李凡点头:“叫弟兄们眼睛都放亮一点,如果发现人,先不要声张,也不要在这里动手,百姓太多了,以免造成误伤。”
“是!”
紧接着,李凡带着周通往布坊深处走去。
这里很大,且人满为患,要找一个人并不容易,找了一盏茶的功夫,也没有任何收获。
转头看向散落在四处的龙武军,他们也纷纷摇头。
李凡打算往布坊的东阁走去,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哗!
他猛的转身,人潮涌动,货架林立,却是一切如常。
“王爷,怎么了?”周通低声。
李凡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继续往前走,但他刚转过头,就又有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他全身一凛,再次转身。
不远处的货架缝隙之后,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李凡毫不犹豫挤开人群,朝那边追去。
“让一下!”
“让一下!”
霎时间,客人骂声一片。
穿过拥挤的人群,李凡拐入了布坊内院的长廊上,这里是染布的地方,几十条巨大的染布挂在竹竿上飞舞,挡住了视线。
李凡左顾右盼,却是没有任何人影。
“王爷,到底怎么了?”周通不解。
“刚刚有人跟着咱们!”李凡蹙眉,他明明看到一道影子进来。
“跟踪?”周通一惊。
还不等说话,突然,身后一道脚步踩碎树枝的声响让李凡敏锐捕捉:“谁?”
他猛的转身,俯冲而去,一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啊!”对方尖叫一声,手中的包袱应声落地。
“李,李公子,是,是你吗?”惊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李凡愣住,冲上来的周通也是一愣。
“曹姑娘,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李凡惊呼,连忙松开了手,对方居然是曹青青!
曹青青闻言惊慌的脸蛋立刻露出了一抹笑容,虽双目灰暗无神,但依旧难掩整个人的活力:“李公子,真的是你!”她惊喜。"
闻言,台县衙门的官员明显神色变了一变。
曾越眼神一闪:“王爷,全都要来吗?”
“知道的人多了,会不会……”
李凡不给反驳机会,冷冷道:“这是本王命令,不是商量!”
“此次剿匪乃是圣上意思,本王需要五县共同出兵,如若有人敢不来,休怪本王法内无情!”
曾越一凛,不再怀疑:“是!”
“王爷,下官立刻就去办!”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王爷移步城内,下官已准备好美酒佳肴,清空了县衙,以为王爷接风,坐镇指挥剿匪。”
李凡没有拒绝,直接骑马入城,浩浩荡荡的队伍紧随其后。
“大人,会不会有诈?”角落里,有县衙师爷低声冲曾越道。
曾越摇头,紧紧盯着最前面李凡的背影:“不像。”
“方才老夫已经取得丰王信任,如果这时候人不来,反倒引起怀疑。”
“去吧。”
“让他们四个都过来,这是咱们的机会!”曾越眯眼,满是深沉。
进入县衙门后,李凡随便应付了一番,便借故乏睡下。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睡觉,而是再次将自己一个人关起来,琢磨控制了五位县令后的总攻计划。
次日。
一大早曾剃头阴魂不散,早早在县衙等着李凡,一见李凡出来,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下官参见王爷。”
“王爷昨夜睡的可好?”
李凡笑道:“还成。”
“交代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回王爷,信已经送出去了,较近的章头县,云县,二位县令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就能到,较远的那两位应该是要等到明天夜里了。”
李凡点点头:“很好。”
“那这样,你再放一阵假消息出去,就说朝廷大军在明日会对各地流匪进行攻打。”
“如此一来,各地流匪必然慌乱,露出马脚,等日后咱们再进攻的时候,就会有奇效。”
闻言,曾剃头老谋深算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王爷高明!”
“那下官一会就去办!”
李凡将其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但一声不吭,如果曾剃头真的是流匪的保护伞,那消息就一定会泄露,假消息将成为龙武军的一大助力。
随后,曾剃头借着陪同之名,开始各种试探口风,包括不限于朝廷对于浙东的态度,圣上对于五县的决策。
说白了,就是想要知道五县的情况有没有暴露。
但李凡二世为人,岂能不知此人的心思,一一回答,不露马脚。
而后他找到一个合适机会,又将人给打发了。
但县衙内时不时就有其他官员觐见,而且所有勤杂下人无不是曾剃头的耳目,李凡懒得应付,也闲的心慌,为了躲避,干脆直接上街了。
“王爷,咱们这是去哪儿?”
“不知道,这台县也没个能说话的人,就这么闲逛着吧,总比那县衙好。”
闻言,周通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王爷,卑职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不知……”
“哪里?”
周通眼神暧昧:“王爷,卑职听说城内还有一家青楼,里面的姑娘年轻漂亮,不如……”
此话一出,另外随行的两名军士眼睛跟着亮了,但又不敢说话。
唐朝开放,上青楼玩其实是一件附庸风雅的事情,并不丢人,许多著名诗人就是在嫖的时候写出了千古诗词,而周通这些军人,平日里行军劳累,又没成婚,对青楼那可以说是刚需。
李凡看着三人都有些期待的眼神,有些好笑,但他完全理解,他自问也是一个好领导,直接从兜里掏了几十两银子。
闻言,栓子的脸色明显一变,甚至于弹奏琵琶的盲女也有些许反应,只不过不好插嘴。
“公子,这……”
“您听说过浙东闹流匪的事吗?”栓子警惕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听说过,不过我在城内经商,应该没事吧?”李凡挑眉,旁敲侧击。
栓子闻言蹙眉,犹豫再三,想到李凡是个好人,最终低声提醒道:“公子,其实台县城内治安也不好,不仅城外流匪肆虐,城内也是一样的。”
“噢?怎么说?”李凡挑眉。
“咱们这每个商铺都要交保护费,如果有不交的,必遭报复,轻则闭门歇业,重则家破人亡,这些人跟城外流匪就是一伙的。”
李凡蹙眉:“那衙门不管么?城外鞭长莫及,城内应该没事的吧?”
栓子一脸忌惮的摇头:“不,不是没有人报官,可没有用,一般都抓不到人,即便抓到了,过不久又给放了。”
“咱们这的人都说官府只是走过场,甚至还有人说流匪跟官府就是一伙的。”
闻言,李凡面色彻底一沉。
看来自己的推测没错,浙东流匪之所以这么猖獗,甚至敢夜袭龙武军,背后是有保护伞的,这跟后世如出一辙。
欲要剿匪,必先扫掉这些个保护伞才行,否则这些个流匪怎么扫都扫不干净。
“那你可知道城内的保护费都交给了谁?”
栓子摇头:“公子,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些事在台县都是不成文的规矩,没有人敢摆在台面上说这件事。”
“听说不仅咱们台县这样,章头县,鄢县等地都是如此。”
“您啊,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栓子很忌惮道。
李凡点点头:“放心。”
说着,他亲自给栓子也倒了一杯茶,继续打听道。
“台县县令这个人怎么样?”
栓子虽害怕,但面对给了自己那么多赏钱,又无比亲和客气的李凡,还是知无不言:“公子,自从这一任县令上任之后,年年喊着剿匪,但一年比一年更甚。”
“沉重的赋税,压的百姓都喘不过气来了,明面上要出粮出钱,充实公库,用于剿匪,暗地里还要被流匪剥削,实在是苦不堪言啊!”
“大家虽然嘴上不敢说,但背地里都骂这个曾县令,是曾剃头!”
听到这里,李凡的目光肃杀,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台县县令不干净,五县县令应该都有参与,不管如何,得先把五县县令全部先控制起来,斩断其和城外流匪的联系,然后逐一击破。
只要一方完蛋,另一方都蹦跶不久。
“……”
不久后,打听结束。
许多饭菜还没怎么吃,李凡全部装入饭盒带走,满满两提。"
高力士意味深长:“殿下,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凡心惊,算是被上了一课,这古代皇室的耳目太夸张了,自己身边会不会已经被安插了?
他感到不安和警惕,而后立刻拱手:“多谢大人提点,本王感激不敬。”
高力士暗自点头,而后他欲要登上马车,但抬脚之时,他忽然回头,善意提醒:“丰王殿下,这两天如果不忙,可以去萧府看看。”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逗留,直接离开,也不给李凡追问的机会。
目送马车徐徐离开,李凡满头雾水。
“去萧府看看,什么意思?”
“福寿,大唐有未婚夫上门的习俗吗?”
福寿蹙眉,摇头:“回殿下,一般来说大婚夜,新娘才能见人,其余时候要待着妆阁,等待出嫁。”
“那高力士让我去萧府看看什么意思?”
“殿下,可能只是让您去认个门吧,听说前庐州牧死后,家中就剩下萧小姐一人,并无男丁当家。”
李凡摇头:“不,不是。”
“高力士这等人物,特地交代的话,肯定不可能是随口一说。”
“这样,福寿你安排一下,明日一早本王过去一趟。”
他目光中也透着一丝好奇,两辈子了,头一次成婚,也不知道自己这未来老婆长什么样子,听说古代女子个个贤良淑德,以夫为天,而且个个“保处”。
他要求不高,长的像饭冰冰就行。
“是,王爷。”
“奴才立刻去准备。”
紧接着,李凡大步迈入了这座气派的丰王府,望着上百家眷,一种宿命般的归属油然而生,整个大唐的命运齿轮开始悄然转动。
……
次日。
李凡从宽达三米的鎏金软床上睡来,更衣是十八岁的丫鬟,洗漱是十八岁的丫鬟,穿鞋还是十八岁的丫鬟。
即便是李凡这样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灵魂,也没忍住感叹了一句,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王爷,礼部的人一早就到了,说是日子已经选好,陛下也同意了,三天后就是黄道吉日,届时完婚。”
“除太子外,各王爷和大臣们皆是送来了厚礼。”
“许昌郡王李棕,送来如意锁一对。”
“鄫王李琰,送来绸缎三百,黄金首饰三箱。”
“鄂王李瑶……”
福寿念起这些的时候,喜笑颜开,甚至落泪,这不仅仅是财富的累计,更是自家主子出息了,长安的王公贵族皆是贺礼,他们这些当奴才的也跟着沾光。"
“报,王爷,马县县令已到!”
“五位大人请求面见王爷!”
李凡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只是听到五名县令都已经抵达的时候,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说本王还在休息,让他们等着。”
“是!”龙武卫立刻离开。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衙门口的五名县令站在最前面,身后随行不少,他们议论纷纷,已经等的有些焦急。
这时候,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衙门大堂,他弯腰在李凡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李凡的眼睛豁然睁开。
“很好,按计划行动!”
“让那五个家伙可以进来了。”
“是!”此人正是从三丈原返回的周通。
不多时,五名县令整理官服,进入衙门大堂。
“下官章头县县令,罗钦参见王爷。”
“下官云县县令,黄杨,参见王爷。”
“下官鄢县县令,秦鄂参见王爷。”
“下官……”
朗朗之声回荡大堂,不仅如此,堂外还有部分五大县令带来的心腹,可以说是浙东地区跺一跺脚地都要颤三颤的人物都来了。
李凡转身,一身蟒袍威严尊贵,年轻的面庞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清的深浅。
“让诸位久等了。”
五名鹤发童颜,老奸巨猾的老头齐齐陪笑:“不敢!”
“王爷不远千里前来浙东,我等只是走了区区不到百里,又能算什么呢?”
“没错!”
“王爷贵为皇室宗亲,这一切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凡笑了笑,又看向大堂外的人影。
“可几位大人带了不少人来啊,难不成不放心本王?”
章头县县令立刻摇头:“不,王爷,这怎么可能呢。”
“我等所带随行人员皆是县衙命官,听闻王爷要发起对流匪的总攻,怕人手不够,所以带来,看能不能帮上一些忙。”
“毕竟五县已经不是第一天打击流匪了,各自都有一些经验。”
“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罗大人所言极是。”"
安禄山是天宝年间东北集团的话事人,哥舒翰则是西北集团的代表,历史记载,这二人之间也有着巨大矛盾。
在安史之乱爆发前夕,二人就在各自的属地发生过剧烈冲突,甚至是军队摩擦。
而今从高力士的只言片语中看来,历史的车轮终究是滚滚碾压而来,一切都按部就班在发生。
这些被明确记载的事一件又一件的发生,时刻提醒着他,安史之乱要来了。
李凡突然心生一种无力感,他有心阻止这一切,可奈何人微言轻,加上李隆基自己昏庸,以及大唐文武百官的集体沉默。
怎么看,都像是宿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入紫宸殿的,只听到一声老态龙钟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
“丰王来了?”
龙椅上的李隆基已经很老了,没有了年轻时的英明和果敢。
李凡立刻跪地:“儿臣拜见父皇,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不错。”
“蟒袍加身,娶妻完婚,你彻底可以独当一面了,朕也可以放心了。”李隆基满意点头。
李凡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说的这么慈爱,背地里却不断试探。
他是穿越者,对李隆基不感冒,甚至有些讨厌,但也必须挤出笑容:“儿臣多谢父皇夸奖。”
“这一切都是父皇赐予,儿臣多谢父皇。”
李隆基笑道:“纵观满朝文武,也就只有你最会说话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但作为大唐的王爷,光会说话可不行,还要拿出本事来,堵天下悠悠之口才行。”
李凡挑眉,敏锐听出话外之音。
有人对自己不服!
“陛下,您放心,儿臣不会让你失望。”
李隆基铺垫足够,一拍伏案:“很好!”
“朕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份奏折,你先看看吧。”
高力士迅速毕恭毕敬接过,而后走下台阶,传给李凡。
李凡揭开一看,竟是浙东五县联合奏章,而且八百里加急!
李隆基苍老的脸变色,有些沉冷,很不高兴。
冷哼道:“这帮流匪,肆无忌惮,无法无天!流窜山林作案,打家劫舍,百姓苦不堪言,天底下的人都在骂朕无能!”
“这次居然还敢劫掠官车,将五县用于武装募兵剿匪的辎重打劫一空。”
“再不处理,岂不是要反了天?”
砰!"
望着手底下的军官骄傲自大的样子,李凡怒了。
“够了!”他一声大喝,震荡中军大营。
一霎那,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下去。
“两个时辰,一个时辰,你们可真敢开牙啊!”李凡冷哼。
石翎等人心中不服,他们乃是大唐中央禁军,有着绝对的骄傲和自信,还真没把流匪放在眼里。
“不服是吧?”
李凡看出他们的不服气,直接将手中标注密密麻麻的地图甩了过去。
“你们好好看看!”
“这是蛇山地图,此地位于台县东南三十里处,四面环山,高低不平,咱们的骑兵根本就施展不开。”
“其复杂地势,形同蜀地,一旦遭到伏击,有去无回!”
“蛇山两千余众,数次逃脱地方守备军的围剿,你们觉得只是巧合?”
“大军杀至,蛇山流匪退入深山,化整为零,尔等又当如何应对?”
铿锵有力的声音将现实情况扒开,血淋淋的摆在众人的面前。
石翎等人脸色难看,却又无言以对,这些风险的确存在,但他们仍然不觉得流匪有那么大的威胁,更不肯承认剿匪有多大难度。
“王爷,这也太涨敌人威风,灭自己志气了吧?”
“区区流匪而已,说不定连智都未开,还知道伏击,化整为零?”
李凡暗自叹息,大唐昌盛太久了,曾经最强的大唐精锐已经陷入了自我傲慢之中,而安禄山那边正好相反……
他深深看了几人一眼:“永远不要小瞧你的对手,真正的大师永远怀揣着敬畏之心,历史上已经有太多人阴沟翻船,毁于一旦。”
“蛇山的流匪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全军加强警戒,原地休整,没有本王命令,谁敢擅动,后果自负,本王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最后几个字,他强硬无比,拿出了三军指挥的气魄。
几人一凛,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震慑,不敢再多嘴。
“……”
离开大营,李凡独自巡视驻地,检查哨岗,同时也是为了透透风,给大脑一点休息时间,思考剿匪蛇山的万全之计。
这一巡视,就是足足一个多时辰过去,三丈原正式进入了深夜。
李凡本打算返回中军大营,但就在这时候,远方的一阵飞鸟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三丈原远方低洼处的一片树林,在夜色下漆黑如墨,几乎不透光,而树林中大量的飞鸟飞掠而起,不注意观察根本不会察觉。
“嗯?”
李凡生疑,鸟类是昼行性动物,绝大多数晚上都是需要休息的,如此深夜,怎么全部起飞?
一开始,他以为是某种野兽出没导致,但听了半天,压根没有半点野兽的嘶吼声,哪里来的野兽?"
“吩咐下去,第一,安营扎寨的时候,所有营帐必须隔开至少八米,避免火烧联营。”
“第二,所有水源必须用火烧开了再喝。”
“第三,设置瞭望塔,组织士兵三班倒的巡逻,守卫营地。”
“第四……”
听完之后,众人瞪大眼睛。
“王爷……您当真是第一次带兵?”史千不可置信,再次高看。
李凡哑然失笑,心想自己可是名校大学生,上辈子大学酷爱历史,所以选修,没想到派上用场,古代那些赫赫有名的战役,他可是熟读于心。
所以行军打仗,还是有一些上帝视角的。
“怎么,看着不像?”
“不像,太不像了,您给卑职的感觉像是久经战场一般。”史千严肃,丝毫没有拍马屁的意思。
李凡咧嘴一笑,这不过小试牛刀:“去办吧。”
“晚些时候本王会亲自巡视。”
“是!”
众人领命,快速散开。
龙武军作为李隆基时期的中央禁军,其执行能力是不错的,一座座营帐拔地而起,严格按照了李凡的要求。
且营地四周设下了不少的瞭望塔,还有巡逻卫队。
天黑之后,大军便分批次的睡下,被月光照耀的三丈原上呼噜震天,将士们实在是太累了,十几天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李凡巡视完毕,也是倒头就睡。
但熟睡中,忽然一阵阵战马奔腾,呐喊冲天的喊杀声在他的耳畔响起。
“杀!杀啊!”
“敌袭!”
“有敌袭!!”
歇斯底里的大吼伴随着惨叫和哀嚎,将睡梦中的李凡猛的惊醒,整个人犹如弹簧一般从木板上弹了起来。
“取刀,随本王迎战!”他条件反射,右手迅速抓住床沿的刀。
但回应他的只有绝对的寂静。
哗!
听到动静,外面站岗的士兵立刻冲了进来。
“王爷,怎么了?”
“刚才你们听到什么没有?”李凡后背满是冷汗,这太真实了,但耳边的喊杀声却是消失了。
“王爷,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一切正常。”
“没错。”两名士兵一脸茫然。
李凡赤脚踩地,冲出营帐,只见连绵不绝的白色营帐安静的绵延数里地,天上的皎月映照一杆杆大旗迎风舞动,军营安静而又祥和。
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没事发生。
“呼!”
他不由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汗水,嘀咕道:“做噩梦了。”
“难道是本王太紧张了?”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他本想好好休息休息,但这么一闹,也没心情睡了,穿好盔甲,再次开始巡逻,避免任何可能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这一夜,他在警惕之中过去。
次日晌午时分,大量的粮车陆陆续续抵达三丈原。
“报!!”
仓曹参事周通冲来:“王爷,王爷,粮食带回来了!”
闻言,全军上下大喜!
“太好了!”
赶路十一天,吃硬邦邦的干粮都已经快吃吐了,粮草补给总算是到了。
李凡露出一丝笑容:“石翎,带人去卸粮!”
“是!”
“王爷,这位是台县县尉,这次他负责和卑职一起押送粮草。”周通介绍道。
只见一名留着山羊胡的高瘦男子走来,身穿一件墨绿色的长袍,上前跪地一拜。
“小人张明,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凡点点头:“起来吧。”
“这次劳烦大人了。”他客气道。
张明忐忑拱手:“王爷,不敢,朝廷的旨意前几天就到了,我等不敢耽搁,这都是分内之事。”
“这第一批有五万斤粮食,外加三百头羊,三百头猪,第二批会在三天后继续送来。”
李凡点头,忽然想到什么。
“你们来的路上可有遇到什么情况?”
张明立刻严肃道:“王爷放心,一切顺利,而且咱们走的是小路,远离了流匪的活动区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李凡满意点头,而后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县尉大人不如坐下聊聊?”
张明一听到王爷邀请自己聊聊,立刻受宠若惊:“是,王爷!”
“请。”
“请。”
中军大营,极为简陋,只有一顶帐篷和几张椅子,让张明略微诧异。
“张大人啊,本王这里没有什么招待你的,只能喝口白水了,委屈一下。”
张明立刻站起,双手接过:“王爷言重,您来是替咱们浙东剿匪的,是十万老百姓的救星,下官怎敢称委屈。”
李凡笑着示意他坐下,而后道:“剿匪是朝廷的旨意,本王只是奉命行事,陛下才是百姓的救星。”
“是是是。”张明连连点头。
“对了,张大人,最近浙东五县的土匪有什么新的动作?”
“那批被劫走的辎重武器有多少,知不知道是那伙人干的?出没在什么地方?”
李凡已经想好了,先就将这伙抢劫辎重的流匪干了,一炮打响,起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这样对上面也能有所交代。
张明蹙眉:“回王爷,五县各地流匪猖獗,在最近的七天内,又有数位商人遭到劫掠。”
“而且,而且这帮混蛋无法无天,竟将掠走女子的肚兜送到县城示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明捏拳咬牙,可以看的出来他眼底深处的憎恶不是演出来的,是真恨!
李凡的眸子也掠过一丝杀意,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奸犯科。
“至于抢劫官府辎重的那帮流匪,应该是蛇山的那批流匪,他们在这一带势力最大,人手最多。”
“这次抢走的辎重,足以武装一千人的募兵,实力可以说是直线上升,加上蛇山位于深山,易守难攻,咱们这边的普通衙役拿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
“以前也曾上报州府的守备大人,出兵剿过,但收效甚微,每次人没到,流匪们就先收到消息,望风而逃了,等州府大军一走,他们就又冒头。”
“来来回回数次,百姓可谓是苦不堪言。”
“王爷,实不相瞒,就连这些军粮都是全县上下勒紧裤腰带存下的,再这样下去,百姓真的没有活路了。”
说到动情处,这位县尉大人,甚至落下眼泪。
"
“父皇励精图治,打下盛唐江山如锦,但时过境迁,父皇已经老了,父皇已经做了几代人的事!而儿臣作为父皇后人,却没能继承父皇半点天威,更没能为盛唐做出半点建设。”
“盛唐之衰,罪在儿臣!罪在百官!”
“若我们能争气一点,盛唐何至于此!”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太极宫,掷地有声。
全场震怖!
这话,这马屁……绝妙啊!
肯定了陛下的功绩,又没有谄媚的说假话,留给天下人痛骂的口舌,同时又将盛唐之衰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是自己和百官无能,才导致这样的局面,试问能挑的出什么毛病?
贺知章要是刚才这样说,何至于被罢免?
不少人深深看了一眼几乎快被遗忘的二十九皇子李凡,各怀心思。
“老夫真是看走眼了啊。”
“难道李凡殿下这么多年都是韬光养晦?”
“好个二十九弟,藏的居然这么深!”
龙椅上的李隆基不太好看的脸色总算是多云转晴,一扫阴霾,看着李凡甚至有了几分欣慰之色。
“凡儿,看来这两年在国子监,你长大了,也懂事了,有为朕分忧的心了。”
“很好!”
“朕看你也早到封王的年纪了,高力士,立刻替朕拟旨,封二十九皇子李凡为丰王,食邑万户,另加封国子监酒祭,可参与议政。”
此言一出,太极宫震动!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断。
李凡什么地位,所有人都很清楚,庶出皇子,其母妃为宫女出身,身份更是低微,从小就不受器重,快二十了都没有封王,但今日仅凭一席妙语连珠就成功封了王,而且参与议政!
李凡也犹如做梦一般,回过神来,明显感觉到太极宫内投来了几道嫉妒,甚至不善的目光!
他迎上看去,那是太子李亨等人。
但此刻他还没有心情去操心其他皇子的敌视,因为他清楚知道历史的走向,而今公元755年九月二十一,离安史之乱爆发仅仅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按照历史轨迹走,叛军南下,生灵涂炭,数百万人会死,女人被当玩物,男人被当牲口,乃是汉人历史上最为痛心的内乱。
而自己作为丰王,也会被李隆基丢在长安,死于安禄山之手。
想到这里,他欲要劝诫李隆基,小心安禄山,阻止这场浩劫。
但话到嘴边,却憋了回去,晚年的李隆基已经昏庸至极,只听得见好听的话,对安禄山极其信任。
自己如果这个时候说话,只能是自讨麻烦,与其如此,倒不如早做打算,曲线救国。
思来想去,他再次灵机一动。
“父皇,慢!”
"
“王爷,会不会太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拿,试探性请示,潜意识里她就是在跟丈夫说话。
“您刚刚封王开府,节约一点为好,毕竟您在官场还需要上下打点,您觉得呢?”
李凡咧嘴一笑,打趣道:“还没过门,就这么替本王操心了?”
萧丽质彻底接不住打趣,大家闺秀的耳根子都红了。
“拿着。”
“一点也不多,不就是一点银子么?本王愿意为你花。”李凡强行塞入。
萧丽质不知为何,心中如同蜜饯化开,看着手中钱袋子,青葱玉指不由紧紧捏住:“多谢王爷赏赐,丽质一定办好。”
“那本王就先走了。”
萧丽质似是想起什么,猛的抬头,也忽然道:“王爷,等等。”
“怎么了?”李凡回头。
萧丽质折返拿起桌子上的药膏,抿唇道:“王爷,这个您拿着,记得换药,万不要让伤口恶化。”
其实李凡的伤口不大,用不着这些药,但他也乐于接受,伸手接过的同时,手指悄悄的在萧丽质的手掌心挠了挠。
萧丽质的娇躯凛然一颤,如电芒划过,快速抽回手,一颗芳心犹如小鹿乱撞。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李凡再次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
“走了!”
等他一走,王府立刻炸开了锅。
“小姐!”
“王爷好宠您!”
“没错,而且王爷好英俊!”
“小姐以后有福了!”
丫鬟们围拢上来,跟萧丽质主仆情深。
萧丽质脑中全是李凡的音容,回过神来,佯装愠怒道:“说什么呢你们,讨打!”
“……”
李凡离开之后,萧府便凭空多出了一支卫队,这是丰王府的卫队,从配给李凡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是李凡的家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后,他来了禁军北衙,来做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此地位于长安城北部,守卫森严,极其神秘。
唐玄宗时期的禁军,分为南北二衙,二衙又各自划分了诸多卫,皆隶属李隆基嫡系,也是拱卫长安的精锐,其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李世民时期的百骑,历史久远。
但这么多年过去,人员不断变更,加上久疏战事,其战斗力早已经不如太宗时期。
不过即便如此,这支禁军依旧是李隆基的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