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看,那些穿圆领袍衫的就是礼部的大人们。”
“穿绿色宫装的则是尚仪宫的女官。”
“在最里面,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别着玉簪的女子就是大小姐。”
李凡紧紧看去,只见那女子豆蔻年华,却亭亭玉立,落落大方,青丝舞动,衣裙纷飞,犹如一张仕女图徐徐展开。
仅仅是隔着几十米的惊鸿一瞥,李凡就震怖了!
我……草!
极品!
这特么不需要看脸了!
高力士诚不欺我,诚不欺我啊!
“哈哈哈!”李凡忍不住放声大笑出来,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放了下来,就怕这未过门的媳妇儿两百斤。
结果不仅不胖,还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一旁的萧府下人错愕,大人笑什么?
李凡这时候难掩激动,努力想要多看看自己这媳妇儿,但奈何隔的太远,加上萧丽质学习礼仪,手持玉壶,长时间背对不动,以至于他没办法近距离观察。
所以,他只能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一等就是足足半小时。
期间,亭外的萧丽质保持着同一个礼仪动作,没有任何的挪动。
李凡突然觉得不对劲,这特么站军姿呢?
时值九月,虽然不是酷暑,但在太阳下这么站着,一个女子哪里吃得消?
而且这样的礼仪教导,不应该是在室内么?
毕竟是自己女人,李凡不心疼谁来心疼。
“怎么回事?”
“他们一直这样教导礼仪吗?”
萧府下人忐忑点头:“大人,说是皇室礼仪多,作为丰王王妃,成婚前必须要有规矩。”
“这三天,都要这么练,若是动了一下,就得重来,一次要站满三个时辰。”
闻言,李凡本是灿烂的脸瞬间一黑,古代三个时辰就是六个小时,提着一个玉壶一动不动六个小时,这尼玛是礼仪还是刑罚?
他本能觉得有问题,正要做什么,突然。
砰!
亭中传来响动,萧丽质坚持不住,跌倒在地,玉壶也摔碎在地,不慎划破手掌。
“小姐!”"
“草!”他忍不住吐出国粹,这一声在低压紧张的太极宫内,犹如水滴的声音,很微弱,但又那么刺耳。
刷刷刷!
顷刻间,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当看到是李凡发出声音,满朝震惊。
连陛下的老师贺知章都因进言被贬,一个不受重视,几乎透明化的二十九皇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他是疯了吗?
不少人替李凡捏了一把冷汗。
坐在金黄龙椅上,天威浩荡,前半生超神,后半生超鬼的李隆基,将浑浊而可怕的眼神投了过来,当看到是李凡的时候目光中明显闪过一丝不喜。
怎么是他?
但还是问道:“李凡,你说,朕做错了吗?”
一瞬间,李凡背后汗毛瞬间倒竖,如坐针毡。
如果没记错,刚才被拖出去的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贺知章,他因骂李隆基昏庸,宠信安禄山等人而被罢免。
晚年的李隆基已经昏聩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自己若是说他做错了,人头落地。
如果说他没做错,不久后安禄山是真的要起兵造反啊,那自己就是妖言惑众的奸臣帮凶,同样要被清算。
这题,怎么答,都是无解!
“恩?!”
李隆基眯眼,天威浩荡,有些不耐烦了。
李凡一个激灵!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急中生智,快步走出,弯腰拱手:“回父皇,儿臣以为,国之兴衰,如韶华逝去,乃是必然。”
“秦皇汉武,天纵奇才,可纵观一生,又有谁是完美的?”
此话一出,朝堂中杨国忠,高力士等青史留名的大人物无不是眼睛一亮,而后心中震惊!
一向懦弱无能,才疏学浅,连国子监都觉得是榆木脑袋的二十九皇子,居然能说出这么高明的话?
将秦皇汉武拿来做对比,圣上听了能不舒服吗?既巧妙回答了问题,又照顾了陛下的威严,甚至还避开了安禄山这个敏感词语。
李隆基浑浊的双眼闪过了一丝光色,身上的不耐烦和戾气明显消失不少。
“继续说。”
李凡猛擦一把冷汗,道:“泱泱大唐,因父皇而兴,历经开元盛世,注定青史留名。”
“但而今盛唐韶华不再,日落西山。”
听到这里,李隆基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这句话他很不爱听!
国舅杨国忠暗自摇头,目光不屑,终究是高看李凡了,他已经预料到李凡的下场,估计这辈子是没机会出现在太极宫了。
下一秒,李凡话锋一转。
“对此,儿臣甚为心痛!”"
“我是来取布的。”
“千织布坊的东家人很好,平日里会给我一些散碎活,今天我刚好过来拿布,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李公子了。”
李凡哑然失笑,将地上的包袱捡了起来。
“这真是缘分啊。”
“你眼睛看不见,针线活能做吗?”
“能,能的,只是做的慢一些,但赚的比弹琵琶多一些。”曹青青面露一丝笑容,懂事坚强的让人心疼。
李凡看了一眼她的手,很纤细洁白,但上面却有不少的伤口,估计是刺绣时候留下的。
他心中莫名一阵复杂。
这时候,曹青青问道:“那李公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凡看了一眼四周,除了染布的工人,再无发现,他将找人的事先放到一边。
“我?”
“我是来买布做衣服的。”他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做衣服?”曹青青紧张:“李公子,你想做什么样子的,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帮你做。”
“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刺绣还是可以的。”
李凡本不想麻烦,但看着她无神的眸子透着一丝期待和紧张,他又不想伤了曹青青的好心。
“好啊!”
“那咱们过去坐着说?”
闻言,曹青青的紧张总算消失,露出一抹白莲般干净的笑:“好!”
“有台阶,我扶你。”李凡托住她纤细的手腕,但很绅士,绝对没有亵渎的意思。
曹青青的心却是在这一刻乱了。
“陈通,去倒两杯茶水来。”
“是。”
前?”李凡打听,他还是觉得不是错觉。
“动静?”
曹青青楞了一下,而后茫然摇头:“公子,这里是染布的地方,来往工人不少,其他的动静我倒是没有听到。”
“好吧。”李凡点点头,只得放弃。
随后,二人沉默,见气氛微微有些安静,李凡主动笑道:“曹姑娘今天可真漂亮。”
曹青青闻言颇为不好意思:“真,真的吗?”
“当然,这身白色的裙子很配你,干净,柔美。”李凡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觉得很亲切,很想要保护,几乎当作了自己的妹妹。"
“父皇励精图治,打下盛唐江山如锦,但时过境迁,父皇已经老了,父皇已经做了几代人的事!而儿臣作为父皇后人,却没能继承父皇半点天威,更没能为盛唐做出半点建设。”
“盛唐之衰,罪在儿臣!罪在百官!”
“若我们能争气一点,盛唐何至于此!”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太极宫,掷地有声。
全场震怖!
这话,这马屁……绝妙啊!
肯定了陛下的功绩,又没有谄媚的说假话,留给天下人痛骂的口舌,同时又将盛唐之衰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是自己和百官无能,才导致这样的局面,试问能挑的出什么毛病?
贺知章要是刚才这样说,何至于被罢免?
不少人深深看了一眼几乎快被遗忘的二十九皇子李凡,各怀心思。
“老夫真是看走眼了啊。”
“难道李凡殿下这么多年都是韬光养晦?”
“好个二十九弟,藏的居然这么深!”
龙椅上的李隆基不太好看的脸色总算是多云转晴,一扫阴霾,看着李凡甚至有了几分欣慰之色。
“凡儿,看来这两年在国子监,你长大了,也懂事了,有为朕分忧的心了。”
“很好!”
“朕看你也早到封王的年纪了,高力士,立刻替朕拟旨,封二十九皇子李凡为丰王,食邑万户,另加封国子监酒祭,可参与议政。”
此言一出,太极宫震动!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断。
李凡什么地位,所有人都很清楚,庶出皇子,其母妃为宫女出身,身份更是低微,从小就不受器重,快二十了都没有封王,但今日仅凭一席妙语连珠就成功封了王,而且参与议政!
李凡也犹如做梦一般,回过神来,明显感觉到太极宫内投来了几道嫉妒,甚至不善的目光!
他迎上看去,那是太子李亨等人。
但此刻他还没有心情去操心其他皇子的敌视,因为他清楚知道历史的走向,而今公元755年九月二十一,离安史之乱爆发仅仅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按照历史轨迹走,叛军南下,生灵涂炭,数百万人会死,女人被当玩物,男人被当牲口,乃是汉人历史上最为痛心的内乱。
而自己作为丰王,也会被李隆基丢在长安,死于安禄山之手。
想到这里,他欲要劝诫李隆基,小心安禄山,阻止这场浩劫。
但话到嘴边,却憋了回去,晚年的李隆基已经昏庸至极,只听得见好听的话,对安禄山极其信任。
自己如果这个时候说话,只能是自讨麻烦,与其如此,倒不如早做打算,曲线救国。
思来想去,他再次灵机一动。
“父皇,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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