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照做便是,这件事很重要。”
望着他无比严肃的眸子,萧丽质抿了抿红唇,重重点头:“好!”
李凡疼爱的摸了摸她的脸颊,他没办法告诉身边的人安史之乱会有上百万人饿死冻死,因为这对于整个盛唐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朝堂上有一些人是怀疑安禄山有反心的,但他们绝对预料不到安禄山一反,会带来怎样可怕的浩劫,会带来多么大的连锁反应。
“你去给本王收拾几身衣服,本王要带走。”
“是。”萧丽质连连点头,非常贤惠,而后快速离开。
等她一走,李凡立刻从外面喊了一声:“吴勇!”
咯吱……
一名身穿甲胄,长相普通,但格外硬朗的中年校尉走了进来,跪地一拜:“属下,参见王爷。”
此人乃是丰王府卫队头子,从他被调来丰王府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和整个丰王府绑在了一起,所以值得信任。
古代九族,包括依附的下人以及侍卫。
“这次出征剿匪,本王打算不带亲卫了。”
“啊?”吴勇震惊抬头。
“王爷,您贵为王爷,带着自己亲卫剿匪,这是允许的啊!”
“您带着咱们,到了那边也能有个照应不是?”
“听说龙武军的军人脾气都大,万一他们不听王爷,属下也好给王爷办事啊!”
李凡笑道:“没事的,如果本王连五千龙武军都镇不住,那本王活该出不了头。”
“带着你们,的确得心应手,但本王有更重要的任务交代给你们。”
“更重要的?”吴勇惊诧。
“对,本王要你们留守王府,保护王妃。”李凡严肃。
“这……”吴勇拉长声音,眼神十分费解,这长安,又是王府需要保护什么。
“王爷,不如留一半的人,另外一半跟着您出征?”
李凡还是摇头,这一趟他必须要在军中立起威名来,带着亲卫,只会给手底下的士兵一个不好的印象,就是去镀金抢公共老的。
“不用。”
“不要以为这任务轻松,本王离开长安的这段时间,如果家里出事,我拿你是问!”
吴勇一凛,感觉到了来自李凡强大的压迫感。
“是王爷!”
“小的一定保护好王府和王妃,如若出现差池,您回来,斩我的头!”他重重道。
不久后,长安的上空已经彻底黯了下来。
王府上下大大小小几百口人,提着灯笼,乌泱泱的给李凡送行。
“王爷,这是妾身给您准备的衣服,还有这包,是宫里赏赐的贡品,有肉干,蜜饯……”
萧丽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贤妻良母,准备了足足几大包袱,若是军中不能有女人,她估计都想要亲自跟着照顾饮食起居了。
李凡哭笑不得。
“衣服本王拿着,其他的东西,你带回去吧。”
“本王是去剿匪的,不是去游玩的,将士们吃干粮,我这个带兵的王爷锦衣玉食,下面的人怎么想?”
闻言,萧丽质反应过来,只好将东西默默收了回去。
“是妾身考虑不周。”
“没事,回去吧,不用送了。”李凡抚了抚她柔顺的青丝,头顶若无那柄剑,他比谁都想醉生梦死,贪恋温柔。
说罢,他径直离开,不敢再回头看她。
“王爷!”
萧丽质追出两步,终是没忍住离别的感伤,美眸噙着泪花,呐喊:“您要小心啊,妾身在长安为您祈福,等您得胜回来!”
对于她而言,江山社稷没那么重要,她只在意李凡。
李凡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好!”
说罢,他登上马车。
“走!”
一声令下,车马嘶鸣,侍卫立刻驾车,驶向夜色深处。
马车渐行渐远,也带走了萧丽质的心和思念。
“王爷……”她小声哭泣,泪如雨下,湿了那倾国倾城的妆容,她真的很怕,这一别就是永别。
“王妃。”
“夫人……”
福寿等人皆是上前安抚,一个个脸色也充满担忧。
那黑暗中,已经行驶到远方的马车,李凡探出了头,他刚才不是狠心,只是不敢去看她那双清澈如湖水般的温柔眸子。
此刻看到萧丽质泣不成声时,他的心像是狠狠被揪了一把。
世上万难,唯独儿女情长最杀人。
“丽质,本王这次剿匪,是要为自己,为你,为全府上下,以及无数无辜百姓搏一条生路出来。”
“原谅我的狠心,等我回来。”
他自言自语,而后放下了帘子。
马车加速,以畅行无阻的姿态出了长安城,抵达城外著名的东山演武台,据说李世民就曾在这誓师,最终唐军大败吐谷浑!
等李凡再次走下马车之时,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变样,换上了一身行军打仗的黑色劲装,不再似那般吊儿郎当,眼中没有了儿女情长,有的是只是一种尊贵和杀伐交织的凌厉感!
“丰王到!”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霎时间,演武台内外驻扎的五千名龙武军悉数一震,盔甲轰鸣。
砰砰砰!
五千人半跪而迎。
“我等拜见丰王,我等拜见奉王!”
声音炸响黑夜,回荡不断,让林子里无数鸟群纷飞,一股扑面而上的杀气通天彻地!
这就是大唐中央禁军,即便退化,依旧有横扫四方外敌的滔天气势。
李凡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说不震惊是假的,这可是冷兵器时期的钢铁洪流啊,清一色骑兵!
要不是安史之乱,大唐内战,那些蛮夷怎么可能有机会入侵中原,瓜分土地?
此刻的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继续往最里面走。
而五千龙武军全部目送。
在他们之中,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怀疑。
一个从未领兵打仗的王爷,居然空降,将指挥他们剿匪?
“卑职左龙武军副将史千,拜见王爷!”
“卑职左龙武军副将石翎,拜见王爷!”
“卑职行军参事蒋飞,拜见王爷!”
“卑职兵曹参事……”
一声又一声的大喊隆隆作响,一大批军官赶来,个个都是标准的将军肚,腰宽背厚,皮肤黝黑,极具压迫感,眼神深处还透着一种唐军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感。
“草!”他忍不住吐出国粹,这一声在低压紧张的太极宫内,犹如水滴的声音,很微弱,但又那么刺耳。
刷刷刷!
顷刻间,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当看到是李凡发出声音,满朝震惊。
连陛下的老师贺知章都因进言被贬,一个不受重视,几乎透明化的二十九皇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他是疯了吗?
不少人替李凡捏了一把冷汗。
坐在金黄龙椅上,天威浩荡,前半生超神,后半生超鬼的李隆基,将浑浊而可怕的眼神投了过来,当看到是李凡的时候目光中明显闪过一丝不喜。
怎么是他?
但还是问道:“李凡,你说,朕做错了吗?”
一瞬间,李凡背后汗毛瞬间倒竖,如坐针毡。
如果没记错,刚才被拖出去的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贺知章,他因骂李隆基昏庸,宠信安禄山等人而被罢免。
晚年的李隆基已经昏聩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自己若是说他做错了,人头落地。
如果说他没做错,不久后安禄山是真的要起兵造反啊,那自己就是妖言惑众的奸臣帮凶,同样要被清算。
这题,怎么答,都是无解!
“恩?!”
李隆基眯眼,天威浩荡,有些不耐烦了。
李凡一个激灵!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急中生智,快步走出,弯腰拱手:“回父皇,儿臣以为,国之兴衰,如韶华逝去,乃是必然。”
“秦皇汉武,天纵奇才,可纵观一生,又有谁是完美的?”
此话一出,朝堂中杨国忠,高力士等青史留名的大人物无不是眼睛一亮,而后心中震惊!
一向懦弱无能,才疏学浅,连国子监都觉得是榆木脑袋的二十九皇子,居然能说出这么高明的话?
将秦皇汉武拿来做对比,圣上听了能不舒服吗?既巧妙回答了问题,又照顾了陛下的威严,甚至还避开了安禄山这个敏感词语。
李隆基浑浊的双眼闪过了一丝光色,身上的不耐烦和戾气明显消失不少。
“继续说。”
李凡猛擦一把冷汗,道:“泱泱大唐,因父皇而兴,历经开元盛世,注定青史留名。”
“但而今盛唐韶华不再,日落西山。”
听到这里,李隆基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这句话他很不爱听!
国舅杨国忠暗自摇头,目光不屑,终究是高看李凡了,他已经预料到李凡的下场,估计这辈子是没机会出现在太极宫了。
下一秒,李凡话锋一转。
“对此,儿臣甚为心痛!”"
噗……
一颗西瓜大的人头满地滚,曾越到死都睁大了不甘的眼睛。
紧接着,李凡犹如修罗般下令,铁血至极:“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经过这一次后,他再一次领略到了朝廷的复杂和腹黑,从此以后,他不会再给人留有余地了。
“是!!”
龙武军大喝,因为三丈原的事对五大县令恨之入骨,立刻开启了屠杀。
“啊!!”
“不要,不!!”
一时间,藏书阁惨叫四起,哀鸿遍野。
刺鼻的血腥味铺天盖地,鲜血一直从藏书阁流出,顺着台阶流动,造成了一道恐怖的风景线。
随后,李凡提着五颗人头,亲赴蛇山。
当五颗人头往那山上一丢,蛇山余匪军心大乱,最终在李凡的亲自带队下,龙武军大破蛇山。
斩敌一千余,彻底一举荡平了流匪的大本营,金牙柄为首在当地赫赫有名的流匪全部成为阶下囚。
三天后,捷报再回。
“报,王爷,蒋飞校尉等六路骑兵在浙东山脉以南,成功截杀多股溃逃流匪,大破敌军,两千三百人,全部斩杀!”
“并且缴获大量金银珠宝,辎重补给!”
此言一出,县衙迅速炸开了锅。
“哈哈哈,太好了!”
“王爷英明,我等佩服啊!”
“我等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等到班师回朝,圣上必然重赏!”
面对手下的道贺和兴奋,李凡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望着那扇弥漫药香,紧闭的朱门一动不动。
史千,周通等众多心腹手下,齐齐一滞,迅速安静下去,不敢再发出声音。
这时候,咯吱!
大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鹤发童颜,杵着拐杖的老先生。
“先生,她怎么样?”李凡立刻一动,眼泛期待。
白发老先生摇头:“王爷,恕老朽才疏学浅,这位姑娘身中五箭,虽运气好,没有命中五脏六腑等要害,但失血太多,全靠虎骨人参等大药续一口气。”
“可这都是有限度的……”
“王爷,还是抓紧准备后事吧。”
“老家伙,你说什么?”周通等人顿时怒斥,谁不知道曹姑娘是王爷的朋友。"
李凡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禁军行衙,黑云压城,摄人心魄。
他心惊,不愧是唐朝中央禁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随便拎出去几千个人,不考虑后勤,灭一个小国是搓搓有余。
可惜,历史记载在安禄山造反后,唐朝的中央禁军因内部腐败,指挥不当,在潼关直接被安禄山的人马打成了人机局,死伤惨重。
后来参与的唯一惨胜,也就是后世著名的香积寺之战,也直接打光了唐帝国的家底,几乎淡出历史舞台。
李凡脑子里突然蹦跶出一个想法:“要是那位自古能军者,无人出其右的千古一帝知道后人的所做,会不会棺材板都盖不住,跳出来抽断两根皮带?”
惋惜归惋惜,想象归想象,路还是要自己走的。
李凡摇了摇脑袋,甩去那些杂念。
“本王乃李凡,今日前来,特来述职。”他拿出了腰牌。
闻言,拦路的禁军震惊,齐齐变色,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一个王爷会只带两个人,穿着普通的衣服就出门的。
“我等参见王爷!”
“方才我等有眼无珠,望王爷恕罪。”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李凡跳下马车。
“多谢王爷!”禁军暗擦了一把汗,暗道还好。
“王爷,您这边请,容小的进去通报。”
李凡点点头,跟着进去,眼睛不断的打量着禁军北衙,充满好奇,上一世他只能从历史书窥见一块,而今,栩栩如生的呈现在眼前。
但还不等他过多观察,北衙内就传出了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一大队身穿墨色盔甲,高大强壮的军人走来,为首一人更是肩宽背阔,高大威猛,足足有一米八,极其显眼。
其脸部棱角分明,虽不算英俊,但却极其具有男人硬朗,一双眸子宛如深潭中的猛兽一般。
仅仅一眼,李凡断定,此人绝对不一般!
他迎面而来,跪地一拜。
“卑职,陈玄礼参见丰王,丰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凡震惊。
“你就是陈玄礼??”
此话一出,北衙高层将领皆是愣住。
陈玄礼自己又有些错愕,虽然跟丰王一直没什么交集,但也不至于不认识吧?
“回殿下,卑职正是北衙龙武军大将军,陈玄礼。”
得到确切回答,李凡心中掀起骇浪,又一个历史名人!
此人参与了历史上著名的马嵬坡兵变,乃是李隆基的铁杆亲信,忠心耿耿,后来为保李唐,处死了杨国忠及杨玉环,护送李隆基返回长安后,又被李亨所杀。
其一生毁誉参半,过激的兵变成为了此人的污点,但李凡一直觉得此人就是个背锅的,历史上杨玉环的死谁也说不清楚。
总的来说,此人是个忠臣,又是禁军大将,打好关系没有坏处。
“陈将军,多礼了。”
“素问陈将军治军有方,乃是父皇手下第一大将,仰慕已久,所以刚才如此激动。”他笑呵呵道。
陈玄礼露出笑容,稳重又谦和,并没有将军的尾大不掉:“殿下过誉,早收到陛下命令,没想到殿下来的这么快,卑职还以为殿下要等完婚后才来述职点兵。”
“哈哈,临时抱佛脚那可不行,本王早点过来看看,跟下面的兄弟们见见,熟悉一下。”
“另外行军剿匪,这事陈将军肯定是比本王懂,本王过来也是想要讨教学习。”李凡笑道。
闻言,北衙高层看李凡的眼神都亲和了不少。
陈玄礼目光也闪过一丝好感,能如此礼贤下士的王爷太少见了,完全没有架子,看来高大人所说极是啊。
“王爷,不敢。”
“卑职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入衙内大堂?”
李凡点头:“请。”
“请。”
很快,乌泱泱的人随李凡进入大堂,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陈设,只有各种兵器和地图,透着一种铁血气质。
等茶水一上,陈玄礼便直接进入正题。
“王爷,这是兵符。”
李凡接过,不过半个巴掌大的兵符充满了青铜器的冰冷和肃杀,透过皮肤,深入血脉,似乎有一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魔力感!
任何一个男人拿到这玩意,估计都会滋生出一种逐鹿中原的气魄。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部队没到开拔之时,兵符不可能提前交付,毕竟万一拿着兵符造反怎么办?
紧接着,他下意识的余光一扫,北衙大堂的窗边竟有一道身影藏在暗处,紧紧盯着自己。
联想到陈玄礼乃是李隆基的人,李凡瞬间一震,后背发凉!
试探!
这特么又是李隆基的试探!
这老家伙把这点警惕性全用在自己身上了,他果断将兵符又推了回去。
“丰王,你这是?”陈玄礼挑眉。
李凡露出笑容:“陈将军,出征还有些时间,兵符本王还不能拿,这是规矩,任何人不能逾越。”
闻言,陈玄礼暗自点头,而后不动声色看向了窗边,似乎是在交代任务一般。
而就是这个细微的神色变化,李凡捕捉到了,浑身不由更寒。
果然啊!
陈玄礼是奉旨办事,这个兵符就是试探自己有没有野心,守不守规矩。
他心中不由暗骂,李隆基晚年真是太昏庸了,忠诚的人反复猜忌,安禄山那等野心勃勃的人,却不断放权,最后导致数百万人陪葬。
骂归骂,但李隆基毕竟是皇帝,为了大局,他也只能忍着,等待时机。
“既然如此,那丰王,兵符卑职就先收回,等您完婚出征剿匪的时候,再同军队一同交您。”陈玄礼道,棱角分明的脸上并无陷害的意思,有的只是奉旨办事的平静。
李凡当然也不会怪他,露出笑容:“好!”
这时候,他已经明显感觉到窗边窥视的那道眼神似乎消失了,这说明,自己通过了考验。
他调整好心态,虚心请教:“对了,陈将军,敢问您对浙东流匪的事了解多少,本王斗胆请教,日后去了那边,本王也好应对,不辜负了父皇的重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玄礼自然不会拒绝,加上这事本来就是公事,说一说也没什么。
“殿下。”
“据我所知,浙东一带的流匪,主要集中在台县,鄢县,章头县等五县,其主要组成就是一些流民,缺乏训练,不成气候,但这些人藏身在山林之中,难以追踪和根除。”
“而且五县内外有着流匪的大量耳目,之前地方州府只要一派兵去,他们立刻就能收到风,望风而逃。”
“很是棘手!”陈玄礼严肃。
李凡点点头,但他不可能退缩,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那这些流匪大约有多少人马?”
陈玄礼摇头:“这个,不好说。”
“但兵部曾有过统计,各处流匪应该不低于六七千人。”
“另外,他们有不少兵器,还有一些粗糙的弓箭……”
“……”
等谈完,已是黄昏。
李凡径直回了王府,开始静下心来,专心研究行军路线以及剿匪事宜,毕竟浙东流匪没那么好对付。
而且太子李亨他已经得罪了,此次剿匪只能成功,一旦失败,李亨必定发难。
就在他专心致志的时候,忽然,王府卫队校尉吴勇带来了一道消息。
“你说什么?”李凡挑眉微惊。
"
“啊!!”
“不要,不!!”
一时间,藏书阁惨叫四起,哀鸿遍野。
刺鼻的血腥味铺天盖地,鲜血一直从藏书阁流出,顺着台阶流动,造成了一道恐怖的风景线。
随后,李凡提着五颗人头,亲赴蛇山。
当五颗人头往那山上一丢,蛇山余匪军心大乱,最终在李凡的亲自带队下,龙武军大破蛇山。
斩敌一千余,彻底一举荡平了流匪的大本营,金牙柄为首在当地赫赫有名的流匪全部成为阶下囚。
三天后,捷报再回。
“报,王爷,蒋飞校尉等六路骑兵在浙东山脉以南,成功截杀多股溃逃流匪,大破敌军,两千三百人,全部斩杀!”
“并且缴获大量金银珠宝,辎重补给!”
此言一出,县衙迅速炸开了锅。
“哈哈哈,太好了!”
“王爷英明,我等佩服啊!”
“我等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等到班师回朝,圣上必然重赏!”
面对手下的道贺和兴奋,李凡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望着那扇弥漫药香,紧闭的朱门一动不动。
史千,周通等众多心腹手下,齐齐一滞,迅速安静下去,不敢再发出声音。
这时候,咯吱!
大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鹤发童颜,杵着拐杖的老先生。
“先生,她怎么样?”李凡立刻一动,眼泛期待。
白发老先生摇头:“王爷,恕老朽才疏学浅,这位姑娘身中五箭,虽运气好,没有命中五脏六腑等要害,但失血太多,全靠虎骨人参等大药续一口气。”
“可这都是有限度的……”
“王爷,还是抓紧准备后事吧。”
“老家伙,你说什么?”周通等人顿时怒斥,谁不知道曹姑娘是王爷的朋友。
“闭嘴!”心烦意乱的李凡大喝。
周通等人齐齐跪地,不敢再说话。
李凡看着这名老先生,目光闪过无奈和绝望,这已经是第八位名医了,这浙东地区的名医都被找了一个遍。
可每一个人都拿曹青青的伤束手无策。
他得知曹青青没死的时候,激动万分,一路狂奔,但现在现实又犹如当头棒喝,重重的打在李凡身上。
他也想过输血,但唐朝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别的不说,光是血型就无法甄别。
“呼。”
“老先生,多谢,你尽力了,不怪你,下去领赏吧。”李凡没有为难。
“多谢王爷恩典。”老先生松了一口大气,感激万分,赶紧离开。
紧接着,李凡走入房中,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如纸,几乎快没了生命特征的曹青青,心如刀绞。
小虎四个孩子,他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他忍不住轻轻握住曹青青冰凉的纤手,坐在床边,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凡仿佛接受了这个事实。
喃喃自语:“傻丫头,你明明那么柔弱,却还要为我挡箭,本王这条命是你换来的,你放心。”
“小虎他们四个,本王会亲自抚养长大,绝不让你到了那边还担心。”
“若是可以,你托梦给我……”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再度一红,心中无尽的愧疚和伤感。
而后,他艰难的回头,打算让下面人去准备后事,他不想看曹青青这么痛苦吊着这一口气了。
但就在这时候,一名龙武军突然冲到了门外。
“报!!”
“王爷,有人揭榜!”
不久前,李凡为救曹青青,曾在浙东地区广贴榜单,只要有人能救活曹青青,赏银万两。
但揭榜等于军令状,没人敢做,这还是头一个。
一瞬间,本都绝望打算放弃了的李凡眼睛再次燃起一些希望。
“看来历史的走向没有错,安禄山三十二番将换汉将,唐玄宗这个沙雕居然还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著名的安史之乱,大唐之殇,汉人之痛啊!”
“可惜,可惜了一代传奇,千古美人玉环妹妹即将香消玉殒,如果让老子穿越过去,安禄山将一点机会都没有。”
“杨玉环我要了,大唐我保了,天下苍生我李凡一肩挑之,我说的,耶稣都拦不住!”
正在图书馆看唐史,吹着牛逼的大学生李凡,突然感觉大脑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时光隧道。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砰!!
一声惊堂木炸开,将意识昏沉的李凡惊醒。
“混账!“
”来人,给朕将此人逐出太极宫,罢免帝师之位!“
”四郎,你是怎么了?四郎!“
“你老了吗?”
“我们要二十五岁的四郎回来!!”绝望悲愤的呐喊响彻宫殿,经久不绝,仿佛跨越了千年。
金碧辉煌的太极宫,乃盛唐的权力中枢,犹如一座天宫矗立在长安的中心,可环顾四周,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吱声,皆是叹息着目送贺知章的离开。
“朕老了,韶华必逝。”
“你们说,朕真的做错了吗?”
嘶哑的嗓音带着神明的天威,飘进了太极宫所有人的耳朵里。
虽是询问,但手握重权的文武百官却是如遭雷击,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这话,谁敢接?
人群中,李凡看着四周的一切,双眼陷入了错愕和痴呆。
金碧辉煌的大殿,一条条金龙盘踞,威武不凡,精美巨大的唐三彩和浮雕林立四周,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两侧林立的文武百官,压迫力十足。
李凡一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这并非梦境。
紧接着,一股股记忆疯狂涌入他的大脑,公元755年,天宝十四,李凡,唐玄宗李隆基第二十九个儿子……
和李凡同名同姓,但史书上却没有此人的记载。
“卧槽!”
“老子就是口嗨了一次,真给我干唐朝来了?”
“还是安史之乱爆发的前夕……”
他慌了,因为历史记载,除了太子李亨,李隆基的所有儿子几乎都将在不久后,被安禄山乱刀砍死在长安城,这里面自然包括自己!
让自己面对安史之乱,好歹给个几年准备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