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个吻,又像是她的错觉。
天光微亮时,陆芊芊再次醒来。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但床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装——浅青色的内衬,深蓝色的外袍,衣领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衣服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漂亮的汉字写着:
"换上,早餐在楼下。"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衣服,发现下面还压着一件纯白色的丝绸衬衣,质地柔软得像云朵。这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因为真正的藏装内衬应该是粗犷的棉麻。
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陆芊芊抱着衣服发了一会儿呆,脑海里全是昨夜那个模糊的触感——他到底有没有吻她的额头?
窗外的雪山被朝阳染成金色,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个叫洛追嘉措的男人,就像拉萨的春风一样,悄无声息地吹进了她平静的生活。
陆芊芊上午被送回旅馆,下午睡醒后被嘉措带出去看“当地特色”。
桑烟漫过青稞田时,陆芊芊的银铃腰链缠住了转经筒轴。她慌乱地扯动丝绦,鎏金经筒里漏出的稞粒砸在脚背,疼得眼眶泛起江南的潮气。远处法号轰鸣如雷,人潮裹挟着藏袍与氆氇的洪流,将她那抹孔雀蓝冲得像片离枝的叶。
"别动。"
手腕突然被火烙般的温度擒住,洛追嘉措的银刀鞘挑开死结时,刀柄绿松石擦过她尾椎。他黑貂皮镶边的绛红藏袍垂落金线流苏,胸前嘎乌盒缀着的红珊瑚,比她昨夜枕畔那串还要艳上三分。
"祭坛在那边。"他握着她的手腕转向东方,掌心厚茧碾过跳动的脉搏。陆芊芊仰头望去,玛尼堆垒成的圣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九百九十九盏酥油灯在铜盏里摇曳成星河倒悬。
人潮涌动时,她嗅到他袖口浸透的藏香。那香气与平日不同,混着雪莲与琥珀的馥郁,随他抬臂挡开人群的动作,一阵阵扑在她后颈裸露的肌肤。某个戴牛角帽的孩童撞过来时,洛追嘉措突然揽住她腰肢转了个圈,银刀鞘上的鹰首装饰硌在她脊梁,疼痛里裹着酥麻。
"抓紧。"他将自己的腰带塞进她掌心,牦牛皮鞣制的革带还带着体温。陆芊芊踉跄跟着,指尖抚过上面镶嵌的九眼天珠,那些神秘纹路像极了昨夜在他颈后看到的梵文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