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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妖刀
  • 更新:2025-07-03 11:44:00
  • 最新章节: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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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禁军行衙,黑云压城,摄人心魄。

他心惊,不愧是唐朝中央禁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随便拎出去几千个人,不考虑后勤,灭一个小国是搓搓有余。

可惜,历史记载在安禄山造反后,唐朝的中央禁军因内部腐败,指挥不当,在潼关直接被安禄山的人马打成了人机局,死伤惨重。

后来参与的唯一惨胜,也就是后世著名的香积寺之战,也直接打光了唐帝国的家底,几乎淡出历史舞台。

李凡脑子里突然蹦跶出一个想法:“要是那位自古能军者,无人出其右的千古一帝知道后人的所做,会不会棺材板都盖不住,跳出来抽断两根皮带?”

惋惜归惋惜,想象归想象,路还是要自己走的。

李凡摇了摇脑袋,甩去那些杂念。

“本王乃李凡,今日前来,特来述职。”他拿出了腰牌。

闻言,拦路的禁军震惊,齐齐变色,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一个王爷会只带两个人,穿着普通的衣服就出门的。

“我等参见王爷!”

“方才我等有眼无珠,望王爷恕罪。”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李凡跳下马车。

“多谢王爷!”禁军暗擦了一把汗,暗道还好。

“王爷,您这边请,容小的进去通报。”

李凡点点头,跟着进去,眼睛不断的打量着禁军北衙,充满好奇,上一世他只能从历史书窥见一块,而今,栩栩如生的呈现在眼前。

但还不等他过多观察,北衙内就传出了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一大队身穿墨色盔甲,高大强壮的军人走来,为首一人更是肩宽背阔,高大威猛,足足有一米八,极其显眼。

其脸部棱角分明,虽不算英俊,但却极其具有男人硬朗,一双眸子宛如深潭中的猛兽一般。

仅仅一眼,李凡断定,此人绝对不一般!

他迎面而来,跪地一拜。

“卑职,陈玄礼参见丰王,丰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凡震惊。

“你就是陈玄礼??”

此话一出,北衙高层将领皆是愣住。

陈玄礼自己又有些错愕,虽然跟丰王一直没什么交集,但也不至于不认识吧?

“回殿下,卑职正是北衙龙武军大将军,陈玄礼。”

得到确切回答,李凡心中掀起骇浪,又一个历史名人!

此人参与了历史上著名的马嵬坡兵变,乃是李隆基的铁杆亲信,忠心耿耿,后来为保李唐,处死了杨国忠及杨玉环,护送李隆基返回长安后,又被李亨所杀。

其一生毁誉参半,过激的兵变成为了此人的污点,但李凡一直觉得此人就是个背锅的,历史上杨玉环的死谁也说不清楚。

总的来说,此人是个忠臣,又是禁军大将,打好关系没有坏处。

“陈将军,多礼了。”

“素问陈将军治军有方,乃是父皇手下第一大将,仰慕已久,所以刚才如此激动。”他笑呵呵道。

陈玄礼露出笑容,稳重又谦和,并没有将军的尾大不掉:“殿下过誉,早收到陛下命令,没想到殿下来的这么快,卑职还以为殿下要等完婚后才来述职点兵。”

“哈哈,临时抱佛脚那可不行,本王早点过来看看,跟下面的兄弟们见见,熟悉一下。”

“另外行军剿匪,这事陈将军肯定是比本王懂,本王过来也是想要讨教学习。”李凡笑道。

闻言,北衙高层看李凡的眼神都亲和了不少。

陈玄礼目光也闪过一丝好感,能如此礼贤下士的王爷太少见了,完全没有架子,看来高大人所说极是啊。

“王爷,不敢。”

“卑职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入衙内大堂?”

李凡点头:“请。”

“请。”

很快,乌泱泱的人随李凡进入大堂,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陈设,只有各种兵器和地图,透着一种铁血气质。

等茶水一上,陈玄礼便直接进入正题。

“王爷,这是兵符。”

李凡接过,不过半个巴掌大的兵符充满了青铜器的冰冷和肃杀,透过皮肤,深入血脉,似乎有一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魔力感!

任何一个男人拿到这玩意,估计都会滋生出一种逐鹿中原的气魄。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部队没到开拔之时,兵符不可能提前交付,毕竟万一拿着兵符造反怎么办?

紧接着,他下意识的余光一扫,北衙大堂的窗边竟有一道身影藏在暗处,紧紧盯着自己。

联想到陈玄礼乃是李隆基的人,李凡瞬间一震,后背发凉!

试探!

这特么又是李隆基的试探!

这老家伙把这点警惕性全用在自己身上了,他果断将兵符又推了回去。

“丰王,你这是?”陈玄礼挑眉。

李凡露出笑容:“陈将军,出征还有些时间,兵符本王还不能拿,这是规矩,任何人不能逾越。”

闻言,陈玄礼暗自点头,而后不动声色看向了窗边,似乎是在交代任务一般。

而就是这个细微的神色变化,李凡捕捉到了,浑身不由更寒。

果然啊!

陈玄礼是奉旨办事,这个兵符就是试探自己有没有野心,守不守规矩。

他心中不由暗骂,李隆基晚年真是太昏庸了,忠诚的人反复猜忌,安禄山那等野心勃勃的人,却不断放权,最后导致数百万人陪葬。

骂归骂,但李隆基毕竟是皇帝,为了大局,他也只能忍着,等待时机。

“既然如此,那丰王,兵符卑职就先收回,等您完婚出征剿匪的时候,再同军队一同交您。”陈玄礼道,棱角分明的脸上并无陷害的意思,有的只是奉旨办事的平静。

李凡当然也不会怪他,露出笑容:“好!”

这时候,他已经明显感觉到窗边窥视的那道眼神似乎消失了,这说明,自己通过了考验。

他调整好心态,虚心请教:“对了,陈将军,敢问您对浙东流匪的事了解多少,本王斗胆请教,日后去了那边,本王也好应对,不辜负了父皇的重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玄礼自然不会拒绝,加上这事本来就是公事,说一说也没什么。

“殿下。”

“据我所知,浙东一带的流匪,主要集中在台县,鄢县,章头县等五县,其主要组成就是一些流民,缺乏训练,不成气候,但这些人藏身在山林之中,难以追踪和根除。”

“而且五县内外有着流匪的大量耳目,之前地方州府只要一派兵去,他们立刻就能收到风,望风而逃。”

“很是棘手!”陈玄礼严肃。

李凡点点头,但他不可能退缩,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那这些流匪大约有多少人马?”

陈玄礼摇头:“这个,不好说。”

“但兵部曾有过统计,各处流匪应该不低于六七千人。”

“另外,他们有不少兵器,还有一些粗糙的弓箭……”

“……”

等谈完,已是黄昏。

李凡径直回了王府,开始静下心来,专心研究行军路线以及剿匪事宜,毕竟浙东流匪没那么好对付。

而且太子李亨他已经得罪了,此次剿匪只能成功,一旦失败,李亨必定发难。

就在他专心致志的时候,忽然,王府卫队校尉吴勇带来了一道消息。

“你说什么?”李凡挑眉微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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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禁军行衙,黑云压城,摄人心魄。

他心惊,不愧是唐朝中央禁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随便拎出去几千个人,不考虑后勤,灭一个小国是搓搓有余。

可惜,历史记载在安禄山造反后,唐朝的中央禁军因内部腐败,指挥不当,在潼关直接被安禄山的人马打成了人机局,死伤惨重。

后来参与的唯一惨胜,也就是后世著名的香积寺之战,也直接打光了唐帝国的家底,几乎淡出历史舞台。

李凡脑子里突然蹦跶出一个想法:“要是那位自古能军者,无人出其右的千古一帝知道后人的所做,会不会棺材板都盖不住,跳出来抽断两根皮带?”

惋惜归惋惜,想象归想象,路还是要自己走的。

李凡摇了摇脑袋,甩去那些杂念。

“本王乃李凡,今日前来,特来述职。”他拿出了腰牌。

闻言,拦路的禁军震惊,齐齐变色,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一个王爷会只带两个人,穿着普通的衣服就出门的。

“我等参见王爷!”

“方才我等有眼无珠,望王爷恕罪。”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李凡跳下马车。

“多谢王爷!”禁军暗擦了一把汗,暗道还好。

“王爷,您这边请,容小的进去通报。”

李凡点点头,跟着进去,眼睛不断的打量着禁军北衙,充满好奇,上一世他只能从历史书窥见一块,而今,栩栩如生的呈现在眼前。

但还不等他过多观察,北衙内就传出了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一大队身穿墨色盔甲,高大强壮的军人走来,为首一人更是肩宽背阔,高大威猛,足足有一米八,极其显眼。

其脸部棱角分明,虽不算英俊,但却极其具有男人硬朗,一双眸子宛如深潭中的猛兽一般。

仅仅一眼,李凡断定,此人绝对不一般!

他迎面而来,跪地一拜。

“卑职,陈玄礼参见丰王,丰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凡震惊。

“你就是陈玄礼??”

此话一出,北衙高层将领皆是愣住。

陈玄礼自己又有些错愕,虽然跟丰王一直没什么交集,但也不至于不认识吧?

“回殿下,卑职正是北衙龙武军大将军,陈玄礼。”

得到确切回答,李凡心中掀起骇浪,又一个历史名人!

此人参与了历史上著名的马嵬坡兵变,乃是李隆基的铁杆亲信,忠心耿耿,后来为保李唐,处死了杨国忠及杨玉环,护送李隆基返回长安后,又被李亨所杀。

其一生毁誉参半,过激的兵变成为了此人的污点,但李凡一直觉得此人就是个背锅的,历史上杨玉环的死谁也说不清楚。

总的来说,此人是个忠臣,又是禁军大将,打好关系没有坏处。

“陈将军,多礼了。”

“素问陈将军治军有方,乃是父皇手下第一大将,仰慕已久,所以刚才如此激动。”他笑呵呵道。

陈玄礼露出笑容,稳重又谦和,并没有将军的尾大不掉:“殿下过誉,早收到陛下命令,没想到殿下来的这么快,卑职还以为殿下要等完婚后才来述职点兵。”

“哈哈,临时抱佛脚那可不行,本王早点过来看看,跟下面的兄弟们见见,熟悉一下。”

“另外行军剿匪,这事陈将军肯定是比本王懂,本王过来也是想要讨教学习。”李凡笑道。

闻言,北衙高层看李凡的眼神都亲和了不少。

陈玄礼目光也闪过一丝好感,能如此礼贤下士的王爷太少见了,完全没有架子,看来高大人所说极是啊。

“王爷,不敢。”

“卑职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入衙内大堂?”

李凡点头:“请。”

“请。”

很快,乌泱泱的人随李凡进入大堂,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陈设,只有各种兵器和地图,透着一种铁血气质。

等茶水一上,陈玄礼便直接进入正题。

“王爷,这是兵符。”

李凡接过,不过半个巴掌大的兵符充满了青铜器的冰冷和肃杀,透过皮肤,深入血脉,似乎有一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魔力感!

任何一个男人拿到这玩意,估计都会滋生出一种逐鹿中原的气魄。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部队没到开拔之时,兵符不可能提前交付,毕竟万一拿着兵符造反怎么办?

紧接着,他下意识的余光一扫,北衙大堂的窗边竟有一道身影藏在暗处,紧紧盯着自己。

联想到陈玄礼乃是李隆基的人,李凡瞬间一震,后背发凉!

试探!

这特么又是李隆基的试探!

这老家伙把这点警惕性全用在自己身上了,他果断将兵符又推了回去。

“丰王,你这是?”陈玄礼挑眉。

李凡露出笑容:“陈将军,出征还有些时间,兵符本王还不能拿,这是规矩,任何人不能逾越。”

闻言,陈玄礼暗自点头,而后不动声色看向了窗边,似乎是在交代任务一般。

而就是这个细微的神色变化,李凡捕捉到了,浑身不由更寒。

果然啊!

陈玄礼是奉旨办事,这个兵符就是试探自己有没有野心,守不守规矩。

他心中不由暗骂,李隆基晚年真是太昏庸了,忠诚的人反复猜忌,安禄山那等野心勃勃的人,却不断放权,最后导致数百万人陪葬。

骂归骂,但李隆基毕竟是皇帝,为了大局,他也只能忍着,等待时机。

“既然如此,那丰王,兵符卑职就先收回,等您完婚出征剿匪的时候,再同军队一同交您。”陈玄礼道,棱角分明的脸上并无陷害的意思,有的只是奉旨办事的平静。

李凡当然也不会怪他,露出笑容:“好!”

这时候,他已经明显感觉到窗边窥视的那道眼神似乎消失了,这说明,自己通过了考验。

他调整好心态,虚心请教:“对了,陈将军,敢问您对浙东流匪的事了解多少,本王斗胆请教,日后去了那边,本王也好应对,不辜负了父皇的重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玄礼自然不会拒绝,加上这事本来就是公事,说一说也没什么。

“殿下。”

“据我所知,浙东一带的流匪,主要集中在台县,鄢县,章头县等五县,其主要组成就是一些流民,缺乏训练,不成气候,但这些人藏身在山林之中,难以追踪和根除。”

“而且五县内外有着流匪的大量耳目,之前地方州府只要一派兵去,他们立刻就能收到风,望风而逃。”

“很是棘手!”陈玄礼严肃。

李凡点点头,但他不可能退缩,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那这些流匪大约有多少人马?”

陈玄礼摇头:“这个,不好说。”

“但兵部曾有过统计,各处流匪应该不低于六七千人。”

“另外,他们有不少兵器,还有一些粗糙的弓箭……”

“……”

等谈完,已是黄昏。

李凡径直回了王府,开始静下心来,专心研究行军路线以及剿匪事宜,毕竟浙东流匪没那么好对付。

而且太子李亨他已经得罪了,此次剿匪只能成功,一旦失败,李亨必定发难。

就在他专心致志的时候,忽然,王府卫队校尉吴勇带来了一道消息。

“你说什么?”李凡挑眉微惊。

一墙之隔的内院前堂,却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就算大喊,估计外面的龙武军也听不到。

“忘了告诉王爷,这家布坊其实就是我曾家的,只不过外人不知道罢了。”曾林一笑,为自己的智谋感到得意。

李凡捏拳懊恼,自己大意了!

但他没有慌乱,眼神余光不断扫视着可以逃生的方向,以及一切可用的武器。

同时斡旋:“她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放她走,如何?”

曾林幽幽一笑:“王爷当我三岁孩子么?”

“你,和她都要死。”

“要怪就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也怪王爷不该来趟浙东五县这趟浑水。”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说着,他的脸色陡然变的狠辣,突然发难。

“动手!”

“杀啊!”

至少二十名杀手手持钢刀朝李凡冲来。

砰!

一口装满墨水的染缸被李凡一脚踢飞,抢先出手,重重砸向杀手,轰然一声碎裂,爆发出巨大动静。

“走!”

趁着墨水飞溅,让许多杀手失去方向之时,李凡抓住曹青青的手,朝连排的厢房冲去,其他地方都有杀手,这里这边没有人。

“想跑,做梦!“曾林冷哼,一跃而起,脚踩染缸,飞跃而起,劈向李凡脑袋。

李凡感觉到致命危险,只能将曹青青全力甩到安全位置。

砰!

曾林一刀落空,划破了李凡衣袖,而后双方陷入了缠斗,但杀手太多,李凡也只能抓起一根竹竿,且战且退。

“公子!”

“公子!”曹青青脸色苍白,柔弱的脸蛋满是担心,想要帮忙,可却什么都看不到,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剧烈的厮杀和叫骂。

“快跑!”

“别管我,去找龙武军!”李凡大吼,用尽全力。

李凡背后寒毛倒竖,他严格来说并没有武功底子,只不过上一世有一些格斗技巧和搏击常识。

见长刀落下,他全力摇闪。

砰!

长刀重重的砍在了墙壁上,离他的脑袋只有一寸的距离,大量碎石和灰尘散落下来。

曾林的长刀卡在了墙壁之中,李凡趁机一脚,将人踹飞,而后抓起墙壁上的一把碎石和灰尘便扬了出去。

呼哧……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数名杀手捂住眼睛大叫,失去方向。

李凡本有机会逃走,但先前被击退的几名杀手已经追上了曹青青,他咬牙,潜力爆发,如同猎豹一般俯冲而去。

“啊!”他怒吼,在对方长刀落下的前一秒,扑倒了曹青青。

刺啦!

但他的手臂还是被划出了一条口子,让他忍不住痛苦闷哼了一声。

“公子,你怎么了?”曹青青脸蛋苍白,慌乱无主,颤抖的手摸到了鲜血。

“没事,走!”李凡咬牙,没有时间顾及伤势,抓起曹青青就跑。

“混蛋!”

”追,杀不掉他,所有人都要死!”曾林陷入癫狂,几次失败,怒火中烧,快速追去。

“是!!”

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凡回头就能看到曾林那疯狂的面目,他毫不犹豫的推翻了染布房内的竹竿。

砰!

咯吱……

竹竿倒下,发出刺耳的噪音,上面悬挂的巨大布匹应声落下,犹如天幕一般罩在了所有杀手的头顶,阻挡了他们追击的脚步。

趁此机会,李凡拉开了一段距离。

“公子,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曹青青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已经快跟不上李凡的脚步。

“不行!”

李凡咬牙,几乎将她半个身子都托了起来:“不要放弃,快走!”

曹青青紧咬银牙,迈开双腿,奋力逃跑,不想拖李凡后腿。

可冲到一间存放布料的库房之中时,二人还是被杀手们给追上了。

“看来历史的走向没有错,安禄山三十二番将换汉将,唐玄宗这个沙雕居然还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著名的安史之乱,大唐之殇,汉人之痛啊!”

“可惜,可惜了一代传奇,千古美人玉环妹妹即将香消玉殒,如果让老子穿越过去,安禄山将一点机会都没有。”

“杨玉环我要了,大唐我保了,天下苍生我李凡一肩挑之,我说的,耶稣都拦不住!”

正在图书馆看唐史,吹着牛逼的大学生李凡,突然感觉大脑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时光隧道。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砰!!

一声惊堂木炸开,将意识昏沉的李凡惊醒。

“混账!“

”来人,给朕将此人逐出太极宫,罢免帝师之位!“

”四郎,你是怎么了?四郎!“

“你老了吗?”

“我们要二十五岁的四郎回来!!”绝望悲愤的呐喊响彻宫殿,经久不绝,仿佛跨越了千年。

金碧辉煌的太极宫,乃盛唐的权力中枢,犹如一座天宫矗立在长安的中心,可环顾四周,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吱声,皆是叹息着目送贺知章的离开。

“朕老了,韶华必逝。”

“你们说,朕真的做错了吗?”

嘶哑的嗓音带着神明的天威,飘进了太极宫所有人的耳朵里。

虽是询问,但手握重权的文武百官却是如遭雷击,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这话,谁敢接?

人群中,李凡看着四周的一切,双眼陷入了错愕和痴呆。

金碧辉煌的大殿,一条条金龙盘踞,威武不凡,精美巨大的唐三彩和浮雕林立四周,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两侧林立的文武百官,压迫力十足。

李凡一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这并非梦境。

紧接着,一股股记忆疯狂涌入他的大脑,公元755年,天宝十四,李凡,唐玄宗李隆基第二十九个儿子……

和李凡同名同姓,但史书上却没有此人的记载。

“卧槽!”

“老子就是口嗨了一次,真给我干唐朝来了?”

“还是安史之乱爆发的前夕……”

他慌了,因为历史记载,除了太子李亨,李隆基的所有儿子几乎都将在不久后,被安禄山乱刀砍死在长安城,这里面自然包括自己!

让自己面对安史之乱,好歹给个几年准备时间啊!

“草!”他忍不住吐出国粹,这一声在低压紧张的太极宫内,犹如水滴的声音,很微弱,但又那么刺耳。

刷刷刷!

顷刻间,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当看到是李凡发出声音,满朝震惊。

连陛下的老师贺知章都因进言被贬,一个不受重视,几乎透明化的二十九皇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他是疯了吗?

不少人替李凡捏了一把冷汗。

坐在金黄龙椅上,天威浩荡,前半生超神,后半生超鬼的李隆基,将浑浊而可怕的眼神投了过来,当看到是李凡的时候目光中明显闪过一丝不喜。

怎么是他?

但还是问道:“李凡,你说,朕做错了吗?”

一瞬间,李凡背后汗毛瞬间倒竖,如坐针毡。

如果没记错,刚才被拖出去的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贺知章,他因骂李隆基昏庸,宠信安禄山等人而被罢免。

晚年的李隆基已经昏聩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自己若是说他做错了,人头落地。

如果说他没做错,不久后安禄山是真的要起兵造反啊,那自己就是妖言惑众的奸臣帮凶,同样要被清算。

这题,怎么答,都是无解!

“恩?!”

李隆基眯眼,天威浩荡,有些不耐烦了。

李凡一个激灵!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急中生智,快步走出,弯腰拱手:“回父皇,儿臣以为,国之兴衰,如韶华逝去,乃是必然。”

“秦皇汉武,天纵奇才,可纵观一生,又有谁是完美的?”

此话一出,朝堂中杨国忠,高力士等青史留名的大人物无不是眼睛一亮,而后心中震惊!

一向懦弱无能,才疏学浅,连国子监都觉得是榆木脑袋的二十九皇子,居然能说出这么高明的话?

将秦皇汉武拿来做对比,圣上听了能不舒服吗?既巧妙回答了问题,又照顾了陛下的威严,甚至还避开了安禄山这个敏感词语。

李隆基浑浊的双眼闪过了一丝光色,身上的不耐烦和戾气明显消失不少。

“继续说。”

李凡猛擦一把冷汗,道:“泱泱大唐,因父皇而兴,历经开元盛世,注定青史留名。”

“但而今盛唐韶华不再,日落西山。”

听到这里,李隆基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这句话他很不爱听!

国舅杨国忠暗自摇头,目光不屑,终究是高看李凡了,他已经预料到李凡的下场,估计这辈子是没机会出现在太极宫了。

下一秒,李凡话锋一转。

“对此,儿臣甚为心痛!”

“父皇励精图治,打下盛唐江山如锦,但时过境迁,父皇已经老了,父皇已经做了几代人的事!而儿臣作为父皇后人,却没能继承父皇半点天威,更没能为盛唐做出半点建设。”

“盛唐之衰,罪在儿臣!罪在百官!”

“若我们能争气一点,盛唐何至于此!”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太极宫,掷地有声。

全场震怖!

这话,这马屁……绝妙啊!

肯定了陛下的功绩,又没有谄媚的说假话,留给天下人痛骂的口舌,同时又将盛唐之衰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是自己和百官无能,才导致这样的局面,试问能挑的出什么毛病?

贺知章要是刚才这样说,何至于被罢免?

不少人深深看了一眼几乎快被遗忘的二十九皇子李凡,各怀心思。

“老夫真是看走眼了啊。”

“难道李凡殿下这么多年都是韬光养晦?”

“好个二十九弟,藏的居然这么深!”

龙椅上的李隆基不太好看的脸色总算是多云转晴,一扫阴霾,看着李凡甚至有了几分欣慰之色。

“凡儿,看来这两年在国子监,你长大了,也懂事了,有为朕分忧的心了。”

“很好!”

“朕看你也早到封王的年纪了,高力士,立刻替朕拟旨,封二十九皇子李凡为丰王,食邑万户,另加封国子监酒祭,可参与议政。”

此言一出,太极宫震动!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断。

李凡什么地位,所有人都很清楚,庶出皇子,其母妃为宫女出身,身份更是低微,从小就不受器重,快二十了都没有封王,但今日仅凭一席妙语连珠就成功封了王,而且参与议政!

李凡也犹如做梦一般,回过神来,明显感觉到太极宫内投来了几道嫉妒,甚至不善的目光!

他迎上看去,那是太子李亨等人。

但此刻他还没有心情去操心其他皇子的敌视,因为他清楚知道历史的走向,而今公元755年九月二十一,离安史之乱爆发仅仅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按照历史轨迹走,叛军南下,生灵涂炭,数百万人会死,女人被当玩物,男人被当牲口,乃是汉人历史上最为痛心的内乱。

而自己作为丰王,也会被李隆基丢在长安,死于安禄山之手。

想到这里,他欲要劝诫李隆基,小心安禄山,阻止这场浩劫。

但话到嘴边,却憋了回去,晚年的李隆基已经昏庸至极,只听得见好听的话,对安禄山极其信任。

自己如果这个时候说话,只能是自讨麻烦,与其如此,倒不如早做打算,曲线救国。

思来想去,他再次灵机一动。

“父皇,慢!”

李凡笑道:“不用,我不渴,刚才顺道路过,所以前来看看。”

“买了一些东西给你的弟弟妹妹。”

闻言,曹青青感动:“公子,你……你太客气了。”

“哈哈,小事。”说着,李凡弯腰,看向小男孩:“你叫小虎是吧,帮你姐姐接过去,如何?”

小虎就是刚才开门的男孩,是四个孩子里面最大的,十岁左右,此刻他看着精美的盒子,不为所动,甚至还将三个弟弟妹妹拦着,不许他们拿。

顿时,场面些许尴尬。

曹青青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正要催促。

小虎瞪大溜圆的眼睛看向李凡,透着警惕之色:“你是坏人,你想要霸占姐姐!”

童言无忌让曹青青脸颊涨红,有些羞愤,加重声音:“小虎,你怎么说话的!”

小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第一次看到姐姐这么凶。

“哈哈哈!”李凡实在忍不住大笑,这小家伙,有点意思。

“公子,您这边坐。”

“小孩子不会说话,您不要见怪。”曹青青尴尬无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子都滚烫了。

“没事。”

“看这样子,我不是第一个送礼的人?”李凡随意坐在了一张破旧的木凳上,打量小院,虽贫寒,但有人情味,也很干净。

曹青青犹豫点了点头,解释道。

“上个月有媒人上门,提了一些东西来,所以小虎他担心是有人打不好的主意。”

李凡挑眉:“不会是个老头吧?”

“公子,你怎么知道?”曹青青诧异。

李凡哭笑不得:“一猜就知道了。”

曹青青顿时苦涩,自嘲道:“不瞒公子,我是盲女,看不见的,这本也该是我的命,但我放心不下我的弟弟妹妹。”

“我若嫁人,他们就要沦落大街,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所以,所以我拒绝了他们。”

李凡立刻正色:“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一猜就知道是个很不礼貌的糟老头子,才会让小虎那么警惕。”

“你很漂亮,心底又善良,还会弹琵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子,就算眼睛看不见,又怎样呢?”

“旺盛的生命力比什么都重要,你要保持乐观。”

曹青青动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灰暗无光的眸子中有泪光闪烁,抽噎道:“公子,你是安慰我的吧?”

“不,不是安慰,本来就是如此。”

“在我看来,这世上九成的女人都不如你。”李凡认真。

“谢谢……”曹青青哽咽,在这一刻李凡在她心中是那么的光辉伟岸,如同救赎。

“没事,别哭了,一会让小虎看见了,说不定要拿棍子揍我了。”李凡风趣道,活跃气氛。

噗……

曹青青再次被逗笑,原本梨花带雨,可怜自卑的脸蛋一下子就变的轻松起来,她赶紧擦拭了一下泪花。

正要说什么。

轰!

突然一声巨响从房顶传来,烟尘冲天,吓的曹青青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惊慌道:“小虎,怎么了?”

“姐姐,房顶塌了一块。”四个孩子跑出来,神色慌乱,不知所措。

“啊?”曹青青的清秀脸蛋一下子变的有些难看。

“这……”

李凡走近看了一眼,只见房顶塌了约莫一平方的样子,但骨架完好,只是瓦片因为雨水冲刷,腐烂破损,时间一长导致的坍塌,还好没砸到人。

“我帮你们修好。”

“公子,不!”

“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干活?”

“而且那么高,太危险了。”曹青青说什么也不同意。

李凡笑道:“曹姑娘难道不知道我是一名瓦匠么?”

“这种活是我擅长的。”

“啊?”

“瓦匠?”曹青青表现的不可置信,她虽看不见,但感觉李凡很年轻,很健谈,绝非凡人。

“啊!!”

“不要,不!!”

一时间,藏书阁惨叫四起,哀鸿遍野。

刺鼻的血腥味铺天盖地,鲜血一直从藏书阁流出,顺着台阶流动,造成了一道恐怖的风景线。

随后,李凡提着五颗人头,亲赴蛇山。

当五颗人头往那山上一丢,蛇山余匪军心大乱,最终在李凡的亲自带队下,龙武军大破蛇山。

斩敌一千余,彻底一举荡平了流匪的大本营,金牙柄为首在当地赫赫有名的流匪全部成为阶下囚。

三天后,捷报再回。

“报,王爷,蒋飞校尉等六路骑兵在浙东山脉以南,成功截杀多股溃逃流匪,大破敌军,两千三百人,全部斩杀!”

“并且缴获大量金银珠宝,辎重补给!”

此言一出,县衙迅速炸开了锅。

“哈哈哈,太好了!”

“王爷英明,我等佩服啊!”

“我等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等到班师回朝,圣上必然重赏!”

面对手下的道贺和兴奋,李凡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望着那扇弥漫药香,紧闭的朱门一动不动。

史千,周通等众多心腹手下,齐齐一滞,迅速安静下去,不敢再发出声音。

这时候,咯吱!

大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鹤发童颜,杵着拐杖的老先生。

“先生,她怎么样?”李凡立刻一动,眼泛期待。

白发老先生摇头:“王爷,恕老朽才疏学浅,这位姑娘身中五箭,虽运气好,没有命中五脏六腑等要害,但失血太多,全靠虎骨人参等大药续一口气。”

“可这都是有限度的……”

“王爷,还是抓紧准备后事吧。”

“老家伙,你说什么?”周通等人顿时怒斥,谁不知道曹姑娘是王爷的朋友。

“闭嘴!”心烦意乱的李凡大喝。

周通等人齐齐跪地,不敢再说话。

李凡看着这名老先生,目光闪过无奈和绝望,这已经是第八位名医了,这浙东地区的名医都被找了一个遍。

可每一个人都拿曹青青的伤束手无策。

他得知曹青青没死的时候,激动万分,一路狂奔,但现在现实又犹如当头棒喝,重重的打在李凡身上。

他也想过输血,但唐朝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别的不说,光是血型就无法甄别。

“呼。”

“老先生,多谢,你尽力了,不怪你,下去领赏吧。”李凡没有为难。

“多谢王爷恩典。”老先生松了一口大气,感激万分,赶紧离开。

紧接着,李凡走入房中,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如纸,几乎快没了生命特征的曹青青,心如刀绞。

小虎四个孩子,他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他忍不住轻轻握住曹青青冰凉的纤手,坐在床边,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凡仿佛接受了这个事实。

喃喃自语:“傻丫头,你明明那么柔弱,却还要为我挡箭,本王这条命是你换来的,你放心。”

“小虎他们四个,本王会亲自抚养长大,绝不让你到了那边还担心。”

“若是可以,你托梦给我……”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再度一红,心中无尽的愧疚和伤感。

而后,他艰难的回头,打算让下面人去准备后事,他不想看曹青青这么痛苦吊着这一口气了。

但就在这时候,一名龙武军突然冲到了门外。

“报!!”

“王爷,有人揭榜!”

不久前,李凡为救曹青青,曾在浙东地区广贴榜单,只要有人能救活曹青青,赏银万两。

但揭榜等于军令状,没人敢做,这还是头一个。

一瞬间,本都绝望打算放弃了的李凡眼睛再次燃起一些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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