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镇的镇长楚湛杰也从区政府大楼出来。
看到张慧妍和杜生泉在说话,脸色一沉,对着杜生泉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走了。
张慧妍看了一眼,神情淡然。
杜生泉看得懂楚湛杰的眼神,那是对下属很不满的眼神。
希望下属当他的家奴,事事报告,掏心掏肺,不和别的人亲近。
又希望下属当无所不能的超人,什么都能摆平,让他高枕无忧。
真是既要又要还要。
"你日子挺难过。"
张慧妍吐了口气说,"还行吧,就这样了。"
杜生泉说,"他以前在建管委的时候,就,你懂的。"
楚湛杰的父亲曾是区里的老领导,楚湛杰这一路升迁都很顺利。
是曾经全区最年轻正科,最年轻副处和最年轻正处。
但现今全区最年轻的正处是杜生泉。
而最年轻的副处,则是张慧妍。
所以看到杜生泉,楚湛杰有些吃酸。
再看到张慧妍和杜生泉在一起,更是心里难受了。
以前楚湛杰背地里被人叫做皇太子。
而最新的皇太子,变成了杜生泉。
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有时候人比人气死人。
"反正我做好我自己的事,他爱怎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不是张慧妍破罐子破摔,而是只有这么一条路可选。
"是这个道理。"杜生泉点点头,也不劝她。
张慧妍问,"你昨天送周书记回去,路上领导说什么了吗?"
杜生泉让她放宽心。
"你别担心,周书记怎么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你们的传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不是真的,有什么可操心的。"
张慧妍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谁在江湖上没点传说。真把这些事当回事,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只是把周书记扯进来,我真的有点愧疚。"
杜生泉笑着安慰她,"又不是你的错,老大格局大,绝不会理会这种风言风语。""
说完,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戴珈眼线都花了,脸上的妆容十分可怕。
秦御的办公室恢复了安静,公司各个群里倒是热闹极了。
奇凡的员工大多数是男性。
但并不影响他们拥有热爱八卦的一颗心。
有时候,男人比女人更八卦,男人的社交,不论是饭局,还是洗澡,甚或多人行为艺术,往往结束后,会来一点八卦增增味。
副总大张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陈睿哲送了戴珈离开,对大张使了个眼色。
大张点点头,进了秦御办公室。
推门,秦御的目光凶狠地扫了过来,看到是大张,才缓和了脸色。
大张掏了包烟,秦御说,"不抽。"
大张问,"不介意我点一支吧?"
秦御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大张抽着烟,慢悠悠地为秦御整理办公室的东西。
“现在叫投资部进来吗?还是等会儿?”
秦御揉着额头,靠在办公椅上,疲惫地说了声,“等会儿吧。”
大张点点头。
"这次我们公司得了个华东高技术成果金奖,好几个投资机构对我们有兴趣,你下周要去震泽领奖,邀请函给你。"
说着,他把邀请函放在了秦御面前的桌上。
秦御打开看了看,问,"必须我去?"
大张知道他不想出差,他努力说服秦御亲自去。
"能选上多不容易啊,有了这个奖项,以后你在市里拿地都有优惠。这次是工业部的领导去颁奖,必须你去才显得重视。有这个奖,我们下一步申请专精特新是有加分的。"
秦御犹豫。
大张跟了一句,“当时你也不想去参评,但现在评上了,你总该给点面子的。”
是的,当时不想参评,是张慧妍说服他去的。
张慧妍为奇凡,可以说是殚精竭虑。
除了忙工作,剩下的时间,张慧妍都花在奇凡上了。
大张他们几个遇到无法说服秦御的事,就会联系张慧妍,让张慧妍出面说服秦御。
有时候,张慧妍在公司说话的分量,比秦御还重。
张慧妍说过,这种活动虽然是行业协会主办,但上面都有行业主管部门的支持,而且一般会邀请到重量级的嘉宾,行业上下游都能遇到,是很好的拓展业务的机会。
最开始,他并不喜欢这种活动。
张慧妍特地为他定制了西装,配了手表、领带等等。
当时他还嫌麻烦。
可第一次参加活动,拿了个创新奖,就得到了两笔投资,还签下了三笔大单,他这才明白这其中的含金量。
想到这里,他抹了把脸,答应了下来。
陈睿哲敲了敲门,推门进来说,半小时后,他约好的客户要过来。
秦御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他知道了。
电话又来了,这次是他老妈。
还是老生常谈,说张慧妍如何如何的不是,还猜测张慧妍同他离婚,一定是在外面有男人了,让秦御一定要把那些理财要回来,让他找律师去打官司。
秦御烦躁道,"妈,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话还没说完,仇兰燕就扯开嗓子叫嚷道,"你疯了啊?!你让她拿着你赚的钱出去过好日子,你自己在那里苦哈哈的挣钱,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秦御皱着眉听着仇兰燕念叨,把手机放在一边,等仇兰燕那边喂了好几声,才接起道,"我知道了,我会和她说的——"
说起钱,仇兰燕比谁都激动。
"是你必须要跟她说!她就是个吸血鬼你知不知道啊?谁知道她会不会拿那笔钱去买房子,到时候你要都要不回来!"
秦御心想,如果张慧妍不愿意复婚,他必然是要不回来的。
想到张慧妍可能不会回头,秦御的心里就是一抽。
他抬眼,看了一眼书架上两个人的结婚照,对仇兰燕说,"我还有事,客户来了,我先挂了。"
"等等,下周你爸要来——"
秦御打断了仇兰燕的话,"下周我去震泽出差,你让他别来了,我去看他。"
说完,挂了电话。
秦御坐在办公室里,微微闭上眼,仰头靠在办公椅上。
大张坐在沙发上,忽然笑了一声说,"当老板不容易啊。"
秦御微阖着眼说,"是啊。"
大张吐了口烟,居然开口,说起了往事。
"当初我可悲观了,你记得吗?那一年我说要辞职——"
说到这里,大张的唇动了动,弹了弹烟灰。
秦御正等着大张说下去,可大张只是"嘶"了一声,没有再说,起身,拍了拍秦御的肩膀,"下周我陪你一起去。"
秦御想说什么,最后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摆了摆手,又疲惫地,躺在了办公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