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发飙,吓得年轻媳妇们当即闭嘴,又撇嘴仿佛坐定了我“刁婆婆”的恶名。
“小慧你也别觉得自己委屈,有理今天咱当着大家的面儿说!”
“明明是你让志强央求我说自己年级轻轻没个挣钱的路子,叫人看笑话,哭着喊着要接班,怎么上下嘴唇一碰就变成我腰疼的顶不住几次三番让你接班了?”
前世我觉得志强娶个媳妇不容易,对外只说他们的好。
想着他们小两口过得好我们受点委屈没什么。
却惯出这几只弑亲的白眼狼!
看着面色尴尬的刘小慧,我冷笑一声,
“既然你这做儿媳妇的这么为我着想,我这当婆婆的怎么能不心疼你。”
“会计这种坐在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个月五十块钱的劳累活,我可舍不得你去吃这个苦。”
“我重新考虑了一下,你还是适合在家做你的家庭妇女更合适。”
闻声刘小慧立刻着急的推张志强一把,
张志强干巴着嗓子,
“妈!您这是唱哪出?”
“说好今天给我房子,让小慧接班工作的!”
“现在又故意当着这么多人拿捏我们!世上有您这么当娘的吗?”
“你就我这么一个骨肉至亲!早早晚晚都是我们的!”
“何必这么拿捏人呢?!”
前世顺利交接,我竟没看出他这种嘴脸,
不理犬吠,我揣好房本,拽上老张,
“今天我五十大寿!”
“走!咱们去下馆子好好庆祝庆祝!”
盯着目瞪口呆的张志强,我心里冷哼一声,
这辈子就算是真心喂狗,我都不会在多看他们半眼!
况且,谁说这世上我只有他一个骨肉至亲了?
拽着老张出门,却没去饭店。
“你快去找警察!到燕子那院!”
来不及多做解释,我登上门口张志强的自行车就往外孙女家赶。
当初生张志强时,是龙凤胎。
可惜我那贴心的姑娘八年前去世了,三年前姑爷也没了,姑爷家没亲人,十七岁的外孙女白燕成了孤儿。
我提过把孩子接回来,但燕子懂事,看出舅舅一家对自己眼中的嫌弃。
怕我为难,执意要留在自己家里。
“外婆没事的,我爸妈留下了些钱,足够我生活了。”
“再说有事儿不是还有您和舅舅帮衬我吗。”
次次发了工资我都分成三份,一份给张志强,一份给燕子。
可前世直到我死才知,每次我把钱给了燕子,张志强第二天就立刻去要回来。
“你外婆是怕人戳脊梁骨,跟你客气客气!你自己心里还真没谱了!”
“老张家的钱!你个姓白的有什么资格拿!”
两个车轮被我蹬的飞快,快到燕子家门口时正巧碰到西村老光棍扛着燕子出家门。
“叫什么叫!亲娘舅大!”
“你舅舅收了我的彩礼!你就是我的媳妇!”
燕子哭喊着救命,
“我不嫁你!我马上就要考大学了!”
“我还得去上学呢!”
那双干惯下流事儿树皮般的老手,一巴掌惯在燕子身上。
“女人家家上什么学!”
“回去先学着怎么好好伺候你男人!”
自行车一个加速,我狠狠撞倒老光棍腰上。
把惊慌失措直喊外婆的燕子护在身后,
“光天化日!你敢耍流氓!”
前世五十岁生日我没等到燕子,叫老张去叫也没见人,被张志强蛊惑燕子是去跟同学玩了。
那时刘小慧还拽着她姑娘张宝珠挑拨离间,
“妈!您现在看出来远近了吧!”
“我们宝珠早早就过来给您住手,人家白燕到底姓白!不跟咱家是一条心!”
但死后我魂游天外才知,张志强这个王八羔子!
竟把我的燕子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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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被他们灌迷魂屎时,我的燕子正在老光棍的炕上拼死反抗,她被抗出家门时,手里还攥着给我做的腰围子。
“外婆,我给您做个腰围子吧!我看书里说有了这个就能分担腰部压力,您就没那么疼了。”
而我和老张惨死后,张志强舍不得花钱给我们买棺材。
暴雨夜里,是被折磨的浑身伤的燕子,拖着我和老张的尸首。
十个手指都磨烂了,才把我们安葬在她爸妈身边。
脸上雨泪混杂,声音绝望,
“爸、妈,外婆、外公…”
“为什么对我好的人都要这么早离开我!”
十七岁的姑娘用生锈的剪刀划开自己的手腕,蜷缩一团躺在了她的亲人身边。
老光棍扶着墙对我龇牙咧嘴,
“志强他娘!你干啥!”
“你儿收了我一百块彩礼!你现在来反悔?!”
我紧紧将燕子护在身后,
“谁收的你的钱!你去娶谁做媳妇!”
“今天你敢动我家燕子一下!除非从我老婆子身上踩过去!”
老光棍吐口黄褐浓痰,
“你们一家子合伙跟我耍无赖?!”
“也不睁开狗眼!看看大爷是谁!”
他抄起门洞里的锄头就要往我身上抡,我毫不犹豫的将燕子护在怀里。
就在锄头破风而落时,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
“干什么呢!住手!”
老张带着警察及时赶到,直到被警察按住,
老光棍还不甘心的叫嚣,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就不信你们还能把个大丫头塞进裤裆里护着!”
就连警察也对这种老油子无可奈何时,老张晃晃空荡荡的裤管,
“看见了吗?我就是个老残废,活着多余死了正好。”
“敢动我外孙女一下!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弄死你!”
我叫住警察,看着满脸阴狠的老光棍,
“我说了谁收你的钱,你去找谁。”
“天下的姑娘又不止我家燕子一个。”
我对他耳语几句,老光棍突然裂开满嘴黄牙。
老张疑惑问我说了啥,我一手拉着燕子,一手搀着老张,
“天机不可泄露!”
“走!下馆子去!”
我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老张抄起筷子,
“吃!”
“兰子今天是你五十大寿!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
“咱们敞开了吃!”
在我们这个小地方,一个月五十的工资加上老张平时做点手艺活补贴家用,日子其实能过的不错。
但上次我和老张下馆子吃饭,还是张志强结婚那天。
刘小慧家虽也是农村出身,但却要求我们在饭店摆酒。
掏钱出力照顾宾客忙碌半天,轮到我和老张吃饭时,只剩凉馒头沾的剩菜汤。
以往发了工资,还没在兜里捂热乎,张志强就带着老婆孩子饭桌哭穷,
次次分走一大半,有特殊情况还要再单独贴补。
老张往我碗里加一筷子肉,又往燕子碗里夹一筷子,眼底是藏不住的红。
“兰子,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我对不住你!对不住燕子…”
“更对不住妞儿!”
妞儿就是我们可怜的姑娘。
老张想起刚刚燕子危在旦夕,想起女儿妞儿走时,看着孩子放不下的眼神。
低着头的燕子眼泪啪嗒啪嗒往白米饭上掉,我用力眨走眼里的酸涩。
“以前的事儿不提了!”
“老张,以后咱们老两口子就两件事!”
“一是好好把燕子接回家供她读书成人,二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燕子和老张同时抬头看我,异口同声,
“那志强(舅舅)怎么办…”
不可否认。
前世我的确有着这个年代的绝大多数人的固有思维,觉得儿子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
但如今,我摇头冷笑,
“我五十了!已经为他活了小三十年!”
“难道还要为他活一辈子吗?!”
看着面前两人,我问他们,
“你们信不信我!”
两人没有片刻迟疑,重重点头,
我加起一大筷子肉放在燕子碗里,又夹起另一大筷子放在老张碗里,最后把剩下的肉倒在自己碗中。
“都吃!”
“吃饱了咱们去干几件大事!”
我还给老张要了二两白酒,燕子满脸幸福,
“姥爷!那会儿你呵退老光棍时比电影里的革命英雄还厉害!”
自从姑娘姑爷去世后,燕子自己吃了多少无人诉说的苦,我不敢想象。
老张喝的高兴,
“怎么像英雄!当初你姥爷我…”
祖孙俩正满脸兴奋的聊着天,不速之客眨眼就冲到了我面前。
张志强开口就是不耐烦,
“妈!你真是老糊涂了!”
“我好不容易给燕子找的人家!你怎么连自己亲外孙女的婚事都搅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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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强嗓门不小,咋呼的整个饭店都看着我们。
他毫不客气的上桌,指挥着燕子,
“没看见我坐下了?倒酒啊!”
“这点眼力都没有!以后嫁了人天天挨揍也是你自找的!”
而他女儿张宝珠有样学样,明明比燕子还小半岁,却对着燕子吆五喝六,
“你瞎啊?看不见我来了?!”
“还不赶紧给我躲开!”
“这是我们张家的席面!你个姓白的跑这儿吃什么白食!”
以前女儿女婿在世时,两人过日子正经,张志强和刘小慧花钱大手大脚,常厚着脸皮跟人家伸手。
那时两人张不开嘴,就让张宝珠舔着脸去要。
“姑,姑父,宝珠也想像燕子姐姐一样有新衣服,新书包…”
卸磨杀驴,无耻之尤。
见我拉着白燕的手,不让她起身。
刘小慧还是那副装出的贤良模样,
“妈,我知道你是生气自己这个一家之主最后才知道燕子的婚事。”
“但我和志强也是为了燕子好,她爹妈没了,这种事儿您又不惦记着孩子。”
“十七八的大姑娘不嫁不娶,难道要一辈子老在家里吗?!”
我也给自己倒了一盅白酒,仰头惯下通体的舒畅,
耳边的是张志强的恬不知耻,
“妈!您这一出连着一出!”
“闹起来没完了?!”
“我也是有底线的!您要是再这么不分好赖的瞎闹。”
“等您岁数大了!可别指望我给你养老!”
重重放下酒杯,看着议论纷纷的人们,
我冷笑一声朗声道,
“既然你们觉得是四十多岁的老光棍是难得的好亲事!”
“那这好亲事就留给你们自己的女儿吧!”
“犯不着来这儿威胁我!”
“我家燕子小学习好!比你家那个什么珠强一万倍!”
“我们才不嫁老光棍!我们燕子是要上大学的!”
皱眉啧声张志强还想狗吠,
“妈!供个大学生多少钱您知道吗?!”
“你不会是想着自己落个好,让我和小慧做这个冤大头吧!”
我直接打断,甩下一句,
“张志强!从今天开始咱们分家单过!”
“往后是好是坏!各自承担!”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个“老拖累”,他的王八蛋日子还能蹦跶成啥样!
况且,我可是给这个好大儿留了几份大礼呢!
我要分家张志强耍赖不同意,找居委会给我做工作。
“听说过哥俩分家的!没听说过亲娘跟亲儿分家的!”
“我妈再这么折腾下去,咱们这一片的流动红旗肯定是没了!”
“您帮我去劝劝她。”
“要跟我分家也行!除非她同意把房子和工作都给我们!”
“还得同意我不用给他们养老!”
十足不说理的滚刀肉样。
居委会主任听得直摇头,可为了保住流动红旗还是整天找老张软磨硬泡,
“我说老张!你堂堂一个大男人!”
“就让个老娘们做主?!”
“许兰为了把钱抓在手里连儿子都不认!你就能咽的下这口窝囊气!”
老张边听边点头,可一口花生米一口猪头肉,滋一口小白酒全都没拉下。
自从工资不用外分后,我和老张的日子蒸蒸日上。
主任馋的咽口水,伸手想要捏片猪头肉,
“我这儿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啊!”
老张赶紧连盘子都端起来,
“我家兰子说了,这酒菜是专门给我买的。”
“主任您家不是老娘们做主,您回家吃自己的呗…”
而刘小慧在得知我不愿把工作教给她后,跑到我们工厂到处散播谣言,
“我婆婆那个人,平时连厂里的茶叶都得顺回家喝!”
“现在又空口白牙的要供个大学生!”
“让她做厂会计!怕是哪天你们的工资都进了她的腰包!”
三人成虎,厂职工纷纷堵在厂长门口要求对我进行彻查。
泄了顶的厂长吹一口茶杯的高碎,呸两口茶叶梗,
“许兰同志,这些年你对厂里的贡献,我是都看在眼里的。”
“可现在同志们的意愿我也不能不考虑!”
“要不这样,你先暂时休息一段,等厂子调查清楚自会还你清白…”
我看出他背后的茶叶盒子是年下我评上市集劳模时发的奖励。
当时茶叶拿回家第二天就没了踪影,张志强大言不惭,
“您和我爸喝点凉白开不挺好吗?茶叶我让小慧拿去孝敬那边二老了!”
不等厂长说完,我直接开口打断,
“刘小慧造谣的事儿我已经报警了,厂里的账自有专门部门来查。”
嘴里含着茶叶的厂长直接一口喷到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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