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恍惚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男人也是这样不容拒绝地闯进她的生活
......
一小时后...
阿珍瘫软在李湛胸口,发丝黏在汗湿的锁骨上,
"阿湛..."
她指尖无力地划过他胸膛,"你们练武的都这么...要命吗?"
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再这样下去,我真得叫莉莉她们来帮忙了..."
李湛低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不是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呸!"
阿珍张嘴咬了他一口,"你这哪是牛,根本是头野象..."
她突然翻身趴在他身上,鼻尖蹭着他下巴,
"说真的,今晚我叫莉莉她们出来?
我不吃醋...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李湛苦笑一声,这话他能接吗,明智地保持沉默。
——
夜幕降临,凤凰城的霓虹招牌刚刚亮起。
李湛这次没在侧门停留,跟着阿珍径直走进夜总会。
走廊里那天见过他的几个保安和少爷见到他,纷纷点头招呼,"湛哥。"
李湛也都是微笑点头回应,跟着阿珍来到一楼拐角处的办公室。
推开门,彪哥正坐在茶海前泡茶,见他们进来,放下紫砂壶站起身来。
"彪哥,人我给你带来啦。"阿珍笑着说道。
彪哥走过来拍了拍李湛的肩膀,"好!"
转头对阿珍说,"我跟阿湛单独聊聊,你先去忙吧。"
等阿珍带上门离开,彪哥示意李湛坐下。
他熟练地洗了个新杯子,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
"阿湛啊,这里平时也没什么大事,你有空就来转转,没空就忙自己的,手机保持畅通就行。"
李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听彪哥安排。""
输了也就搭上个新来的打手,但如何赢了呢?
而现在,刀疤强和粉肠绝不可能轻易交出这块肥肉。
今晚的"迎新宴",注定不会太平。
出租屋内 - 中文12点半
大厅里餐桌上摆了份长安地图,
李湛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停在新民社区的位置。
阿珍刚睡醒,揉着眼睛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湛回过神,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随后指着地图说道,
"你看新民社区的位置——"
阿珍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去,
整个新民社区像一块楔子,深深嵌入南城的地盘,仅靠一座新安大桥与深圳宝安区相连。
"都在南城啊......"
阿珍喃喃道,忽然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李湛。
"对,这就是关键。"
李湛冷笑一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九爷和彪哥根本没安好心。
新民街的赌档和台球厅,怕是早就被南城七叔的人吃透了,
现在丢给我,不过是想让我去当这个出头鸟。"
阿珍脸色微变,抓住他的手臂,
"那......我们不去了行不行?
跟九爷说,这地方我们不要了!"
李湛蹲下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傻丫头,你觉得九爷会放过我吗?"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从那个泰国佬开始,九爷就开始算计我了。
我废了泰国佬、烧了船,就跟七叔没了和解的可能。
九爷再故意把南城的生意扔给我,就是要逼我站队——
要么替他啃下这块硬骨头,要么被七叔的人活活撕碎。"
阿珍的指尖微微发抖,"那......我们怎么办?""
等李湛带人去码头那天,再让白爷的人恰好撞见——
这样,七叔的局才算彻底破了。"
彪哥恍然大悟,"九爷高明!那李湛那边……"
九爷放下茶杯,眼神幽深,"让他按七叔说的做,但货,一根手指都不许碰。"
彪哥迟疑,"可七叔那边怎么交代?"
九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什么好交代的,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至于货——"
他指尖点了点茶盘,"白爷的人会及时赶到,护得严严实实。"
彪哥眼中精光一闪,"这样一来,七叔以为得手,白爷却知道是七叔在背后搞鬼……"
九爷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等白爷找七叔算账时,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
彪哥低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九爷背对着他,声音忽然轻了几分,
"记住,李湛的人——只许在外围晃,不许真动手。"
彪哥点头,"是。"
待彪哥离开,九爷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低笑一声。
窗外霓虹闪烁,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镜片后的眼睛却始终阴沉如墨。
当晚,
李湛靠在菲菲卧室的床头,叼着烟。
菲菲趴在李湛胸口,发丝黏在潮红的额头上。
她指尖戳了戳他结实的胳膊,声音还带着喘息后的绵软,
"湛哥,我终于知道莉莉她们为什么说你是头野象了......"
她仰起脸,狡黠地眨眨眼,"你是真不知道累啊?
该不会偷偷练了什么采阴补阳的邪功吧?"
李湛噗嗤笑出声,掌心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武侠小说看多了?"
他掐灭烟头,拍了拍她的臀,
"起来,时间差不多了,冲个凉我该去接你阿珍姐了。"
菲菲环住李湛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你对阿珍姐真好......
抱我起来,一起洗。"
李湛手臂一捞,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菲菲惊笑着搂紧他的脖子。
十分钟后,李湛套上黑色T恤往外走时,菲菲裹着浴巾靠在门框上,
"我要吃沙县的蒸饺。"
"知道,多加辣。"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
阿珍踩着细高跟独自走出凤凰城侧门,夜风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环顾四周,眉头微蹙,"莉莉她们呢?"
"先去宵夜摊了,说打包回去吃。"
李湛自然地接过她的手包,让她挽上自己的胳膊。
车门关上的瞬间,街边的喧闹被隔绝在外。
李湛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点了支烟。
烟雾在车厢里袅袅升起,他握住阿珍微凉的手,
"明天请个假,带莉莉她们出去玩几天。"
阿珍的手指在他掌心一颤,"出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
李湛笑着吐出一口烟圈,"你不是一直想去三亚吗?"
阿珍突然转身,
夜场的灯光从车窗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是不是...九爷那边..."
"想什么呢。"
李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却摸到一丝湿凉。
阿珍猛地抓住他的手,
"我在凤凰城这么多年,什么风吹草动感觉不到?"
她的声音发紧,"红姐突然对我嘘寒问暖,新来的小妹总往我化妆间凑..."
她将脸埋进李湛肩头,"这两天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李湛的手突然变得僵硬。
"他们是不是..."
阿珍突然抬头,眼里闪着水光,"想用我来要挟你?"
李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收紧手指,"别瞎想,有我在。
明天你先回老家..."
"我不走!"
阿珍突然抱紧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
"我一走,他们更会起疑..."
李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阿珍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
五百平米的大厅里,六张赌桌呈扇形排开。
最外侧是两排老虎机,几个赌徒正疯狂拍打着按钮。
中央的百家乐台围满了人,
穿深V领旗袍的荷官弯腰发牌时,雪白的胸脯在筹码堆上方若隐若现。
"那几个原先是帮粉肠放数的马仔,现在小夜管着。"
阿祖压低声音,指了指几个穿黑衬衫的放数仔。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正等着输红眼的赌徒向他们开口。
穿过嘈杂的大厅,VIP区的磨砂玻璃门上烫着"梅兰竹菊"四个金字。
李湛嗤笑一声,一个赌档的包厢竟然取这么淡雅的名字,真是缺什么补什么。
阿祖推开"梅"字包厢,里面烟雾缭绕,四个老板模样的男人正在玩梭哈。
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人刚要发作,认出李湛后立刻堆起笑脸,"湛哥!"
昨晚在“迎新宴”上见过。
财务室藏在走廊尽头,铁门上有三道锁。
算盘张正带着三个会计在数钱,见到李湛慌忙起身。
桌上堆着几摞账本,旁边保险箱门还开着,露出里面捆扎好的现金。
"日常流水归他们管。"
阿祖指了指戴老花镜的会计,又指向里间,"抵押放数在里面。"
里间坐着个纹花臂的壮汉,正在给一块劳力士估价。
玻璃柜里堆满手机、首饰,甚至还有几本房产证。
见李湛进来,壮汉赶紧拉开抽屉,"湛哥,这是今早收的..."
李湛摆摆手,转向阿祖,"现在放数,赌档和台球厅那边分开算吗?"
阿祖推了推眼镜,"对,但其实半年前刀疤强和粉肠就搅合在了一起。
具体怎么分他们才清楚,我只算我们这边的数。"
财务室出来对面就是李湛的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三十平米的办公室装修得颇为讲究。
左侧是整面墙的实木酒柜,摆着几瓶洋酒和紫砂茶具;
右侧摆放着一组真皮沙发,中间的大理石茶几上搁着套功夫茶具。
李湛在沙发上坐下,阿泰顺手从酒柜取出瓶矿泉水递给他。
"大厅赌桌每天押注流水约十五万,VIP包厢能到四十万。""
空气中飘着机油和廉价洗发水的混合气味,
几个穿着褪色工服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电子厂直招!包吃住!"
一个男人突然拦住去路,身上衬衫皱皱巴巴的,汗津津的额头下嵌着双精明的眼睛。
李湛下意识后退半步,对方却已经拽住他胳膊,
"兄弟找工作?
我们厂今天最后一天招工。"
“不用,我有工作。”
对于对方过分的热情,李湛实在是有点怵,哪怕他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对方见没戏,又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靓仔。"
李湛习惯性一回头,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正眯眼打量他,手指夹着半截香烟。
"住店吗?
五十块一晚上,有风扇。"
他确实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可五十块一晚?
大姐见他犹豫,烟头往墙上一摁,
"嫌贵?乌沙村都这个价。"
他摇摇头快步走开,余光瞥见大姐冲地上啐了一口。
拐角处有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墙上贴满出租广告,层层叠叠像长满牛皮癣。
李湛凑近看,最上面那张红纸被晒得发脆,"单间350/月,押一付一"。
下面还有行更小的字——"水电另算,谢绝短租"。
"要租房?"还是那个烫卷发的大姐。
李湛点点头,住一晚要五十,租一个月才三百五,但还是太贵了。
"有更便宜的吗?"
大姐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停留,"行李都没带?"
"车上被偷了。"李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大姐表情缓和了一些,"三百五不贵啦。"
她突然凑近,"你介意合租不?就是跟别人挤一套房,各睡各屋,厕所厨房共用。"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