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对了,秦老师,我最近模拟考分数提升得特别快,我爸妈都觉得不可思议,问我怎么做到的。”
秦柏舟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就实话实说啦,说我认识了一位特别厉害的政治老师,教得特别好,我都听得懂!”苏酥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在炫耀自己发现的宝藏。
“然后……然后我爸妈就说,想请你吃饭,说要好好感谢你!”
秦柏舟闻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哦?那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苏酥立刻摇头,小脸上带着点紧张和狡黠,“我说你很忙的,而且……而且我们还没到见家长那一步嘛!”她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下去,脸更红了。
秦柏舟低笑出声,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要是……哪天在学校里,不小心遇见你爸妈了,你怕不怕?”他问的是她怕不怕,而不是他。
苏酥眨眨眼:“我?我有什么好怕的?我爸妈可好了!”她忽然反应过来,反问道,“你呢?秦老师,你害怕见我爸妈吗?”
秦柏舟看着她清澈又带着点懵懂的眼神,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和……隐隐的促狭。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我?我不害怕。”
他看着苏酥微微睁大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补充道,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觉得……应该害怕的,是你爸妈。”
“啊?”苏酥完全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呀?我爸妈人很好的,他们只是想感谢你而且他们为什么要害怕你……”
秦柏舟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揭晓了那个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答案”:
“因为……”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满意地看着她小巧的耳垂瞬间变得通红,“是我拐走了他们的宝贝女儿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苏酥恍然大悟,刚才那点不解瞬间被甜蜜的羞涩取代。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握着小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秦老师!你……你胡说什么呀!” 她嘴上嗔怪着,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原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对自己心意的笃定和占有。
“秦老师,我觉得你有点坏还有点腹黑。”
她依偎在他怀里,脸上带着娇憨又幸福的笑容,完全没有深想秦柏舟这句话背后更深层的含义——比如,一个能让京大教授“害怕”的老师,真的只是普通老师吗?
秦柏舟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沉浸在被“拐走”的甜蜜里,没有一丝怀疑,深邃的眼底也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享受着离别前这最后的温存时刻。
窗外的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亲密无间。
秦柏舟的目光投向窗外空旷的校园,眼神里除了对怀中人的眷恋,还有一丝掌控全局的沉稳。
见家长?他确实不害怕。
他甚至有点期待,当苏教授夫妇知道“拐走”他们宝贝女儿的“秦老师”究竟是谁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让这只懵懂的小兔子,再无忧无虑地蹦跶几天吧。
秦柏舟出差的日子,对苏酥来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看了一眼女儿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他……看着是真熬了一夜,也挺憔悴的。这事儿……唉,说到底也是他们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强行干预,只会让酥酥更难做。”
苏母看着楼下寒风中那个固执的身影,又看看丈夫疲惫的脸,最终红着眼眶放下了手机,恨恨地低骂了一句:“这叫什么事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把我们好好的闺女害成这样……”
“小声点!”苏志明赶紧制止妻子,“别让酥酥听见了!”
“还有,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秦书记也是一表人才好吧,说话注意点。”
苏母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不起老苏啊,伤到你了。”
苏母忘记了,他老公也大她很多。
房间里,苏酥其实已经醒了。父母的低语和窗外的动静,让她无法安睡。
她蜷缩在被子里,听着母亲那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真的在楼下待了一夜吗?
为了什么?
道歉?解释?还是……仅仅因为不放心?
她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愤怒和委屈依旧盘踞在心口,可想到他可能憔悴的样子,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心疼,又悄悄地、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矛盾的情绪撕扯着她,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楼下,寒风中的秦柏舟依旧固执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守望着他唯一的航向。他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苏酥此刻复杂的心情。
他只知道,他不能走。他要在这里,用他的存在,笨拙地告诉她:
我在。
我知道错了。
我在等你。
哪怕等来的,是更深的拒绝。他也认了。
苏酥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顶着两只肿得像核桃一样、红通通的眼睛,她出现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悲伤蹂躏后的脆弱和倔强。
苏母立刻心疼地迎上去:“酥酥,醒了?眼睛还疼吗?妈给你煮了鸡蛋敷敷……”
苏酥却没看母亲,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直直地、带着明显怒意地扫向客厅里的父母,尤其是刚刚低声抱怨过的苏母。
她的小嘴抿得紧紧的,带着一种护犊子般的执拗,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开口:
“不准你们骂秦柏舟!”
苏教授和苏母同时愣住了,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这……什么情况?昨晚哭得撕心裂肺、痛斥对方是骗子的是她,现在护着不让骂的也是她?
“他才不是癞蛤蟆!”苏酥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委屈的哭腔,仿佛父母贬低秦柏舟比秦柏舟欺骗她还让她难受。
“他那么好看!比谁都好看!他还那么聪明”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宇宙真理。
苏教授和苏母彻底被女儿这逻辑打败了。苏母张了张嘴,那句“好看能当饭吃吗?好看就能骗人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