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件酒红色的露肩连衣裙,卷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耳垂上的水钻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走,带你认认路。"她甩了甩手里的钥匙串。
两人下楼,穿过乌沙村错综复杂的小巷。
拐过几个路口,眼前豁然开朗——
时富广场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这个建于90年代末的露天广场挤满了商铺,廉价服装店、手机维修摊、大排档和游戏厅杂乱地挤在一起。
音响店的劣质喇叭震耳欲聋地放着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
经过一家男装店时,阿珍突然停住脚步。
她嫌弃地扯了扯李湛起球的T恤,"带你买两套衣服,免得让人见到丢我的脸。"
李湛换上藏青色POLO衫和黑色休闲裤走出来时,阿珍正咬着吸管喝珍珠奶茶。
她上下打量着他。
李湛长得虽然不算多帅,
但 180 的个头把普通款式穿出了模特样衣的利落感,
常年练武练出的肩背线条在布料下绷得紧实,透着股劲。
"还行。"
阿珍撇撇嘴,把喝完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又走了几步,她突然拐进一家手机店。
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诺基亚,最显眼的位置放着新出的2300。
"你这是真要包养我?"李湛靠在柜台边调侃。
阿珍头也不抬地白了他一眼,
"我临时有事怎么办?你收了钱就要随叫随到。"
她利落地付了钱,把装着手机和SIM卡的盒子扔给李湛,
"存好我号码,24小时开机。"
两人继续穿过时富广场嘈杂的人群,拐进一条霓虹闪烁的街道。
远处,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格外醒目——凤凰城夜总会。
这座夜总会是当地有名的娱乐场所,装修奢华,门口停着不少豪车,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在门口,
时不时有西装革履的男人搂着衣着光鲜的女人进出,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和笑声。
阿珍指了指夜总会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说道,"
她压低声音,"面粉昌来了,就在外面。"
李湛微微颔首,"让他过来。"
志勇赶忙起身,“湛哥,我先出去忙了。”
李湛点头,摆了摆手。
小夜推开门,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入。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肩膀窄削,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灰黄色。
高耸的颧骨下陷出两道阴影,显得眼神格外阴鸷。
李湛脸上挂着淡笑,起身迎上前,伸出手,
"昌哥,大驾光临啊。"
面粉昌阴着脸,目光斜瞥了一眼李湛伸来的手,直接擦肩而过,
大摇大摆地走到会客区。
李湛也不恼,收回手,慢悠悠坐回主位,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上。
小夜无声地靠过来,坐在他沙发扶手上。
"哟,我刚出门一段时间,这里就换主人啦?"
面粉昌沙哑的嗓音带着滇缅边境特有的腔调,"我可怜的粉肠兄弟……"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鞋尖几乎要碰到茶几上的烟灰缸。
"既然这样,
那粉肠欠我的200万货款,你就一起还了吧。"
他眯着眼,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李湛哈哈一笑,坐回沙发,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刚走一个把我当凯子的,又来一个。"
他抬头紧盯着对方,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昌哥,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笔数哟。"
面粉昌脸色一变,猛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姓李的,别给你脸不要脸,你真以为这位置你坐稳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耳朵嗡嗡作响。"
剩下两个混混拖着同伴屁滚尿流地跑了,纹身男捂嘴巴边退边骂,
"你、你给我等着..."
李湛坐回桌前,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烤鱼还在铁板上滋滋作响。
"靓仔打得好!"
老板在灶台后鼓掌,"这几个扑街天天过来蹭吃蹭喝不给钱!"
几个女孩的眼神全变了。
莉莉咬着吸管,眼睛亮得吓人;
菲菲的粉红色双马尾随着急促的呼吸晃动;
小文扶了扶眼镜,脸颊泛起红晕;
小雪的手指摩挲着酒杯,目光在李湛的肩颈线条上游移。
阿珍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给李湛斟满酒。
"湛哥——"
莉莉起身过来跟李湛碰了碰杯,"你刚才太帅了!"
菲菲也挤过来,胸部蹭着李湛手臂,"教我两招嘛!"
小文低着头,却偷偷把凳子往李湛这边挪了半寸。
只有小雪还坐在原位,但看向李湛的眼神已经没了初见时的那般冰冷。
阿珍突然笑了,她举起酒杯,"敬我们的李师傅。"
几个杯子碰在一起,酒花溅在油腻的桌面上。
远处传来警笛声,但谁都没有回头。
——
宵夜散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李湛拦了两辆出租车,把菲菲、莉莉她们挨个送上车。
小文临走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小雪则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只剩半截烟头扔在路边。
"走吧。"
阿珍揉了揉太阳穴,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她今晚喝的比平时多,走路时肩膀不时蹭到李湛的臂膀。
出租屋楼道的灯依旧没修好。
阿珍摸黑踏上台阶,突然鞋跟卡在裂缝里,整个人向前栽去。"
当李湛的目光扫过来时,
她举起酒杯虚晃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
夜已深,出租屋里弥漫着淡淡的烧烤味。
李湛弯腰从桌底抽出那个鼓鼓的装钱袋子,
取出一沓钞票随手扔在茶几上,剩下的递给阿珍。
"我拿点零花就行。"他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
阿珍接过钱,也没数,放在一旁,
明天拿去存银行或者直接拿去售楼部就行。
她知道自己男人对钱向来不在意,但该办的事从不含糊。
阿珍坐到李湛身边,手指轻轻按摩着他的头部,
"明天我就去办手续,早点搬过去。
这里确实住不下了。"
李湛握住她的手,捏了捏,"那边更安全。"
阿珍点点头,眼神柔和下来,"对了,给你买台车吧。
你以后要经常往南城跑,没车不方便。"
李湛笑了笑,"不用,那边的弟兄告诉我赌档那边有几辆抵押车,我随便开。"
"你有驾照?"阿珍挑眉。
李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会开,但没有证。
你又不是不知道,遇到你那天我身上毛都没有。"
阿珍噗嗤笑出声,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那时候你多惨啊,也就我收留你。"
她想了想,"明天我去找彪哥,他认识人。
你会开的话,直接买一本就行。"
李湛点头,"那样最好。"
夜深了,几个女孩陆续洗漱完回房。
菲菲、小文和小雪挤在一张床上,
小雪沉默地往边上挪了挪,小文则红着脸缩在中间。
菲菲大大咧咧地搂住小文,"怕什么,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阿祖最后回头看了眼,镜片后的目光在小夜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轻轻带上了门。
等两人离开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湛朝小夜勾了勾手指。
女孩踩着猫步走近,蓝色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她穿着露脐的黑色背心,右臂纹着妖艳的曼陀罗花臂,左耳三个银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超短皮裙下是渔网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你怎么让我相信你?"李湛眯着眼打量她。
小夜妩媚一笑,直接跨坐上李湛的大腿。
她拽住背心下摆往上一拉,
顿时只剩黑色蕾丝胸衣包裹着呼之欲出的饱满。
带着唇钉的嘴唇凑近李湛耳边,"这样...够诚意吗?"
李湛感受着腿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手掌在她翘臀上拍了两下,却突然将人推开,
"下次吧。"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衣服,"穿上。"
小夜撇撇嘴,慢条斯理地套回背心,从沙发后拽出个麻袋扔在桌上,
"现金就这么多,账本三册。"
她歪着头补了句,"粉肠的相好还挺能藏,保险箱嵌在化妆镜后面。"
李湛翻开账本扫了几眼,"对外就说说账本没找到,以后的数重新做。"
他从麻袋里抽出两沓钞票推过去,"这些拿去分给下面的人。"
又单独拿出一沓塞进小夜胸衣,"明天开始,"
他点燃一支烟,"台球厅归你管,剩下的就看你本事了。
如果做不来,别怪我随时换人。我这里...
都是靠本事吃饭。"
烟雾中他盯着小夜锁骨下的蛇形纹身,"至于药丸生意...明天再说。"
小夜舔了舔唇钉,突然俯身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遵命,老板——"
——
小夜离开后不久,
阿泰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李湛对面,"
他主动伸出双手,"上次真是对不住,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
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杯白酒,"这杯我干了,给您赔罪!"
疯狗罗眯起眼睛,一时间没认出这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
直到听见"上次"二字,才猛地瞪大眼睛,"是你?!"
李湛笑容不减,双手捧着酒杯递过去,
"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
以后在南城混饭吃,还指望罗哥多关照。"
疯狗罗的脸色阴晴不定。
自从听说泰国佬被废的消息后,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眼前这人——
毕竟那天在凤凰城交手的惨败还历历在目。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虽然这小子确实比自己强,但要说到能废掉那个怪物般的泰国佬...他是不信的。
他可是亲眼见过泰国佬一拳打穿沙袋的。
现在对方又摆出这副谦卑姿态......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哼!"
他最终冷哼一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小子,算你识相。"
李湛顺势揽住疯狗罗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
"罗哥,刚才我跟这几位南城的大哥说了,
之前的孝敬一分不会少,我这边还另外再加两成的份子钱。
但您这边,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再单独给您一成。"
疯狗罗眼睛一亮,却又立刻眯起眼睛,"当真?"
李湛继续在他耳边说道,
"刀疤强和粉肠是因为不听九爷的话,被九爷另做安排了。
我就是九爷推过来的一颗过河小卒,他是不会管我死活的。
你看我,势单力薄,
不依靠你们几位南城大哥,怎么在南城混得下去。
你放心,我就图守着个小地盘,赚点小钱养老就行了。"
疯狗罗听完,眼神忽明忽暗,瞥了一眼李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