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细水般柔和,悄无声息地流淌在布达拉宫那古老而沧桑的石阶上,给这座圣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银纱。庄洁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那扇精致的雕花木窗。高原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和酥油灯的独特香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远处,佛堂透出的一点点微光,在漆黑的夜色中宛如一盏明灯,格外醒目,仿佛在为迷途的旅人指引方向。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鬼使神差地向光源走去。穿过曲折的回廊,佛堂的门虚掩着,一缕月光从门缝中漏出,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庄洁屏住呼吸,悄悄探头。佛堂内,嘉木独自跪坐在莲花蒲团上,绛红色袈裟从肩头滑落一半,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月光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手中转着佛珠,低沉的诵经声在静谧的佛堂内回荡,像是最动人的梵唱。
"咔嗒——"庄洁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木板,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诵经声戛然而止。嘉木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月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锋利的剪影。
"进来。"他的声音比月光还要清冷,"外面冷。"
庄洁的心跳漏了半拍,犹豫着推开门。佛堂内,酥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绘满壁画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她局促地站在门边,看着嘉木从容地收起佛珠。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经书上轻轻抚过。庄洁这才注意到,厚重的经书下压着几朵格桑花——正是她白天在寺院后院采摘的。
"睡不着?"嘉木抬眼看她,深邃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庄洁点点头,不自觉地抱紧双臂。高原的夜晚确实寒冷,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裙,裸露的脚趾已经冻得发红。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袈裟突然落在她肩头。嘉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他修长的手指在她颈间停顿片刻,最终只是将衣襟拢紧,没有碰到她分毫。
"坐。"他指向身旁的蒲团,自己却退后一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庄洁裹紧还残留着他体温的袈裟,偷偷打量身旁的男人。
月光下,嘉木的轮廓比白日更加锋利,眉宇间却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在众人面前威严不可侵犯的佛子,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孤独。
"你每晚都来这里诵经吗?"话一出口,庄洁就后悔了自己的冒昧。
嘉木却出乎意料地回答了:"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从十岁开始。"
庄洁心头一颤。她想起白日里那些僧人敬畏的眼神,想起仆人们小心翼翼的态度。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男人,原来也有无人倾诉的寂寞。
"我可以..在这....陪你吗?"她鼓起勇气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