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隐约能听到管家低声和嘉木交谈——
* “少爷,您确定是她?”
* “嗯。”
* “可婚约的事,她还不知道……”
* “不急。”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她跑不掉。”
* 庄洁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她不知道,这一夜,有人站在她的门外,静静守到天亮——就像雪山守着它的月亮。
色拉寺后山的经幡在渐渐沉没的暮色中翻涌,宛如海洋中起伏的波浪。千万条五彩斑斓的彩绸在微风中轻轻拍打着古老的玛尼堆,每一次触碰都发出细腻而悠长的簌簌声响,似乎在低语着千年的祈愿。
庄洁跪坐在青石板上,母亲的白铁药箱横在膝头,锁扣处凝结着暗褐色的血渍——那是央金医生最后一次出诊时,为抢救难产牦牛留下的印记。
指尖轻轻触到那冰凉而斑驳的铜锁时,一阵猛烈的山风倏地转了方向,带着几分寒意与不可预知的野性。一缕细碎的发丝被这不期而遇的风吹进了嘴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拨弄,却在这个动作即将完成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一串珊瑚珠子轻轻相撞的清脆声响。
"别动。"
低沉的藏语裹着雪山的寒意落下,绛红袈裟的衣摆扫过她手背。庄洁抬头,看见嘉木手持鎏金念珠立在一步之遥处,夕阳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完全笼罩住她娇小的身躯。他今日未戴家主冠冕,黑发用一根红绳松散系着,发尾垂在肩头的龙纹银饰上,随呼吸轻轻晃动。
"这是..."她刚要开口,嘉木突然屈膝蹲下。袈裟下摆扫过玛尼堆,惊起几只藏在石缝中的雪雀。他伸手按住药箱边缘,小指上的银戒擦过她虎口:"葬师遗漏的?"
庄洁闻到他袖口传来的冷香——是雪松混着某种藏药的气息,像暴风雪后初晴的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