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低沉的诵经声,她赤脚走到露台,看见嘉木独自跪在庭院的白塔前。月光将他身影拉得很长,袈裟褪至腰间,露出背肌上新旧交错的伤痕。
他面前摆着那个鎏金经筒,每诵完一段经文就转动三圈。庄洁数到第九遍时,嘉木突然抬头,准确无误地望向她的位置。
夜风送来他沙哑的藏语:"睡不着?"
她下意识点头,又意识到他可能看不清,刚要开口,却见嘉木起身拾起袈裟。片刻后,敲门声轻响。
门开处,他端着铜壶立在月光里,热气氤氲了凌厉的轮廓:"安神茶。"
庄洁接过杯子,指尖相触时发现他掌心有层薄茧——是长年转经磨出的痕迹。茶水温热适口,甜度刚好,她小口啜饮时,嘉木就靠在门框上看她,目光沉甸甸的像某种实质的爱抚。
"今天..."她鼓起勇气开口,"活佛为什么叫我神女?"
嘉木突然伸手,拇指蹭去她唇边茶渍:"因为..."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下唇,"你出生那晚,雪山上的月亮是红色的。"
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让庄洁更加困惑。嘉木却已经转身,袈裟在走廊拖出长长的影子。
"睡吧。"他背对着她摆手,"明天带你看真正的神迹。"
庄洁的高原反应是在深夜突然发作的。
起初只是轻微的头痛,她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可到了后半夜,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她挣扎着去摸床头的氧气瓶,手指却软得使不上力。
"……嘉木。"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喊出声,只记得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裹着寒气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