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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舒意挣扎着朝床尾爬,纤细的脚踝却被男人向后拉去。
“你别想再跑。”
男人暗哑的声音低沉磁性,透着股迷醉的性感。
舒意头皮发麻,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那热烈的吻铺天盖地的就这么落在她的肌肤上。
宛如张开一张密集的网,让她喘不过气来。
与三年前不同,男人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眸子,此时映着她的脸,里面像是有一团火焰,能将她瞬间燃烧起来。
没人知道,如今赫赫有名的京圈大佬,曾因车祸双目受损,一度没有求生意识。
更鲜少人知道,她为了钱,跟他谈过一年地下恋。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分神,吻得比之前更深了。
舒意被亲得嘴巴发麻,不经意皱眉,想推开他,可又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
裴砚礼不喝酒,舒意作为他秘书跟了他这几个月来,他可以说是滴酒不沾。
可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会喝得酩酊大醉。
舒意只觉得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整个人仿佛漂浮在半空中,只能依靠只有对方。
昏过去那一刻,舒意脑海里闪过一件事。
早知道不给喝醉的人吃伟哥了!
她还以为裴砚礼跟第一次一样,一次就不行了。
没曾想,三年不见。
他像是饿了几十年的狼,恨不得把她拆卸入腹。
......
凌晨三点,舒意从酒店回了家,双腿已经不像是自己的。
她没洗澡,直接爬上了床。
听说,事后不洗澡,怀孕的几率会大一些。
今晚,裴砚礼跟没开过荤一样。
这一次她肯定能怀上。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如果不是这一次宝宝检查得了白血病,必须跟孩子的爸爸再生一个,舒意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裴砚礼面前。
舒意原本还在等电话,可今晚实在是太累了,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怎么会梦到几年前的事。
梦里的裴砚礼比今晚要温柔。
“知知,我看不见,你教我?”
“我......我也不会。”
“......如果疼的话告诉我,我停下来。”
画面一转,是一个老人拿着一张支票站在她的面前。
“舒小姐,这一年,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报酬,这笔钱,足够你救你外婆。”
“可他......”
“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再纠缠你,等他手术结束,我会告诉他,姜知已经死了,往后,就算你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认识你,舒小姐,要不是他出了这事,他应该早就结婚了,他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会......”
“......”
舒意整晚半梦半醒,浮浮沉沉,辨不清梦境和现实。
床头手机一震,她伸手捞过手机,本能的开口。
“宝宝。”
这时候,只有她的乖宝会打电话过来。
那头的人听着女人细声细气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宝宝,你别生气......”
“舒助。”
是男人低沉的声音。
听着声音,舒意睡意瞬间消散,指尖在黑暗中攥紧了被角。
“对不起,裴总。”
她慌忙坐起身,床头闹钟的荧光显示凌晨三点十分。
她走的时候,裴砚礼明明睡得很沉。
可这会儿......他怎么醒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舒意被他的话吓住了,一路提心吊胆的去了酒店,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推开那扇门。
裴砚礼穿着她离开的时候帮他穿好的西装,正坐在沙发上,见着她进来,冰冷的目光就这么落在她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裴总。”
每次站在裴砚礼的面前,舒意总是会忍不住紧张,即使她知道,裴砚礼是绝对认不出她来的。
因为,跟他谈了一年地下恋的女人,叫姜知,也确确实实,有这么一个人。
甚至,当初裴老爷子担心裴砚礼对她念念不忘,还专门让她录了一个分手音频。
后来,那位姜知意外遭遇车祸死了。
“舒助的老公多大年纪?”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突然开口。
闻言,舒意的呼吸瞬间凝滞。
她没想到裴砚礼会突然问起这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下摆的褶皱。
“二十六。”
说完,舒意垂下眼睫,在酒店昏黄的壁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职场有职场的规矩,尤其是她这样的年纪,再带一个孩子。
女人不能未婚先孕这样的话,舒意在职场上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所以,这一次,为了减轻麻烦,顺利入职,舒意做了一份假简历。
简历上,她的丈夫陆绍庭常年在国外工作。
而她和女儿在国内生活。
她暂时没有再生二胎的打算。
说来也巧,舒意原本入职的是法务部,但那时候裴砚礼正好在招私人秘书,负责他的生活各个方面,因为舒意结了婚,被陈驰选中,阴差阳错成了裴砚礼的私人秘书。
有过一年多的交集,她对裴砚礼的一切了如指掌,这一个月来,她的工作进展的还算顺利。
除了今晚。
“裴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不觉得大半夜,上司给她打电话,是来跟她讨论自己老公的。
裴砚礼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古龙水还混着威士忌的气息笼罩过来。
“你很爱他?”
舒意紧张不已,根本没听清裴砚礼的声音。
“裴总,你说什么?”
裴砚礼脸色不太好。
舒意有些忐忑不安,总不能是因为药效还没过吧。
这种药,药性最多四个小时,这前前后后,也差不多时间了。
难道......是酒醉还没醒?
想到刚才的那些事,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见她躲开,裴砚礼脸色阴郁。
“过来。”
舒意对上男人的眼眸,见他轻浮的步子,下意识去扶他。
可也不知怎么就成了抱。
西装革履包裹的躯体滚烫如烙铁腰间一紧,炙热的体温隔着衣服袭来。
打着粉底的脸蹭了一下他黑色的西装,留下淡淡的一道白。
心脏噗噗噗的乱跳,像是从心脏里面要跳出来。
不过很快,他便放开了手。
但只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舒意的脸上就红得厉害。
“送我去医院。”
要不是一路上裴砚礼因为不舒服闭着眼,舒意觉得,她肯定会被一眼看出来心虚。
舒意在病房等了十几分钟,等来了裴砚礼的秘书,陈驰。
“舒助,剩下的交给我,你家里还有孩子,你先回去。”
舒意点头,刚准备离开。
“你的血检报告里含有西地那非,通俗点就是伟哥,不过这玩意,没点性刺激,也没什么用,给你下这药的,该不会是不知道你对女人不感兴趣吧,就算有女人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也绝对......”
脱光了都没兴趣?
那她身上的那些......算什么?
虽说是她主动,但后来,是裴砚礼前前后后压着她做了很多次。
渣男。
“不是......你这脖子上的是什么?我靠......你碰女人了?你不是对女人没......”陈驰的话还没说完。
男人薄唇轻启,沙哑的嗓音在病房内回荡。
“去查,昨晚在我房间里的女人。”
舒意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凳子,手上的包掉落在地。
一瓶叶酸和一本册子从包里掉了出来。
陈驰比她率先一步捡起地上的册子。
男人瞥了一眼那几个字,皱了一下眉头,“舒助最近在备孕?”
《父凭子贵,太子爷夜夜哄着要生二胎舒意裴砚礼》精彩片段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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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曾想,三年不见。
他像是饿了几十年的狼,恨不得把她拆卸入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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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裴砚礼跟没开过荤一样。
这一次她肯定能怀上。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如果不是这一次宝宝检查得了白血病,必须跟孩子的爸爸再生一个,舒意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裴砚礼面前。
舒意原本还在等电话,可今晚实在是太累了,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怎么会梦到几年前的事。
梦里的裴砚礼比今晚要温柔。
“知知,我看不见,你教我?”
“我......我也不会。”
“......如果疼的话告诉我,我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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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小姐,这一年,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报酬,这笔钱,足够你救你外婆。”
“可他......”
“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再纠缠你,等他手术结束,我会告诉他,姜知已经死了,往后,就算你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认识你,舒小姐,要不是他出了这事,他应该早就结婚了,他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会......”
“......”
舒意整晚半梦半醒,浮浮沉沉,辨不清梦境和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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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
这时候,只有她的乖宝会打电话过来。
那头的人听着女人细声细气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宝宝,你别生气......”
“舒助。”
是男人低沉的声音。
听着声音,舒意睡意瞬间消散,指尖在黑暗中攥紧了被角。
“对不起,裴总。”
她慌忙坐起身,床头闹钟的荧光显示凌晨三点十分。
她走的时候,裴砚礼明明睡得很沉。
可这会儿......他怎么醒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舒意被他的话吓住了,一路提心吊胆的去了酒店,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推开那扇门。
裴砚礼穿着她离开的时候帮他穿好的西装,正坐在沙发上,见着她进来,冰冷的目光就这么落在她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裴总。”
每次站在裴砚礼的面前,舒意总是会忍不住紧张,即使她知道,裴砚礼是绝对认不出她来的。
因为,跟他谈了一年地下恋的女人,叫姜知,也确确实实,有这么一个人。
甚至,当初裴老爷子担心裴砚礼对她念念不忘,还专门让她录了一个分手音频。
后来,那位姜知意外遭遇车祸死了。
“舒助的老公多大年纪?”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突然开口。
闻言,舒意的呼吸瞬间凝滞。
她没想到裴砚礼会突然问起这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下摆的褶皱。
“二十六。”
说完,舒意垂下眼睫,在酒店昏黄的壁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职场有职场的规矩,尤其是她这样的年纪,再带一个孩子。
女人不能未婚先孕这样的话,舒意在职场上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所以,这一次,为了减轻麻烦,顺利入职,舒意做了一份假简历。
简历上,她的丈夫陆绍庭常年在国外工作。
而她和女儿在国内生活。
她暂时没有再生二胎的打算。
说来也巧,舒意原本入职的是法务部,但那时候裴砚礼正好在招私人秘书,负责他的生活各个方面,因为舒意结了婚,被陈驰选中,阴差阳错成了裴砚礼的私人秘书。
有过一年多的交集,她对裴砚礼的一切了如指掌,这一个月来,她的工作进展的还算顺利。
除了今晚。
“裴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不觉得大半夜,上司给她打电话,是来跟她讨论自己老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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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一路上裴砚礼因为不舒服闭着眼,舒意觉得,她肯定会被一眼看出来心虚。
舒意在病房等了十几分钟,等来了裴砚礼的秘书,陈驰。
“舒助,剩下的交给我,你家里还有孩子,你先回去。”
舒意点头,刚准备离开。
“你的血检报告里含有西地那非,通俗点就是伟哥,不过这玩意,没点性刺激,也没什么用,给你下这药的,该不会是不知道你对女人不感兴趣吧,就算有女人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也绝对......”
脱光了都没兴趣?
那她身上的那些......算什么?
虽说是她主动,但后来,是裴砚礼前前后后压着她做了很多次。
渣男。
“不是......你这脖子上的是什么?我靠......你碰女人了?你不是对女人没......”陈驰的话还没说完。
男人薄唇轻启,沙哑的嗓音在病房内回荡。
“去查,昨晚在我房间里的女人。”
舒意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凳子,手上的包掉落在地。
一瓶叶酸和一本册子从包里掉了出来。
陈驰比她率先一步捡起地上的册子。
男人瞥了一眼那几个字,皱了一下眉头,“舒助最近在备孕?”
“那我该怎么跟你说话?不如你教教我?”
女人的眼神带着疏远和冷意,很是嫌弃。
舒临渊想伸手去抓住她,跟她解释,却被她直接躲开。
“小意,我知道你还在怪我......这些年,你的房间一直都在,没有人能把你赶出去,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舒临渊,你不用假惺惺的来试探我,我不会去破坏你们一家团聚,那地方,多靠近一点,我都嫌恶心。”
“小意,你还在怪我对不对?可我当时也是年纪小,太冲动了才会......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不是故意丢下你跑的,我也不知道我妈是从哪里知道,也不知道她误会你勾引我,更不知道,她会遣送你出国,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舒临渊看着面前的舒意,越发的让人心动,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他也握过舒意的腰,一只手就能扣住。
舒意冷笑了一声,指甲深深恰入掌心,“舒临渊,你跟你妈一样,虚伪。”
她拦了一辆车,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透着反光镜,她看向那头的男人,眼底的厌恶,越发的深了。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十八岁那年,她被人拽着胳膊拖出舒家大门时,雨也是这样下得又急又狠。
“舒意,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我破坏你的家庭,但我跟你爸爸是真心相爱的,我没当小三插足你爸妈的感情。自从你妈过世,我把你当做亲生女儿,我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去勾引你哥哥?你怎么这么贱阿!临渊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的命啊。你要让他以后怎么在这里生活?这种事,旁人只会把罪责归咎在男人身上,你难道就想着他一辈子背负乱......”
“我没有!”
“那这些表白信是什么?还有这些,难不成,都是假的?舒意,你就是想毁了临渊,就是在记恨我们抢了你爸爸!你怎么这么恶毒!”
雨刮器在车窗上划出尖锐的弧线,像极了当年舒临渊母亲用指甲刮在她脸上的红痕。
“小姐,去哪儿?”司机打断了舒意的思绪。
“星河路18号。”
手机震动起来。
小意,至少让我补偿你,这一次,我不会在逃避了,现在爸爸也不管......
她直接拉黑了号码。
补偿?
舒临渊的补偿值多少钱?
她想到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以及那些人的肆意的指着她脑袋的谩骂,脸色白了些许。
她讨厌这里,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等她有怀上孩子,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舒意在家门口的药店,一口气买了七个验孕棒。
虽说舒意怀过孕,可现在也依旧是新手。
毕竟第一次怀孕,她知道的时候,已经五个月了。
五分钟后,舒意看到了验孕棒上的红线。
同时,也接到了裴砚礼的电话。
“明天来老宅接我。”
老宅?
那不是会见到裴老爷子?
三年前,裴老爷子警告过她,不许她再出现在裴砚礼的面前。
舒意正出神,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撬锁的声音。
舒意接过他手里的册子,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几乎是逃离了医院。
陈驰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病房的方向,生怕对上那双能洞穿一切谎言的眼睛。
回到狭小却温馨的出租屋,已经凌晨四点。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在裴砚礼查到更多线索之前,她必须带着念念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转眼,念念苍白的小脸浮现在眼前。
她是为了念念才铤而走险去接近裴砚礼。
如果现在逃跑,念念怎么办?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压力终于冲垮了防线,昏昏沉沉间,她摸回床上,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一闭上眼,夜里火热的纠缠、裴砚礼强势的禁锢、以及他醉酒后灼热的呼吸......所有画面光怪陆离地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
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噩梦连连。
她一会儿梦到裴砚礼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一会儿又梦到念念在冰冷的病房里哭着喊妈妈。
骤然响起的手机闹铃将她从噩梦中惊醒。
她浑身滚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想着今天的行程,舒意忍着不舒服,去了公司。
临近月底,会议很多,一整天下来,舒意脑子昏昏沉沉的,但也没敢吃药,怕影响怀孕。
晚间下班的时候,临时有个应酬,是关于新源科技的并购案,需要裴砚礼出席,而舒意也只能被迫加班。
包厢里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舒意没坐多久,就觉得浑身发烫,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她悄悄掐着自己大腿保持清醒,面前水晶杯里的红酒在灯光下晃出令人眩晕的波纹。
“裴总,久仰大名。”对面秃顶男人谄笑着举杯,金表在腕间反着刺眼的光,“这位是......”
“秘书。”裴砚礼声音冷淡,修长手指转着酒杯却没喝。
他今天穿着暗纹西装,领带松开些许,在觥筹交错间显得格外疏离贵气。
舒意强撑着微笑点头,喉咙像是在冒出火来。
“美女秘书好像脸色不太好啊?”秃顶男人旁边的男人突然凑近,带着烟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喝不动的话,不如你叫声哥哥,我帮你喝?”
那只戴着戒指的手竟直接覆上她握杯的手。
舒意猛地一颤,玻璃杯撞在餐盘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想抽手,却发现四肢软得使不上力,连甩开他的力气都没有,这种商业谈判,她自然不会觉得裴砚礼会为了她,得罪客户,所以只能靠自己......
“请你放尊重一点。”
“我只会在床上尊重人,要不要......…”
“王总的人。”裴砚礼声音陡然降温,“都这么没规矩?”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秃顶男人慌忙打圆场,“这是我儿子,裴总,你别生气啊,我晚上回去就教育他。臭小子,正经点,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
可王斌反而变本加厉的挑衅,“裴总别紧张啊,我们这不是跟美女秘书闹着玩呢,裴总不想,不代表她不想跟我玩,像是她这样的女人,攀上我这样的......”
——砰。
裴砚礼的酒杯重重砸在转盘上,红酒像血一般溅在雪白餐布上。
舒意恍惚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暴戾,那是她......第一次见。
“手拿开。”
三个字,淬着冰。
王斌讪笑着松手,却故意将酒泼在舒意裙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帮你擦......”
“我看这合作,是不必了。”
冰凉的液体渗入布料,她依稀听到了身侧男人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发抖,可视野开始模糊旋转,头晕得厉害。
最后的意识里,是裴砚礼拽着她手腕,因为那触感格外熟悉。
旋转的灯光中,舒意跌进一个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
“宝宝......”
深夜,安静得过分,门锁被撬开的声音,清脆又响耳。
舒意心里咯噔了一下,后背刷的冒起了冷汗,脑子里窜出来这段时间出过的一些女性独处在出租屋被杀害的新闻。
胸腔发紧,舒意捏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看着那扇门被踹开。
对上了进来男人那玩世不恭的冷笑,当下,心里一沉。
她没想到,王斌没被警方带走,更没想到,王斌会找到她家里来。
“美女秘书这么晚......还没睡啊。”王斌见着客厅里的舒意,没有半点心慌,反而笑的更加阴沉,“等我?”
舒意身体紧绷,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干什么?”
王斌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舒意身上的睡裙,他见过各种的女人,可都没有舒意漂亮。
要是能睡上一晚的话,做鬼也值了。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特意过来,当然是来睡你的。”
男人说着,掐着舒意的脖子,一把将舒意拽过来,慌乱之中,舒意手里的手机掉落在地。
舒意脸色煞白,“我老公就在楼下,他马上就会上......”
王斌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颈间,上来之前,他就在楼下打听过了,舒意独居。
但此时,看到了她脖颈处的痕迹,掐着她脖子的力度,更重了,“跟裴砚礼睡过了?”
舒意被掐着脖子,呼吸有些急。
王斌的目光瞧着舒意那像是胭脂染了的脸,心里痒痒的,低头就要亲下去。
舒意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恶心的想吐,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劲,朝着王斌的头撞去。
“臭女表子——!”王斌吃痛的甩了舒意一巴掌。
舒意被那一巴掌直接打到在地上,顿时,眼冒金星。
“自己穿的这么暴露,不就是想勾引我?现在我上钩了,你还装什么烈女,别给脸不要脸。”
她穿得中规中矩的套装,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有半点暴露身上的一寸肌肤,可哪怕这样,在男人眼里,也是,她的错。
就像是几年前,明明是舒临渊给她写情书表白,可舒临渊的母亲在看着那些信件的时候,直接甩了她一巴掌,骂她恬不知耻,勾引自己的“哥哥”。
“你心里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话音未落,迎面而来一巴掌,几乎将舒意打蒙了。
金属皮带被解开的声音响起,舒意的心坠入谷底,她拼命的挣扎着,慌乱中手摸到了一旁的台灯,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拿起就朝着他的脑门砸了上去。
台灯砸在王斌太阳穴上的闷响,在漆黑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贱人,你敢打我。”他捂住血流如注的额头,另一只手发狠地揪住舒意头发。
剧痛让舒意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她本能地蜷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顶向王斌腹部。
趁着对方吃痛弯腰的间隙,舒意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机,踉跄着扑向玄关,手哆嗦的握住了门把,手心都是冷汗。
她一定要逃出去。
可刚跑出房门几步,舒意就被男人拽了回去,这一次,他直接把她拖进了楼道里。
“想死,我成全你。”
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舒意对上了男人猩红的眼,眼底被恐惧沾满,尤其是,他手里拿着的刀子。
一瞬间,全身发寒,即使在这样的夏日,她也依旧止不住颤抖。
被这种疯子缠上,她今晚......应该是跑不了了。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窜出来念念奶声奶气的喊着她mama的模样,心脏隐隐的疼。
以后,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念念了,再也不能亲亲她,抱抱她了......
舒意垂下眼眸,如果,今晚她会死在这,那念念是不是应该跟裴砚礼在一起,才可能有机会活下来。
她拿出手机,慌乱中拨通了裴砚礼的电话,与以往不同,对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裴砚礼,我们的女儿她......”
男人手一僵,这一次的两个字,听得真真切切。
——以后,只有我可以这么叫你宝宝,听到没。
——裴总,你好,我是舒意。
脑子里的那道声音,与眼前的女人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尤其是女人身上那独特的气息,萦绕在鼻息之前......
“我还以为裴总真如外面说的那样不近女色,现在看来......”王斌色眯眯的眼神从上而下扫了一眼舒意,最后落在她纤细的腿上,“裴总这夜夜笙歌的,真是艳福不浅啊,既然裴总没玩够,那我就再等等,反正这种女人,也就是被人玩来玩去......”
闻言,男人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半句不干不净的话——”
“我不介意让你横着出这道门。”
王斌被他盯得脊背发寒,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酒彻底醒了,刚才被他捏着的手腕生疼,他自然是听说过裴砚礼的那些手段的。
他慌忙后退两步,声音发颤,“抱歉,裴总,我不该对你的人产生非分之想,是......刚才是她在桌子底下先勾引我的,我一时没有把持住,这才......”
裴砚礼站在那,居高临下的看向那头的矮个子男人,“王总要是不会管教儿子的话,我不介意代劳。”
闻言,王总被吓得双腿一软,一把扯过王斌,“裴、裴总......我儿子一看就是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还不给裴总的女人道歉。”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裴总,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
裴砚礼却已懒得再看他一眼,拽着舒意的手腕,朝着门外走去。
舒意脑子昏昏沉沉的,被裴砚礼拽着,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你......你慢一点,我跟不......”
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舒意滚烫的额头撞上裴砚礼的胸膛,她捂着额头抬眸,面前的人影高大挺拔,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裴砚礼。”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伸手掏出手机,可是没拿稳,手机掉落在裴砚礼的脚边。
她蹲下要捡,可烧得泛红的指尖徒劳抓向虚空,男人已经率先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触及那滚烫的温度,裴砚礼的脸色一沉。
手腕被捏的很紧,舒意的思绪有过片刻的清醒,她试图抽回手臂,可男人却捏的越发紧了。
手机在地上再次震动,屏幕显示的是“1”。
舒意挣扎着要去接,却被整个提起按在消防柜前。
金属边角硌得她闷哼出声,裴砚礼却用外套裹住她发颤的身体,“烧成这样,还胡闹什么。”
舒意没回答,昏沉的脑袋直接栽进他怀里。
男人一怔,隐约闻到了女人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以及,他此时跳跃着的心。
“先生,需要帮忙吗?”服务员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裴砚礼看了看舒意绯红的脸颊,这里离医院有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去药店买盒退烧......退烧贴。”
“好的,您稍等。”
像是这样的私人会所,什么服务都有,更别说,只是买退烧贴这么轻而易举的事。
很快,服务员就拿来了退烧贴。
“先生,你扶好你太太,我帮她贴。”
太太。
男人眸子一沉,但手还是落在了舒意的腰上。
“先生,我看您太太身上挺烫的,还是早点去医院比较好,这退烧贴治标不治本。”
“她不是我太太。”
“啊,是我看错了,抱歉。”服务员急匆匆的离开了。
而此时,手机再一次震动,裴砚礼看了一眼舒意,接起电话。
没等他说话,听筒里传来女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papa......baba......”
男人修长的身影骤然僵直。
“......baba......”
“念念,别乱按电话。”
嘟嘟嘟嘟!
电话被挂了。
舒意只听到了耳边嗡嗡嗡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贴着身侧的男人身上温度滚烫,舒意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的挪开步子,抬眸,就对上了男人那阴沉沉的眼。
这眼神,她刚才......应该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吧?
“裴总,我......”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舒意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她舔了舔唇,只能先道歉。
毕竟,他就吃这一套。
裴砚礼胸腔内腾起的火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一下子打得一点也不剩。
此时,口袋里的手机一震,压下情愫,男人拿着手机,顺势接通电话,“就等你了,怎么还不过来。”
“没兴趣。”
“这大半夜的,你能有什么事,就等你......”
“帮我个忙。”
挂了电话,裴砚礼转身看向舒意。
此时的她瘦瘦小小,看起来可怜楚楚。
“还能不能走?”
意识到裴砚礼是什么意思,舒意这会儿哪敢继续跟他独处,“不劳烦裴总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男人皱了一下眉,“我没有虐待秘书的习惯。”
舒意坐上车就后悔了,跟裴砚礼待在同一个车厢内,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怕自己一个头脑发热,直接把他生扑了。
她只能掏出手机,低头刷着新闻,很快,一条热搜就出现在她的眼里。
新源科技涉嫌串通投标被查,多起案件被牵扯在内,涉案人员于今日傍晚被抓捕
这二世祖之前就进去过,出来之后,不但没学好,竟然还敢做这种事,建议化学阉割
舒意下意识的看向开车的裴砚礼,而男人同样看向她,舒意手机里的照片封面太大,男人第一时间看到了上面的字。
都是关于王斌的讨论。
“现在知道怕了?”
舒意摇了摇头,她不怕什么王斌,而是怕眼前这个男人。
这次回来,她听说了他很多的传闻。
人人都说他手段残忍,六亲不认,连自己的亲叔叔都能......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那是不是也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她。
一旦被他知道,念念的存在,他一定会抢走念念吧。
“你是在怕我?”
“我没有。”
男人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远离他的舒意,顿时心底一阵烦躁。
他也不知道这股情绪从何而来,反正,在心里压不下。
男人清冷的目光移开了舒意苍白的脸,丢出两个字,“地址。”
“在香山街。”她随便说了一个距离这里近的地址,只想快一点下车。
车子一停,舒意道了声谢就急匆匆的下了车,朝着里面走去。
“小意?”
男人身上穿着浅灰色的西装,身上带着酒气,显然,是刚应酬完。
舒临渊的目光率先落在舒意身上。
几年不见,舒意的变化很大,从原本稚嫩的模样,现在长开了,身上,更是添了几分温柔,让人移不开眼。
“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
舒意立刻反驳,“不是。”
“那他是你暧昧对象?小意,虽然......”舒临渊皱着眉头,这么晚了,两个人还在一起,不是男女朋友,也多半是暧昧对象。
“跟你有什么关系?”
意识到舒意对他的冷漠,舒临渊开口道,“小意,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回家?也不告诉我们。”
“临时有事才回来的,过阵子就走。”
舒意的脑子还是有点胀,她迈着大步要走,可没看清路,踩中了一颗石头,身体一个趔趄。
“小心。”男人及时的扶住了她的手臂。
可下一秒,被舒意直接甩开,仿佛他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放开我。”
“小意,你非用这种很不熟的语气跟我说话吗?小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门是你锁的?”
“是我又怎么样!你又没证据证明……”
啪——!
话音未落,舒意扬起手,朝着张茜茜甩了一巴掌。
“你敢打我!”
<......
“你对我的私事这么了解?怎么?昨晚躲我床底下了?”
张茜茜抬眸,没想到,舒意就站在身后。
被舒意听到,张茜茜没半点心虚。
“舒助,你说你结婚了,可是我们从来都没见过你丈夫?你老公是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啊?”
张茜茜的声音尖锐,这话,就差一点把舒意是小三写她脸上了。
办公室里瞬间落针可闻,其他同事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闻言,舒意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眼中凝结了一层冰冷的霜。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尴尬的寂静,“根据刑法第1024条规定,散布虚假信息,诽谤他人等行为,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张茜茜,你是想现在立刻向我道歉,还是想让我把刚才的录音……”舒意意有所指地停顿片刻,仿佛真的有录音存在,“交给警察?”
“你……你竟然录音?你……”张茜茜的声音终于透出了一丝慌乱和后怕,脸色由红转白。
她能感觉到周围同事的目光变得微妙,刚才她那一副“揭露丑闻”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她自己的狼狈和无端挑衅的证据。
“抱歉,职业习惯。”
张茜茜捏紧了拳头,总有一天,她会抓到舒意的把柄,把舒意赶出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舒助,对不起,我不该开这种玩笑。”
舒意的视线扫向女人的脸,“最后一次。”
舒意一走,秘书处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没发现,这舒助跟总裁呆久了,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样,刚才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不是都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学法的,人家有各种办法对付你呢。”
“……”
“舒助怎么没老公啊,我上次看过她手机里的那个男人,背影可帅了,一看就是她老公。”
“舒助还有个女儿,长得就是她的缩小版,呆萌呆萌的,还叫过我叔叔。”
“这个张茜茜,因为能力原因没被总裁选上,就一直耿耿于怀,以前仗着自己来公司很多年了,就一直欺压新来的,这次,可算是踢到了钢板。”
张茜茜捏着手里的资料,愤愤不平。
她不会让舒意好过的。
下午,裴砚礼依旧联系不上,舒意忙得团团转,还好,在下班前,总算是把事情搞定了。
陈雨打来电话叫舒意去聚餐的时候,舒意刚下楼,准备回去。
陈雨跟舒意一起入的职,两个人关系很近,虽然舒意被调派到了裴砚礼身边,但陈雨还是经常跟她一起玩。
“舒助,你下来的正好,这是给裴总的。”前台小陈看到舒意,立马捧着鲜花送了过来。
陈雨看着那捧玫瑰花,娇艳欲滴,像是刚才摘下来的,“这可是蓝色妖姬,贵着呢!谁送的?”
“是秦小姐刚让人送来的,说是,很感谢裴总昨晚的款待,我也不敢扔,你看怎么处理?”
“秦小姐?哪个秦小姐?”舒意刚回来,对小陈嘴里说的那位秦小姐完全不知晓。
“秦小姐你不知道?那秦家你总知道吧?”陈雨看向身旁的女人,诧异万分。
舒意摇了摇头,她刚回国,对这里的豪门贵族,没几个了解的。
“宝,你是怎么当上总裁秘书的。”陈雨说起秦颂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这秦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医学之家,这秦小姐的爷爷,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就这么说吧,只要找他治病,就没有救不活的。这里人都叫他活菩萨,说起来,这秦家和裴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不对,所以秦小姐在网上发的那个一见钟情的相亲对象,不会就是我们裴总吧?”
……相亲。
所以,昨晚他后来又去相亲了?
从回到裴砚礼的身边,舒意就告诉过自己不该过度去关注裴砚礼的生活。
三年都过来了。
他早就忘了他们的曾今,也早就忘了她这个人。
以他的身份地位,之后,他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秦小姐还挺主动的,看来,裴总这朵高岭之花,也很快就要被摘下了,我一直觉得,裴总闷的很,肯定是喜欢女生主动的……”
“秦小姐温柔善良,跟裴总是天生一对。”
闻言,舒意握紧了手机。
裴砚礼确实吃这一套。
三年前,她似乎也是这样……一步一步靠近他的。
如果裴砚礼有了联姻对象,那她……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小三?
舒意心头梗着,没说话。
“舒助,这束花,要不要扔了?”
“我问一下裴总怎么处理。”她压下情绪,不让情绪外漏,恢复如初。
毕竟,是他的相亲对象送的,跟以往的那些女人不一样,她没有这个权力随意处置。
她拨通了裴砚礼的电话。
那久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嗯?”
舒意深吸了一口气,“裴总,秦小姐给你送来了一束花,要不要帮你送回家?”
那头没有半点犹豫,“扔了。”
舒意有些意外,“可秦小姐她不是……裴总你的联姻对象吗?如果被秦小姐知道,恐怕她会跟你闹的……”
“我什么时候有联姻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头的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沙沙的,跟往日不同。
“还有事?”
在挂电话之前,舒意下意识的问。
“裴总,你是不是……病了?”
三年前,每次生病,他都喜欢躲起来,不见人。
那时候,每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是用这样的口气,冷得能推人到千里之外。
“裴总?”
那头又没了声音。
半小时后,舒意到了裴砚礼家门口,她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来。
她又不是裴砚礼的保姆,要这么管他死活,可一想到刚才他……
他不能出事,念念还等着他救命……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门自动打开了,从里面冲出一只金毛,差点把她撞倒在地。
金毛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她,见她没有退开,接着,舔她的手,冰凉的触感突然贴上掌心时,舒意几乎惊跳起来。
低头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褐色眼睛。
舒意接起电话,听着裴砚礼的声音,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天,裴砚礼抓着她的手,喊她知知的模样,心下一紧。
“舒意。”
男人的声音,断了舒意的思绪,他的语气一如寻常,似乎比往日更加冷。
那晚,大概是他烧糊涂了,才会情不自禁喊她……不,是喊姜知的名字。
她不该过多的放在心上。
她跟裴砚礼已经过去了。
“裴总,我在医院做检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临时去青城出差,你不方便的话,通知陈驰。”
“裴总,我已经检查完了,我跟你去吧。”
跟裴砚礼这几个月来,出差是寻常事,舒意也早就习惯了。
血检结果一般要五个小时才会出来,她可以直接在医院的公众号上查询。
现在还不确定她怀没怀孕,工作不能丢。
下午,舒意跟着裴砚礼到了青城。
一路上,裴砚礼一句话没提那晚的事,就好似,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不提,舒意也不说,只是低头点着医院公众号的页面,但刷新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
“……咳咳……”
自从那晚,裴砚礼亲了她之后,舒意第二天就开始咳嗽。
她不敢吃药,硬生生的憋了一个星期,咳嗽到现在都没好。
见着舒意捂着嘴,咳嗽不止。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润喉糖,递给了过去。
舒意看着那盒药,看向裴砚礼的脸,忍着咳嗽道,“不用了,裴总。”
裴砚礼的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眯起眼,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拿着。”
“……谢谢裴总。”
舒意接过润喉糖,看了一眼盒子上的成分,就是枇杷什么之类的,没有添加任何药物成分。
她拆了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薄荷凉意漫过喉间,原本喉咙间的异物感,一下子散了,舒服了很多。
这次是跟芯能科技关于青城度假村的开发投资项目的合作,之前也有过沟通,所以,进展得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双方就签好了合同。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虽然,张总热情的挽留,但裴砚礼以有事为由,推了饭局。
舒意这边,没太关注裴砚礼,一门心思在手机。
最后一次刷新的时候,一张检验报告总算出现了。
舒意急忙将报告发给了阿姨,对方很快就发来了几个字。
“小意,这是怀上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怀上了……念念有救了。
思索间,舒意不小心撞到了男人坚硬的胸膛。
男人的胸膛像一堵冰冷的墙,撞上去的瞬间,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还有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让她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后退,可脚踝一软,差点没站稳。
男人伸手搂住了她的腰,那盈盈一握的腰,让心底的那股熟悉感,再一次袭来,“舒意,我们以前认识?”
闻言,舒意本能地想要逃离,可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不认识。”她下意识开口提醒,“裴总,我刚回国没多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胸腔里疯狂鼓动的心跳。
男人目光沉沉,松开了她腰上的手。
舒意再抬头时,裴砚礼站在她面前,西装笔挺,目光淡漠,刚才的那点柔情早已经消失殆尽。
“你是自己回酒店?还是跟我走?”
青城挺乱的。
刚怀着孕,舒意还是想小心点,毕竟,这孩子来之不易。
也没问裴砚礼要去哪,舒意还是打算跟他一起。
车停在墓园外时,舒意才意识到裴砚礼带她来的不是酒店,而是一片寂静的墓地。
“裴总,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皱眉,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舒意之前刷到过,刚怀孕的孕妇来墓园祭拜,回去之后就流产新闻。
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舒意不敢拿孩子赌。
“办点私事。”裴砚礼语气淡淡,推开车门,“你在这等我。”
“好。”
裴砚礼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独自走进墓园。
看门的大叔端着保温杯走过来,笑眯眯地打量她,“你是……那小伙子的女朋友?”
舒意一怔,摇头,“我不是。”
大叔自顾自地叹气,“唉,还以为他想通了呢,这小伙子,看来还是没想通,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念……”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舒意听着大叔的话,皱了一下眉头,什么死了这么多年了?
她不记得裴家有什么人,在青城这边。
“死了还不太平,这大老远的,折腾死我这老腰了。”
大老远的就听到了一个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你可小声点,我们可是收了钱的。”男人的声音带着粗壮,气喘吁吁的说着,一听,就是常年不怎么运动。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愿意来看她!晦气。”
舒意站在墓园门口,听着那两道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下意识的看过去。
老太太大概六十来岁,那张看似保养的很好的脸,却添满了皱纹。
而扶着老太太的那个男人,看着年纪不大,身形有些胖。
灯光下,舒意瞧着那两个人的模样,总觉得很面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一时半会儿,她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两个人。
“死都死了,还非要搞什么祭拜,有什么好祭拜的,死也死得不干净,还怀了一个不知道谁的野种,害得到现在都有人戳我脊椎骨,早知道,就不把她生出来了,真是……”老太太嘴里依旧不干净的说着。
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她下意识的后背发寒。
她从不后悔生下念念,可以为了念念做任何的事,可……眼前的人,竟然能冷冰冰的说出来这样的话。
“妈,还有人在呢。”胖男人有些尴尬,对上了那头舒意的目光,讪讪地扯了扯老太太的袖子,“你少说两句。”
老太太见着舒意穿着的一身黑色西装,眼神轻蔑,“听到就听到,我说我自己的女儿,跟她有什么关系。”
大叔拿着保温杯,走上前去,询问道,“你们上哪?来这里登记一下。”
那老太太哭腔一下子上来了,“来看我可怜的女儿,我女儿叫姜……”
听着这个字,舒意的目光落在那哭的稀里哗啦的老太太身上。
灯光下,老太太的侧脸与记忆中的人的样子逐渐融合在一起。
她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她是……姜知的母亲?
他不信,舒意会为了这样的男人,抛弃他。
所有的事,似乎都合情合理,找不到一丝破绽,可,就是哪里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继续查!”
陈驰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那上面清晰的印记,想要不关注都难。
“阿砚,你脖子上的痕迹,谁留的?”
裴砚礼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抬眸看他,“你觉得是谁?”
“不会是……舒助?你们……那什么了?”
裴砚礼没回答他,可在陈驰看来,那就是默认了。
想着裴砚礼很有可能,刚才就是从舒意的床上下来,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虽说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阿砚,虽然姜知死了,但你也别作践自己,随便找了这么一个女人来……”
这话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裴砚礼瞬间黑下脸,“你说谁?”
“舒助长得是挺漂亮的,但到底已经结了婚,孩子都一岁半了,她就算是家世清白,裴家也不会允许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成为你的妻子,更不可能让你去给人当后爹,你这不是……”
裴砚礼解下领结,烦躁的开口,“我不至于这么禽兽!”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一个包厢门口,听着里面的鬼哭狼嚎。
顿时,顿住了脚步。
那里面的声音,有些耳熟。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我错了。”
“杰哥,你饶了我,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之前你就答应过我,留我……一条贱命的,看在我为老爷子卖命的份上,你饶了……”
“你敢威胁起我来了。”
“杰哥,你帮帮我……是我鬼迷心窍,我只是……这一次我是陪着我女朋友一起来的,我……”
裴砚礼站在那,大概是他之前眼睛看不见,所以,耳朵格外灵敏。
可以很快的通过声音,记住一个人。
他伸手推开那道门,灯光璀璨,里面,血腥味却很重。
而那个鬼哭狼嚎的男人正趴在地上,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他刚迈步走过去,却被吴世杰直接挡住了路,“阿砚,你怎么来了?”
“吴叔这是?”
“教训个不听话的下属。”吴世杰朝着一旁的手下使了使眼色,“把他带下去。”
裴砚礼看着那几个人扛起地上的男人,他伸手扯了扯领带,眸子一沉,“等等。”
“阿砚,怎么了?”吴世杰回头看男人的脸,疑惑道。
“把他带过来。”
“阿砚,就是个下属做错了事,教训几句,不会真打死的,我有分寸。”吴世杰说着,让那群人赶紧把人带出去,“他身上脏的很,别弄脏了你的眼。”
伏在地上的男人被拖着渐渐苏醒过来了,目光瞥向那头的男人,只看了一眼,浑然一怔,立马将头垂了下来。
三年前,裴砚礼几乎把他打的没了半条命,就因为他开车撞死了他心爱的女人。
如果再被他知道,自己已经从监狱里提前出来了,那还不知道要怎么想着他的命呢。
当下,连挣扎都没有,乖乖的让他们抗了出去。
吴世杰瞧了一眼裴砚礼,瞧着他脖子上的咬痕,“看来,要马上喝上阿砚的喜酒了。”
裴砚礼眯了眯眼,脑子里,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
可他记得,当初那个撞了姜知的货车司机,因为酒驾,被送进了监狱,无期徒刑。
怎么会出现在爷爷身边。
“阿砚,感情这种东西,本就虚无缥缈,其实都是假的。女人嘛,多睡几个,都没什么差别。”
裴砚礼眸子深深,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会一下子浮出舒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