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前两日裴行简的承诺,再结合这封请柬,纪姝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既然人家盛情相邀,若是不去,反倒显得我们怯了。”
隔日,纪姝按照时间赴约。
郡守府中。
“娘子用些茶吧,我家女郎马上就过来了。”婢女在一旁将茶放在纪姝手边,解释道。
见纪姝目光落在窗外,眼尾缀着一抹倦怠的薄红,长睫如蝶翅般偶尔一颤,唇瓣如熟透的樱桃,凭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慵懒。
一身胭脂色的曲裾流水般泄下,正漫不经心的轻点一截凌霜赛雪的手腕。
银子见到她的第一眼不由得心神恍惚,在心里叹道:这般容貌也怪不得世子这么喜爱,就连她一个女子见到的第一眼都晃了眼。
这般绝色,女郎见了……只怕要再生波澜。
春枝在一旁不满说:“你家女郎怎么回事,既然是邀请我家女郎来府里,那我家女郎便是客人,怎么客人到了,主人还不现身。”
那婢女在一旁微笑不语。
气得春枝胸中一口闷气无处发泄,只憋得脸颊微鼓。
恰在此时,屋外廊下传来话语声,夹杂着纪姝熟悉的男声。
纪姝缓步上前,透过半敞开的门缝看见裴行简往前走,身后紧跟着一女郎。
魏蘅疾步上前牵住了裴行简的衣袖,“行简哥哥,你别不理我,昨日我知道错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裴行简不动声色后退了两步,将她握住的衣袖往回拉,昨日他就没有见到姝儿,打算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她。
谁知刚出了房门就见到魏蘅在门口守着,见她脸色晒得通红,就知道等了很久。
心里泛起怜惜,“蘅儿,我今日确有要事。”
魏蘅恼怒着追问:“伯父回来了,你能有何事,是不是又要去见纪家娘子?”
裴行简心中知道他亏欠魏蘅许多,但见到她如此说自己心中的女子,内心不悦看她晒得通红的脸还是缓了语气:“今日要去校场点兵。”
转身就要走,魏蘅又哪能让他如此轻易走过,今日这出好戏那可是自己亲自要演给纪姝看。
魏蘅上前紧紧抱住了裴行简,双眸通红,嗓音变得哽咽,“行简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想要退婚我也想清楚了……”
听到“退婚 ”二字,裴行简脚步顿住,在身后纪姝主仆二人这个角度望去,就是拉拉扯扯,甚至还抱在了一起。
春枝低声啐道:“呸!果然是三心二意的负心汉,一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了是吧,原以为这裴世子是个不一样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春枝拉着纪姝的手就要往外走:“女郎,我们走,这地方是一刻也待不得了!”
银子在屋内自然没有阻拦她们,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这般经不起戏弄!
裴行简赶紧将魏蘅推向一边,刚一推开,就见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看过去,就见到一女子身后跟着婢女穿过走廊消失不见。
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熟悉,甚至觉得有些像姝儿。"
将手中的奏疏扔在他身上,“我看你是色令昏智,姓什么都忘了。”
裴行简眉眼委屈,大着胆子道:“席上有您不就好了,我去也就是个摆设,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我不在可以,有您在就好了。”
裴砚之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微顿,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现在真是长大了,一天不想着如何巩固自己的地位,天天想着这些儿女情长,而是想着往女人的裙摆里钻。”
裴行简见父亲没有阻拦,无辜道:“父亲,您当初不是说了,纪娘子若是同意了,我便可以将她纳入府中,那不就相当于侯府马上就要有喜事了。”
此话一落,转动的手指停了下来,裴砚之这才正眼打量了儿子一眼。
前面的十六年,裴行简都是在府中让老夫人教养,自己常年在外打仗,对于母亲来说,府中添子嗣必然是重中之重。
若是如此——
强行按下心底的不愉,甚至内心深处听见他说元宵邀请了纪姝后,那股火越烧越烈。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她是儿子看上的人。
“好,那日我可以答应,但是茺州军并入燕州军时,你必须在。”
“好。”
“还有这些事情完了后,回到燕州,你便听从你祖母的话,在燕州与魏蘅成婚,切记不要乱了子嗣纲常。”
裴行简原先自是无所谓,这本身就是他作为燕州世子的责任。
但是现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对于这桩从小定下的婚事,满心满身都是抗拒。
魏家是燕州最大的家族,魏家祖父那一辈跟上任燕侯可是过命的交情,自然而然,两家便亲上加亲。
裴行简道:“可是父亲——”
裴砚之直接打断他想要说的话,“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了,还有什么可是,多读些兵书,还有练武不可懈怠。”
“身为燕州世子,我自认为对你已经很宽恕了,自小你无论想要都唾手可得,其他都无关紧张,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燕州你不可懈怠。”
裴行简低头,道了声是。
知道燕州对于父亲意味着什么。
等他离开后,裴砚之看着案几上的奏疏,想到之前的种种。
他这个精心培养的世子,绝不能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女子而乱了心神,更不可在子嗣上乱了纲常。
裴砚之这二十年,十二岁更是直接成了燕州之主,对内整治燕州十二郡,对外征伐四方。
他绝对承受不了在燕州上有一丝一毫的失误,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精心培养的燕州世子。
对着门外道:“长鸣,把军师请来。”
“是,主公。”
一刻钟后,公孙离求见。
看着公孙离,裴砚之直接开口道:“这几日我在外,事务繁杂,辛苦军师了。”
公孙离更是惶恐,恭敬道:“为主公分忧,乃是我分内之事,主公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