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州倒也识趣:“打扰了。”
他后退一步,转身离开了院子。
男人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林宝珠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
她低头看看手心,糖被捏得皱巴巴,无法再回到平整。
手指被小手牵住,年年站在台阶上叫她,“妈妈。”
“嗯,”林宝珠应她,回头整理孩子稍乱的小碎发。
年年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声说:“妈妈,他是爸爸。”
“嗡”地一声。
林宝珠像是听不见了声音,缓了几秒才艰涩问:“年年说什么?”
年年小眉头皱起,像是在妈妈几秒钟的反应里察觉自己说错了话,犹豫着不敢再开口。
林宝珠叹息,弯腰凑近孩子放柔了声音,“妈妈没听清,年年再说一遍刚刚的话。”
“他是爸爸吗?”
年年问完,忐忑看着她。
爸爸……
陌生又熟悉的词。
年年晓得,陆小明的爸爸是大伯,陆小明捣蛋挨别人打,大伯会发火去教训别人。
隔壁王奶奶家的红红也有爸爸,他的爸爸更好,过年给红红买了漂亮的新棉衣。
年年也有爸爸的。
王奶奶说爸爸是个厉害的军人,会抓坏蛋。
年年以前问妈妈,妈妈说不清,她就去问奶奶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可奶奶说爸爸不喜欢她和妈妈,不回来了,不要她们了。
林宝珠看着孩子天真的双眼,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你怎么知道的?”
年年眼睛弯了一下,“妈妈枕头里面有本本,上面照片。”
哦,是结婚证。
当年陆延州走得匆忙,只留下一本结婚证。
因为那上面有两人的照片,傻傻的林宝珠当宝贝似得藏在枕头里,周大菊曾经要拿去,她还为了那结婚证破天荒跟周大菊闹脾气。
周大菊破口大骂,“拿结婚证啥屁用,男人都不回来!”
那时候的林宝珠听不懂,只晓得自己抢到了结婚证,还傻呵呵藏起来。
“妈妈……”
林宝珠从回忆里回神,点点头说:“是你爸爸,年年喜欢他吗?”
小丫头抿唇。
几分钟前,父女俩就在这台阶上遥遥相望。
此时,又换成了母女俩。
年年小嘴巴瘪了瘪,埋头扑进妈妈怀中。
“不喜欢,爸爸不要年年和妈妈,不喜欢…爸爸…”
孩子抽噎说着,林宝珠心疼得不行,在台阶上坐下把她抱到怀里。
哪有孩子不喜欢亲爸呢。
她这么小,每每看到村里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上山下河带着去耍,小丫头眼睛都是亮的。
刚懂事那会儿常问:“妈妈,年年的爸爸呢?”
“年年不乖,爸爸不要年年了吗?”
“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周大菊和李连芬总说,陆延州不要她们母女,一个扫把星,一个小扫把星。
年年就觉得是自己不好,所以没有爸爸。
泪珠挂在她小脸上,年年倔强擦一把,“不,不喜欢爸爸。”
林宝珠轻拍她背哄着,“不哭,不怪年年,是他不喜欢妈妈才不回来,年年以后只跟妈妈在一起,好吗?”
年年点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妈妈给年年找新爸爸。”
原本伤感的情绪被孩子天真的话打断,林宝珠一下没忍住笑出来,“行,以后给你找新的,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的。”
“真的?”年年破涕为笑。
林宝珠说:“真的,高兴了吗?”
小丫头点着脑袋,撒娇窝在妈妈怀里。
围墙之隔。
陆延州站在隔壁二楼的走廊望着,猛猛打了个喷嚏。
那母女俩怎么又哭又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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