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传来真实的温热触感,让他一时恍惚,分不清是梦是醒。
内心震撼于她竟能在一天之内找到这里,更震撼于身上女孩方才地轻声低喃,明知是对方在演戏,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入了耳。
就在苏挽凌试图更进一步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指抵住了她的前额,她被迫微微仰头,水光潋滟的眸子望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
闻砚知喉结滚动,声音因刚睡醒而异常低哑:“ 阿宁知道你套他的话,是为了来勾引他的亲哥哥吗?”
这句接近于羞辱的话堪称诛心,彻底撕开了温情的假面。
原以为那悬于睫的泪珠会应声而落,谁知,苏挽凌深吸一口气,竟硬生生将泪意逼了回去。
她倔强地迎上男人讥诮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我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钉下钉子,“包括你。”
闻砚知脸色骤沉,大手猛地扼上她纤细的脖颈,指节收紧,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问句:“你、说、什、么?”
尽管他心性再沉稳,被一个女孩明晃晃地蔑视,将他的优越和男人的尊严踩到地上,也不可避免地动了怒。
——你大爷的!我掐你脖你能说话?有本事把手松开,你挽姐还有更扎心的话没往外掏呢,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
苏挽凌憋得脸色涨红,心里的小人早已一蹦三尺高,指着男人的鼻子骂得畅快淋漓。
眼见她额角青筋浮起,闻砚知呼吸粗重地松了些力道,眼底的怒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女孩却依旧不知死活,小嘴一张,更锋利的话语破空而来,听得他暴虐之心肆起。
“怎么?高高在上的闻先生可以一时兴起,品鉴一番,再将我这个玩物随手丢弃。而我这只小蝼蚁,却不可以说根本没看上你,只图你的钱?”
“啧啧,真双标啊,”她困惑地蹙起眉,“谁给你的资格?是钱吗?如果没了钱只剩下一副皮囊的你,就算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无视冰冷的目光微微歪头,眼神纯粹得像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你为什么会产生‘我在乎你’这种错觉?你对我,很好吗?”
闻砚知此刻的眼神毫无温度,仿佛在看一具尸体,不等他回答,苏挽凌垂眸自顾自地细数起来:
“闻淮宁会给我端水喂饭,鞍前马后;知道我爱钱,就把漂亮的珠宝送到我眼前;
我只有廉价的淘宝衣服,他就买很多很多高定裙子,让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知道我没根基,就想方设法地给我送钱,为我铺路搭桥……”
说到这儿她抬起眼,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呢?不温柔,不体贴,一件暖心的事没做过,架子倒是端得比天高。”
“ 就你这狗都嫌的态度,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你在我心里能占有一席之地?”
“大伯哥,”她总结陈词,语气轻飘却致命,“自恋是病,得治。”
话音落下,她对上男人冷若冰霜的脸,用力拍开还桎梏在颈间的手,利落地翻身而下潇洒离开,甚至不曾施舍给他最后一个眼神。
树下的闻砚知面无表情,唯有内心山呼海啸的波澜与震撼,揭示着他正经历着何等的颠覆。
他在尊贵又如何,甚至两人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可女孩却依旧可以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那就是看不上他。
无关身份,单纯就是男女之间的荷尔蒙反应,一个女人看不上一个男人,这简直是……
他指节攥得发白,那串常年盘玩的檀木珠串终于承受不住这骤然施加的暴力,“啪”的一声,细绳崩断,乌木色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溅落一地,滚向远方,仿佛某种一去不返的象征。
不过片刻,孙特助小跑着进来,在距男人三米远处便刹住了脚步,再不敢靠近。
周遭的低气压,几乎已凝成了令人窒息的实质,先生射过来的目光像刀子般锋利,他头一回见这位情绪波动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