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从他身后漫过来,给那副宽肩镀上毛茸茸的金边——这画面太过违和,仿佛看见猎豹在舔舐露水。
“六千万年前的火山岩。”他指向远处赭红色的岩层群,声线被海风滤得松散,“岩浆遇海水淬出的柱状节理,最适合看你想要的光影戏剧。”
登山杖叩击玄武岩的脆响里,她跟着他踏上步道。
潮声在脚下咆哮,他始终走在临崖的一侧,身影如移动的屏障。当举着自拍杆的游客潮水般涌来时,他侧身用肩胛抵住护栏,为她隔出方寸安宁。
“赵先生对地质很了解?”她望着他抚摸岩壁的手,那双手曾在她梦里化作扼住命运咽喉的利爪。
“小时候常来。”登山杖轻点一处风化的孔洞,“这里很安静。”
话音落进岩缝,惊跑一只石龙子。
此刻他站在晨曦里,岩壁投下的阴影恰好掩住他颈侧一道淡白疤痕。
行至断崖转角,狂风骤然撕开雾幔。
苏星韫的宽檐草帽被掀飞,像蒲公英脱离茎秆。她下意识伸手追捕,指尖却撞进温热的掌心。
赵聿盛不知何时已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凌空捞住帽檐。他站成迎风的礁石,冲锋衣下摆猎猎作响,完全将她笼罩在带着体温的阴影里。
“谢谢…”她试图抽手,却像陷入精心编织的蛛网——看似轻盈,实则每根丝线都暗合着无法挣脱的力学。
他垂眸替她系帽带,食指擦过她耳后肌肤。那里有根血管正突突跳动,与他指尖的频率共振。
这个距离能数清他睫毛在颧骨投下的栅格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混着火山尘的凛冽,像把远古地质年代凝在了一具血肉之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