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母子一起死的,但是霍谢山命大,也不知道怎么的,活下来了。”
“这事,这事我不知道的,我后面才知道的!”沈成贵的老婆开口,咽了咽口水,十分的紧张。
苏梨点点头,事情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大人去做了。
对方话语中的那两拨人她也大概知道是谁。
海城顾家跟苏家一直都不对付,大家都是一个行业的,但资源就那么些,顾家把苏家视作眼中钉,恨不得苏家早点完蛋,顾家对苏家出手不奇怪,奇怪的是会注意到霍谢山。
另一波人也很好猜了,上京霍家,霍谢山的这个身份可并不受欢迎,希望他回去的人,但是希望他死掉的人更多,有嗅到霍谢山存在的人暗中做点什么,也正常。
这辈子的她在霍谢山的身边,那上辈子的霍谢山是怎样艰难的活下去的呢,失去了母亲,一个几岁的小孩被所有人污蔑指责,有人想要他死,他再聪明,年纪也就那么点大,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没有读过书,饥肠辘辘,活下去已经是很艰难。
“我推您去休息。”刘叔看出了苏梨的疲态,双手抓着轮椅的两侧 ,将苏梨抱上车,苏澄也跟着上了车。
“姐姐,你好厉害啊!你几句话就把他们说的听话变好了!”苏澄上车后,立马叽叽喳喳的开口,星星眼看向苏梨。
“他们没有变好,他们只是害怕。”苏梨听着苏澄的话开口。
“怕什么?可是姐姐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啊!”苏澄听着苏梨的话眨巴了一下眼睛,十分疑惑,他怕那些看起来凶巴巴,拳头很大的大人,可是他的姐姐明明就很漂亮,一点都不凶,哪里吓人了。
“他们害怕的是心里有鬼对么,姐姐。”霍谢山来到了苏梨的身边,瞧着苏梨明显比刚刚下车之前脸色苍白了不少,抿着唇瓣,默不作声的从旁边又拿来了一块毯子披在苏梨的背上,把随身带着的保温壶拧开给苏梨喝,里面是蜂蜜水。
苏梨非常自然的接过来喝了两口,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对,人都有秘密和阴暗面,我握着这个,即便我年纪还小,他们也怕我。”苏梨开口。
“那姐姐真的知道所有人的秘密吗?沈成贵的事情也是真的?”霍谢山听着苏梨的话,好奇的询问。
“当然没有,吓他们的啦,我厉害不厉害。”苏梨眨了眨眼睛。
现在的网络还没有后来那么发达,摄像头也很多地方没有,村庄更是偏远,她又没有开天眼,怎么可能实时监控每个人曾经做过什么,苏家就算手眼通天那也做不到。
但是只要知道其中几个人的就好了。
恐惧是会传递的。
她只需要让那些人觉得她知道所有人的见不得人的秘密就好。
再点出一个心态最脆弱的充当领头羊,有人改口起头,那自然就有人会陆陆续续跟上去了。
至于沈成贵的有没有在外面养女人,外面有孩子,她自然更不清楚了,不过胡诌给沈成贵妻子听的罢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嘴巴里又有几句真话呢。
苏梨问厉害不厉害,这一句话的声音有些小,霍谢山的右边耳朵不大听得清,他懵懵的看向苏梨,似乎是在纠结的努力猜苏梨在说什么,还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凑近一些,没有更专注的听声音,或者是记住苏梨说话时候的嘴型。
他怕自己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会让苏梨讨厌他,他怕他说自己没有听清楚,苏梨会不耐烦的看他,就像那些人一样。
“嗯…”霍谢山正准备假装自己听清楚了。
“听不清楚,你就告诉我,我会再说一遍的,直到你听清楚为止,别怕。”苏梨看出来了,凑近了霍谢山的左边耳朵开口。
“我刚刚是在说,我是吓他们的,我厉害不厉害啊。”苏梨紧接着开口。
苏梨说话的时候热气扑在了霍谢山的耳朵上,他觉得痒痒的,耳朵也蔓上了红色。
垂下眸子,霍谢山轻轻的嗯了一声。"
“霍太太,节哀。”每个人来的人都穿着肃穆的黑白相间的衣服,手中捧着一束花,朝着她点头示意。
苏梨只是看着周围,瞧着黑白肃穆的灵堂,来吊唁的众人,以及摆在了灵堂中央的黑白遗照,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有些恍惚。
照片上的这张照片还是霍谢山和她结婚时候拍的照片截取出来的,是他们的结婚照,也是霍谢山的遗照,照片上的霍谢山,清贵冷俊,一双狭长的阴翳的眸子,瞳色又浓又黑,他似乎是在专注的看着拍照时候的镜头,又似乎是此刻从照片中穿透出来看向她。
苏梨偶尔还能从周围的人投注来的目光中感觉到,羡慕,嫉妒,窃窃私语说着她有多好命,运气多好,为什么总是能这么幸运,听着这些人的话,苏梨垂下眸子。
她出生体弱,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医生说如果不在二十五岁之前换到合适的心脏的话,她存活几率很小,如果是出生在寻常的人家,她出生就死了,但是她运气好,出生在苏家,苏家是豪门并不缺钱,从小到大她都被精心养护着,四处为她寻找合适的心脏源,被金钱堆砌吊着命,被养的娇气。
彼时霍谢山呢,贫穷,狼狈,无助,被迫在地下黑拳馆中打黑拳,以命相博,像畜生一样厮杀搏斗,以博得看台上的看客们的欢呼和钱财,霍谢山就那时候被她看中买回来的,那时候的她对霍谢山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霍谢山在她身边待了很久,寻常人早就忍受不了她的坏脾气了,可霍谢山大概是很缺钱,比寻常人更能忍受她的坏脾气,什么都能忍。
再后来海城的顶级豪门霍家来寻亲,寻找霍家流失在外多年的小少爷,这么一找,就找到了霍谢山的身上,孤苦无依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海城顶级豪门霍家的少爷,霍家的未来继承人,霍家心疼自己这个孩子,便派人调查了一下霍谢山这些年的经历,不调查不要紧,这一调查直接怒了。
苏家这些年将霍谢山当成佣人使唤,随意折辱,让他在苏梨那里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委屈,甚至还被迫给苏梨输过几次血。
苏家直接得罪狠了霍家,之后苏家顺理成章的破产了,整个盐城的人也都老实了,得罪欺辱过霍谢山的胆战心惊,生怕会被一起清算,其余的人也都不敢跟苏家沾上任何关系,对苏家退避三舍,落井下石,以借此和海城的霍家搭上关系,所有人都觉得苏家没救了,要完蛋了。
她与霍谢山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陨落下来,家族破产,四面楚歌,往日仰望奉承她的人都能出现在她面前奚落嘲讽她,狼狈不堪。
而霍谢山春风得意,是海城顶级豪门的继承人,是众人忌惮想要攀附的权贵,只接手霍家不过两年,就让霍家身价翻了数倍,水涨船高,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跟他搭上关系。
霍谢山却在这时候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要求她嫁给他。
她的病需要钱,她不想死,于是她就那么嫁给了霍谢山,大概是霍谢山只是想羞辱报复她,他们没有婚礼,没有宾客,只简单的打了一张结婚证,就成了夫妻,她住进了霍家。
昔日的苏家大小姐成了霍谢山豢养在家中的一只金丝雀,供他把玩羞辱,只能忍着受着,在霍家的日子里霍谢山对她极尽冷淡,二人之间的夫妻生活也少的可怜,霍谢山看向她的眼神永远都是阴郁的,瞧着又凶又冷,恨的仿佛要把她吃了一般,她对霍谢山也同样没有好脸色,她怕霍谢山,也怨霍谢山,每每对上霍谢山的时候,她总是话中带着讥讽,没有一句好话。
明明霍谢山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了,有无数种方法能让她生不如死,他却依旧沉默,接受,忍让。
海城的人都在猜着她会被霍谢山报复挫磨成什么模样,能坚持几年,也或许还没来得及让霍谢山报复尽兴,她就因为逐年恶化的心脏病死了。
结果谁都没想到,霍谢山死了,英年早逝,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他的性命,更巧的是就在霍谢山车祸的前一晚,她正在接受一场换心的手术,她等到了合适的心源。
于是手术结束,一睁开眼睛,她不仅是获得了一颗完全健康属于她的心脏,获得了全新的生命,还得到了自由与从霍谢山这里继承来的让人乍舌的遗产。
任谁都会觉得,她很幸运。
她也该开心。
苏梨挤出一抹笑容,是啊,她该开心。
“霍夫人,这是霍总名下的所有资产,您过目看看……”霍谢山的助理来到了苏梨的身边,手中是一堆厚厚的文件,都是霍谢山的遗产,现在要交接给她。
“嗯,我知道了。”苏梨点点头,却并没有着急第一时间把东西给接过来,她看了一圈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傍晚了,来吊唁的人都走了,诺大的灵堂只剩下了她,灵堂正中央的那张遗照半边陷入了黑暗中,照片上的霍谢山那双眸眼好像也活了过来,带着阴湿诡谲的感觉,黏着在她的身上,好像无处不在。
苏梨有些恍惚,垂下眸子,看向摆在灵堂正中堂的停灵的棺木,霍谢山躺在里面,安安静静的,身体已经被擦拭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伸手,苏梨摸了摸霍谢山的脸,冷,硬,苍白,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尸斑攀上肌肤,他确实是已经不在了。
再然后,苏梨发现了不对劲,现在的霍谢山太瘦了,往下扯了扯衣服,苏梨便瞧见了霍谢山的身子模样,苍白的肌肤紧贴着骨头,瘦的衣服都快挂不住了,就像是被人苛待很长时间吃不饱饭,体重几乎要瘦到接近她了,而再往下……
“夫人!”一旁的助理急了,连忙上前阻拦,脸上带着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