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味、酒气、以及过于殷勤的热度混杂在一起,裴聿辞的脚步甚至没有完全停下,只是步伐略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并未理会任何人的搭话,只是微微侧头,伫立一旁的林青便意会。
林青立刻上前半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却不容逾越的浅笑,手臂以一种礼貌但坚决的姿态,稍稍格开了最前方几乎要贴上来的一位矿业老板。
唐绪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底已掠过一丝不耐,顾衍更是直接,嘴角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扫过几个试图往他身边挤的年轻女孩,带着明显的警告,周烬则干脆停下脚步,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这幅众生相,既不回应,也不催促。
这场面,不像订婚宴,倒像是一场临时起意的金融峰会社交环节。
眼看围拢的人越来越多,有些后面的人甚至踮起了脚尖,场面开始变得有些混乱和失礼。
就在这时,唐绪上前一步,恰好站在了裴聿辞侧前方半个身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主人特有的、轻松又不失分量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这小小的包围圈:
“诸位,诸位,”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笑容,眼神却扫过众人,“今天是我唐某人的订婚宴,可不是什么金融峰会晚宴啊。”
他顿了顿,话语里的玩笑意味明显,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提醒和淡淡的警告:“大家的好意和热情,我心领了,不过,是不是也该给我们几个,还有贵宾,”他特意侧身,朝裴聿辞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一点私人空间?毕竟,我和我未婚妻,还想安安稳稳吃顿饭呢。”
他举起手中不知何时被侍者递上的香槟杯,朝着众人虚敬一下,语气重新变得圆融而热络:“大家吃好喝好,玩得尽兴!待会儿我和晓晓下来敬酒,再好好跟大家聊!”
一番话,软中带硬,点明了场合不合时宜,又给足了所有人面子,还不忘强调自己才是今天真正的主人。
围着的人群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或了然,纷纷赔着笑,说着“唐少说得对”、“恭喜恭喜”、“是我们太冒昧了”,然后识趣地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主桌的通道。
裴聿辞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只在人群散开时,目光极淡地瞥了唐绪一眼,后者回以一个“小事一桩”的挑眉。
顾衍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周烬则对唐绪微微颔首,几人这才重新迈步,在无数道或敬畏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向宴会厅最前方那桌早已预留好的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