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京霓完整阅读
  • 陷落京霓完整阅读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元芍七
  • 更新:2026-05-09 18:48:00
  • 最新章节: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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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很多现代言情,但在这里还是要提一下《陷落京霓完整阅读》,这是“元芍七”写的,人物沈京霓赵宗澜身上充满魅力,叫人喜欢,小说精彩内容概括:可她刚走到大厅,就见江湛和一位朋友正从转角处过来,似乎是在找她。下一秒,她手机就响了。江湛打来的,沈京霓没接,直接关了手机。眼看着两人要过来了,她索性蹲了下来,躲在个一米多高的巨大白瓷花瓶后面。那瓶里,插着大株的凤尾长寿花,枝叶又多,她身体娇小,不细看,应该是发现不了的。藏了不知多久,久到她腿都麻了,沈京霓才悄......

《陷落京霓完整阅读》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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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沈京霓都锲而不舍地给赵宗澜送些东西。

当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

例如,咖啡、奶茶、花、平安符、领带夹、手套、围巾什么的……

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用心道过歉。

是完全按照楚柚的计划来实施的。

有时候赵宗澜不在京城,她就让人把东西送去紫京檀园,每天一封道歉信,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赵宗澜似乎也配合着她玩这场游戏。

至少没让人把东西退回来。

周末,宋妤约着沈京霓到风华宫玩。

风华宫最近来了一批古典舞者,男帅女美,舞蹈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沈京霓没能抵得住诱惑,便跟着去了。

和她们一起的,还有圈里的几个朋友。

江湛来得最早,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的江小少爷,今天特意做了发型,穿上西装,看上去稳重了些。

见着沈京霓,他很自恋地撩一下头发,“怎么样京霓妹妹,小爷我今天帅吧?”

两人认识好几年了。

沈京霓知道他平日是个什么样,痞里痞气的大少爷,难得穿这么板正。

她狐疑地问:“你今天要去相亲?”

江湛傲娇的哼了声,“小爷我用得着相亲?少瞧不起人。”

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沈京霓没多想,懒得管他,看了会儿舞蹈后起身去洗手间。

宋妤一边看手机,边听着周致尧他们说话。

是在商讨待会儿江湛向沈京霓表白的事。

“表白?”宋妤眉头紧皱,她看向周致尧,“你只让我约淼淼出来玩儿,没说江少今天要表白呀?”

宋妤觉得自己被骗了,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周致尧蹲在她面前说好话:“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江湛一直喜欢沈京霓,他俩要是成了,也是一桩喜事。”

“还有啊,沈京霓如今得罪了赵家那位,说不定哪天沈家就不存在了,江湛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白,足以证明他是真心的。”

关于沈京霓得罪赵宗澜的事儿,圈里的小年轻们听秦暮欢提到过。

那可是位暴君,沈京霓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在这种时候,江湛愿意护着她,已经很难得了。

宋妤被他说得有些动摇。

周致尧说得也没错。

的确该给淼淼找个庇护。

江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如果赵宗澜真要追究,一个江家又怎么可能护得住她。

此前因为望京楼的事,宋妤对沈京霓有些愧疚,要不是她消息不准,淼淼也不会得罪赵宗澜。

即便是被表白,她也应该有知晓的权利。

思及此,宋妤拿出手机给沈京霓发了条短信。

淼淼,待会儿江湛要向你表白。

沈京霓收到这短信的时候刚才洗手间出来。

什么?

江湛今天穿得那么正式,是为了给她表白?

虽然沈京霓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但她没有勇气面对那种尬得要死的表白场面,这会让她秒变社恐,浑身不适。

更何况还是在风华宫这样的地方。

一个不小心,明天她就得上娱乐新闻。

沈京霓决定跑路。

可她刚走到大厅,就见江湛和一位朋友正从转角处过来,似乎是在找她。

下一秒,她手机就响了。

江湛打来的,沈京霓没接,直接关了手机。

眼看着两人要过来了,她索性蹲了下来,躲在个一米多高的巨大白瓷花瓶后面。

那瓶里,插着大株的凤尾长寿花,枝叶又多,她身体娇小,不细看,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藏了不知多久,久到她腿都麻了,沈京霓才悄悄探出个脑袋。

视线所及之处,没见到江湛的身影。

却看见了……

赵宗澜?!

他身形高大挺拔,外披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西装,领带系得端方严谨,西装裤包裹的腿修长有力。

身后,跟了几位中年企业家。

有人似与他攀谈,他只垂着眼抽烟,面容衿冷,连眼神都没给。

沈京霓紧张得要缩成一团。

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让赵宗澜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试问,有哪个豪门千金会鬼鬼祟祟躲在花瓶后面?

有点丢人。

她不断地在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有时候啊,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沈小姐。”

常安温和平淡的声音在沈京霓头顶上方响起。

沈京霓头垂得低低的,用手挡住脸,捏着嗓子说:“你认错人了,我不姓沈。”

常安无声地叹了口气,提醒她道:“先生过来了。”

沈京霓:“……”

她极不情愿地放下挡脸的手,身子往侧边挪了挪。

须臾,男人那双蹭亮的黑色皮鞋撞入眼帘。

“起来。”他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沈京霓糗死了,只能硬着头皮抬眼,却见赵宗澜正淡漠地看着她。

他身处高楼,久经名利场,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上位者姿态。

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着实是一道难捱的威压。

沈京霓苦着脸,撑着身后的墙壁,慢慢站起来。

但她蹲太久了腿麻,又穿的高跟鞋,起身时踉跄了下没站稳,就这么直直的,摔进了男人怀里。

赵宗澜双手下意识环住她的腰。

他身上的木质焚香着实好闻。

清冽神秘,尾调勾人。

她身高一六五,还穿着高跟鞋,才到他胸膛的位置。

这男人不光长得帅,身材也好到爆。

抱起来好舒服。

沈京霓又大胆地起了色心。

他要是能给她暖床就好了。

她抓着那价值不菲的西装,脸埋在他胸前,嘟囔着解释:“我腿麻了。”

赵宗澜没说话。

沈京霓本欲从他怀里退出来,眼角余光却瞥见他身后已站了不少人。

个个都是京圈权贵,说不定还有认识她的。

救命,好丢人!

忽的,她又往他怀里靠了靠,还用一只手扯住他的大衣把脸挡住。

哦,原来她还知道丢人。

赵宗澜眼底划过一丝兴味的笑。

他侧眸看向常安,“让他们去包厢等我。”

常安颔首,领着几位企业家离开。

看见这一幕,那些人肯定是惊讶的,都说赵先生不近女色,可他怀里那个,分明就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只是遗憾未见真容。

但遗憾归遗憾,都是聪明人,没人敢多语,更不敢拿到外面去讲。

察觉到众人离去,沈京霓这才松开赵宗澜的大衣。

人却没动。

“还没抱够?”他声线清冷,大掌扣住她的腰,隔着衣物,不轻不重地按了下。

沈京霓的腰一颤,身子更软了几分。

她从他怀中仰起头来,桃花眼中泛着水波涟漪,一副委屈样,“赵先生怎么欺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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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一件材质细腻的白色大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将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好看,像纯洁暖玉。袖口处缀着一圈蓬松的银狐毛,带着几分柔媚,唇瓣是自然的嫣红,此时微撅着,宛如初绽蔷薇。

很难在一个人身上看见纯与媚并存。

偏她就是。

他的视线落在那截纤白脖颈上,那处被咬的印记已经淡去,隐约可见浅浅的红痕。

出奇的美。

赵宗澜眸光晦暗地盯着她那张纯欲小脸,轻扯薄唇,“欺负?”

他似乎听见了个很好笑的词。

温热手指抬起她的下颌,男人墨黑的眼眸凝着她看了几秒,随后,俯身下来,重重吻了上去。

那吻带着灼人的温度,落在沈京霓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与上次的狠咬不同。

也不是单纯的亲吻。

他湿热的唇用力吮吸、碾磨着她颈间软肉,仿佛要透过这纤薄的皮肤,在她骨血里烙下深刻的印记。

痒痒的,有轻微的疼痛,挠人心窝。

她浑身颤栗,白瓷皮肤上透出一层淡淡的粉。

沈京霓不可抑制地发出细弱的呜咽声,身子下意识往后缩,想要躲,却被他强势地摁住了腰,动弹不得。

她推搡着,声音娇软,“赵宗澜,有人~”

这个时候,她似乎就会很乖巧地喊他名字。

嗓音轻柔细腻,酥软妩媚。

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欺负更多。

赵宗澜置若罔闻,吻得更凶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她,垂眸,看她白皙的肌肤上,清晰刺眼的吻痕如雪中红梅,极致妖娆。

男人滚烫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印记,压下眼底翻涌的欲色,嗓音低哑,“这才叫欺负。”

其实也不对。

他若是真欺负她,她连门都出不了。

沈京霓脸色绯红,有些羞臊地低着头,不想被更多的人看了去。

她今天出门该看看黄历的。

遇到他总讨不到好。

这男人属狗的啊。

“你别欺负我。”她一只手攥着他的西装,抬眸时,满眼都是委屈。

沈京霓在向他示弱。

毕竟像赵宗澜这样的男人,多是吃软不吃硬的。

她并不想与他争吵,更不愿惹恼了他。

赵宗澜眼睛微眯了下。

没料到她会这么乖。

但这乖软,显然是装出来的。

他没说话,眸色沉静地看她演。

沈京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转移了视线,盯着他胸前的领带,娇声娇气地扯开话题:“您没戴我送的领带夹吗?”

“没有。”

赵宗澜抬手抽烟,眉眼深邃冷峻。

似乎对于她送来的东西,他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沈京霓有点遗憾地哦了声,又问:“那道歉信您看了没?”

那几封道歉信,好多字,她手都抄痛了。

对上她期待的目光,赵宗澜语气很淡,“沈小姐,我没那么闲。”

看吧看吧,这就是冷漠无情的资本家。

沈京霓深吸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就说楚柚这方法不行吧。

唉,既然他不看,那以后就不写了,虽然她也记不清到底写了些什么。

“哦。”她耷拉着脑袋,腮帮子微鼓,看上去有点气馁。

好像只可怜的小狗。

赵宗澜难得动了恻隐之心,开口问她:“为什么躲在这里?”

如果遇到麻烦,他或许顺手就替她解决了。

要被别人当众表白这种事,沈京霓哪里好意思说,她只胡扯道:“我、我躲酒呢。”

看她眼神飘忽不定,赵宗澜便知她在撒谎。

他没兴趣再问下去,也不拆穿,转身背对着她,语气凛然:“沈小姐,我的耐心不多。”

沈京霓怔了怔,待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离开了。

看着赵宗澜那冷肃的背影,她心底蓦然升起股寒意。

他是在提醒她。

她这几天的行为举措,并没有让他满意。

沈京霓心有点累。

这男人真是难哄。

不就咬了一下嘛,又没睡他。

谢成绥过来时恰巧看见赵宗澜在亲一个姑娘。

?!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是自己昨夜太荒唐了,没睡好,产生了幻觉。

他这位表兄从不近女色,更别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美人如此亲热了。

作为赵家家主,迟迟未婚,对于家中长辈来说是件很头疼的事。

姑母曾张罗着为他安排过不少才貌双全的名门贵女,可人家连看都没看一眼。

偏这世上,又没人敢逼迫他赵宗澜。

可怜的赵家老太太和姑母,只能日日上香求佛,祈祷这位暴君的正缘快些到来。

可缘分这种事,没人说得准。

谢成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侧眸问身后的助理广麟:“那是我五哥赵宗澜吧?”

广麟盯着前方看了看,很郑重地点头:“是。”

“呵。”谢成绥低笑一声,将手中的烟叼在嘴里。

万年铁树开花,是件好事。

但隔得远,谢成绥只能瞧见那姑娘姣好的身段和白得如雪的皮肤,并未看清长相。

本想走近再看,却不想,两人没聊几句就散了。

他单手揣进西装裤兜里,步伐懒散地去迎赵宗澜。

“那位姑娘是?”

既是兄弟,又是好友,谢成绥干脆就直接问了。

赵宗澜指间的烟已经燃了大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一只笨猫。”

这形容……谢成绥挑了下眉。

显然,此时的暴君心情挺不错。

还未等他进一步八卦,就听赵宗澜嗓音平静地说:“让你的人把这片区域的监控视频拷给我,删除底版。”

声音明明没什么起伏,偏就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厉。

谢成绥微微一怔,应道:“好嘞。”

他嘴角上扬,笑得有些精。

这就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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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好不容易回了家,刚进大门,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安静得可怕。

沈卓远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板着脸一言不发。

母亲许宁婉也是一脸愁容。

不会是知道望京楼的事了吧?

沈京霓轻手轻脚的,想在他俩还没看见自己前溜走,却被沈卓远叫住了。

“淼淼,我们想跟你说点事。”

在沈京霓面前,沈卓远一直都是严父的形象。

准确地说是被许宁婉推出来唱黑脸。

“商、商量什么?”

沈京霓被迫坐在沙发上,忐忑着察言观色,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沈卓远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清了清嗓门,“就是关于你创业的事。”

沈京霓松了口气。

“淼淼,前两天你生病,医生也说了,要好好休息。”

“你从小身体弱,经不起这么天天在外折腾劳碌。”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矍铄,“而且我查过你店里最近几个月的流水,纯利润不多,加起来才几百万。”

“索幸现在投入还不多,你也体验过创业了,从明天开始就在家待着吧,别瞎折腾了。”

沈京霓自然不依。

她眉头紧蹙,眼中蕴着怒气,“不行。”

“父亲你怎么出尔反尔呀,当初你明明点头同意了的。”

“再说,创业初期利润少很正常,你们也无权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沈京霓不想每天待在家里混吃等死。

前二十年,她被家里保护得太好,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但总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困在城堡里的玻璃娃娃,没有自由,更没有价值。

虽然如今工作忙了些,但她觉得很有意义啊。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见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瞬间,还能顺便挣钱,她并不觉得辛苦。

面对沈京霓的强烈抗议,沈父有些心虚。

其实闺女说得没错,他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朝旁边的许宁婉投去个求救的眼神。

许宁婉横了他一眼。

暗骂他没用。

沈卓远假咳了声,悻悻地抿了口茶。

许宁婉坐在沈京霓旁边。

她很温柔地笑一下,打的是感情牌,“淼淼,我们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女孩子在外打拼不容易,万一遇到点难缠的人或事,受了欺负怎么办?”

这话,倒说得挺实在。

沈京霓最近深有感触。

但她觉得自己可以解决。

“妈,没人欺负我,你们不用担心。”

许宁婉向来都是慈母的角色,更是拿她没办法,忽而瞧见她脖子上的红痕,拧眉问:“淼淼,你这脖子怎么回事?”

沈京霓的心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下意识遮住脖子上的痕迹,随口扯了个谎:“被虫子咬的。”

沈卓远也凑过来看,语气担忧:“那虫子没毒吧?打死了没?”

这两连问,问得她有些无措。

“没、没毒,我不敢打。”

她才不敢打赵宗澜呢。

许宁婉瞪沈卓远一眼,“打什么打,淼淼她从小就怕虫子。”

“哦对对对。”

沈京霓只能在旁边尬笑。

好在他们没再追问。

至于工作的事,沈卓远的态度很是坚决,心也狠。

说不会再给她的公司投资一分钱,让她自食其力,撑不下去了就回来。

当然,他们是巴不得她撑不下去的。

但沈京霓斗志昂扬,丝毫没有妥协,“我一定会撑下去的,不需要你的投资。”

楚柚得知这事儿后,更加害怕被辞退了。

但她还是仗义,“老板,你要是有困难,我这个月的奖金可以不要。”

奖金?

沈京霓冷笑了声,“你弄的那个道歉计划,一点儿用都没有,你还想要奖金?”

“啊?不至于吧,怎么会没用呢。”

“那可都是时下最通用流行的追人方式。”

沈京霓无奈叹气,她这是招的什么助理呀,太单纯了,“赵宗澜不是二十出头的小男生啦,那些东西根本打动不了他。”

楚柚:“那以后就不送了?”

“嗯。”再送就是浪费时间。

碍于楚柚这姑娘经常犯迷糊,作为老板的沈京霓又不放心地提醒她:“后天去香港参加拍卖会,你跟我一起,记得订机票。”

“好的老板。”

-

晚上九点。

赵宗澜在几位老总的陪同下从风华宫出来。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自是不屑于各方应酬,但今日得了闲,加上又是谢成绥的邀约,所以便过来了。

但他一般不会待太晚。

这是赵宗澜的习惯,没人敢坏了规矩。

冬夜寒风凛凛,外面有些冷。

常安将臂弯处的大衣递给赵宗澜,低声汇报:“先生,岳翎小姐回国了,还……带了个男人。”

赵岳翎是赵宗澜的亲妹妹,今年二十七岁。

被家里人宠坏了,成天无所事事,到处疯玩儿,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身边的男人倒是换得勤。

“随她去。”赵宗澜懒得管。

只要不闯祸,随便怎么挥霍都行,赵家养得起。

京城的夜景向来繁华,这会儿正是热闹喧嚣的时候。

一位身着华丽的贵妇抱了只猫,从赵宗澜侧方走过。

那猫毛发如雪,蜷缩在主人怀中,只露出个圆滚滚的脑袋,蓝宝石般的眼睛打量着四周,温顺可爱。

赵宗澜突然想起个人。

但她并非表面上那般温顺。

可爱倒是真的。

真想把她关起来欺负。

他眸色渐沉,身体里的卑劣因子作祟,那股熟悉的燥意逐渐侵蚀着神经,烟瘾也跟着上来了。

“烟。”

常安闻言,急忙拿了烟递过去,又找出打火机来,躬身点燃。

赵宗澜坐在车上,棱角分明的脸半明半昧,眸色不清。

他侧眸看向窗外的灯火,指间烟雾萦绕,尼古丁入肺,但仍压不住那股燥意。

“常安,信呢?”

坐在副驾驶的常安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在那只随身公文包中翻找了会儿,才拿出个粉色信封,递给赵宗澜,“这是沈小姐今早送来的,其他几封放在紫京檀园的储物室里了。”

常安默默在心中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本以为先生不会看的。

幸好没扔。

赵宗澜手指夹着烟,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

那信封上,还贴了个笑脸,很幼稚。

他展开信纸,文字是手写的,娟秀,但有力量。

通篇看下来,没什么逻辑,都是些道歉的废话,但……又不全是。

赵宗澜凝着那信纸,片刻后,喉咙中溢出声极低的笑。

常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先生竟然看着沈小姐的道歉信笑了。

明明前些天还很不耐烦的样子。

今儿是怎么了?

他正琢磨着,就听赵宗澜沉声吩咐:“回去把其他的信都找出来。”

常安正襟危坐:“是,先生。”

赵宗澜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烟星火点点,他薄唇轻启,吐出烟圈浓雾,身体里的那股燥意消减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异样情绪。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呵。

小东西还挺会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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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赵家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日。

赵老太太近日受了寒,上午到祠堂烧了香便回房休息了,一切交由赵宗澜的母亲谢韵梵操办。

谢韵梵是世家出身的大小姐,知书达理,事事周到,一直都掌管着家中大小事宜,老太太也放心。

赵家老宅是祖上留下的四合院,位于京城核心地段,青砖围墙庄严肃穆。

入口是金柱大门,门楣悬挂金丝楠木匾,上面题写的是宅名,两旁还有专守的护卫。

赵岳翎昨儿刚回国,又带了个男人,怕母亲唠叨,所以并未在家住。

但她回来得早,想着先去看一看祖母。

穿过门厅,走进前院,青石板两侧的海棠花开得正好,颜色鲜亮,路过的佣人们看见她,皆是恭敬地颔首,唤她“六小姐”。

赵岳翎这一辈,她年纪是最小的,排行老六。

赵宗澜排行第五,外面的人忌惮敬重他,所以都尊称一声“赵先生”,而家中佣人或某些熟识的,有时候也唤“五爷”。

刚走进内院,赵岳翎就遇见伺候老太太的阮姨,瞧她正端着药碗从祖母房中出来。

“唉哟,六小姐来得真不是时候,老太太刚服了药睡下,您恐怕得下午再过来了。”

赵岳翎拧眉,“祖母这次怎么病得这么久,请医生来看过了?”

“看过了。”阮姨点头,“五爷交代过的,医生每天都来。”

“昨儿老太太还念叨呢,说给六小姐留了些好东西。”

赵家老太太最宠的就是赵宗澜和赵岳翎兄妹。

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们留着,也惯得赵岳翎无法无天。

“我五哥回来了?”赵岳翎问。

阮姨:“没呢,常安来电说五爷还在处理工作,得晚些才过来。”

赵岳翎哼笑道:“大忙人啊,也不知道挣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赵宗澜的车是临近晌午才驶进赵家老宅的。

赵家子嗣多,小一辈的,除了赵司源还在沪城“流放”外,几乎都来了。

装潢奢华的餐厅内,宫灯悬挂,地面铺的是苏州御窑金砖,几张红木大圆桌上,正中间的青瓷花瓶里,插着今日佣人刚从后院折下的腊梅。

负责餐饮的佣人正井然有序地呈菜。

赵宗澜进来时,见赵瑱(tian)坐在饭桌旁的椅子上,手执画笔,聚精会神地画着桌上的红梅,已至尾声。

“画得不错。”他难得夸赞,将脱下的大衣递给身后的常安,“但现在是用餐时间,东西先收起来。”

赵瑱今年刚满十八,从小患有自闭症。

他寡言少语,喜欢画画,时常将身边的人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但他听赵宗澜的。

“好的,小叔。”

少年面无表情地将画笔画板收起来,身后的佣人要来接,他却没给,只将它们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视线可及之处,宝贝得紧。

赵岳翎笑着打趣,“咱们小瑱瑱是最宝贝他那画笔画板的,你们可别去找不快。”

佣人点头应着:“是,六小姐。”

赵洛兮和其他小辈们见着赵宗澜,皆喊了声“小叔”后才落座。

这种家族聚会对赵宗澜来说,很无趣。

用过午饭后,赵宗澜同四哥赵蜇下了盘棋,他全程都恹恹的,没什么兴致。

赵洛兮从小便不爱热闹,跟着阮姨做了会儿手工,有些犯困,准备去午睡。

回西院时,在廊庭上遇见了赵宗澜。

“小叔。”她穿一件新中式浅紫色旗袍,外搭白色皮草披肩,仪态端庄大方。

赵宗澜手里拿了支烟,还未点,只淡淡的应了声。

“您昨日让常安问的那批宋锦,当时二哥一送来我就裁制成衣了,不知那批宋锦是有什么问题吗?”

小叔无端过问一批不起眼的锦缎,这本就是件稀奇的事儿。

所以赵洛兮心有疑惑。

赵宗澜把玩着手里的银质打火机,眼睛微眯了眯,嗓音淡漠:“已经裁制了?”

“是。”

“没什么问题,不用多想。”

他慢条斯理地拨动着打火机,叮的一声,火苗高蹿,偏头点了烟。

待赵洛兮离去,赵宗澜依旧立在廊下。

庭院中,建有宽泛圆形水池,池中假山堆叠,内里活水清澈,几尾锦鲤游弋得正欢。

他薄唇吐出烟雾,沉声吩咐常安:“去找几个手工织造宋锦的团队,价钱随他们开。”

跟在赵宗澜身边久了,常安自然知道是为沈小姐。

“是。”

晚饭过后,几个小辈们去看望了老太太。

谢韵梵忙了一天,张罗着给他们准备些礼物带回去。

眼看元旦节要到了。

无论底蕴再深厚的家族,家庭氛围融洽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每个节日,老宅这边都会让人给小辈们送去礼物,或是古玩首饰,又或是支票红包……

谢韵梵这会儿终于得了闲,找来赵宗澜谈话。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语气带着商量:“你父亲昨天来电,说……让我们一家人去伦敦过圣诞,正好岳翎也回来了,我想着,问问你的意思。”

赵宗澜的父亲赵偃和八年前去了英国。

是被赵宗澜送出国的。

迄今为止,父子俩整整八年未见。

赵宗澜坐在太师椅上抽烟,修长双腿交叠,他掸了掸烟灰,嗤笑道:“您这不是多此一问吗?”

“我若去了,你们一家人还怎么过节。”

谢韵梵无奈地拧眉,嗓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宗澜,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父亲。”

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是没有那么容易割离的。

赵宗澜似听了个笑话。

他哂笑一声,眼底笼上层阴霾,“正因为他是我父亲,所以我才保他余生衣食无忧,否则,我会还了他当初那一枪。”

谢韵梵不说话了。

她闭上眼,深深呼出口浊气。

所有人都说,赵宗澜是为家族而生的。

手段雷厉风行,城府颇深,无论什么时候,总能轻而易举的掌控全局。

更有人说,赵宗澜的澜字,是力挽狂澜的澜。

因为他,京曜资本才能顺利将版图扩张至全球,成为国际上最具话语权的商业力量之一,赵家百年基业才能屹立不倒,声名赫赫。

但鲜有人知道,他十岁那年,赵偃和一意孤行,把人扔在了纽约,是为历练。

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年,要怎样才能在异国他乡活下去?

虽然有赵老太太派去的人照顾帮衬。

但也是要吃尽苦头的。

十年后,赵宗澜回国,父子二人便开始针锋相对,意见多有不合。

到赵宗澜二十四岁,即将要接管赵家那年,赵偃和又想操控他的婚姻。

至此,父子关系彻底决裂,到了动真刀真枪的地步。

从老宅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赵宗澜坐在车上,懒懒地靠着椅背,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颈间的领带。

他喉结滚动,猛地吸口烟,半阖着眼帘,眸色不明。

周遭气压低得骇人。

常安知道先生此时的心情很差,所以,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今天的信呢?”

赵宗澜声线清冷,漫不经心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常安战战兢兢地答:“沈小姐今天没有送信来。”

“可能是太、太忙了吧。”

“忙?”赵宗澜冷笑出声,“那就去看看她到底有多忙。”

沈京霓下了班是准备回家的。

但她突然想起今天是周五。

母亲让人给她备了药膳,每周一三五都得喝,不喝就玩苦肉计,她爹又是个护妻狂魔,根本惹不起。

但她躲得起呀。

楚柚坐在沈京霓办公室里看漫画,嘴里还吃着薯片,“老板,这都快十点了,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沈京霓躺在沙发上,困得打了个呵欠,摆手说:“再等等,过了十二点再回去。”

那时,沈家连佣人应该都睡下了。

“可是我们明早还得赶飞机,我倒是无所谓,老板你起得来吗?”

楚柚虽然不太聪明,但很了解自家老板,每天是一定要睡够那么多时间的,否则一整天都没精神。

“别瞧不起人啊,我马上定十个闹钟。”

沈京霓刚把闹钟设置好,就接到了江湛的电话。

她没想到,这大晚上的,江湛会来找她。

夜色浓如墨,街灯昏黄。

一辆显眼的红色法拉利停在誓爱总店门口。

江湛穿着黑色防风服,肩线流畅,腰背挺拔,黑裤收进短靴里,他倚在车门上,嘴角勾起散漫的弧度,带了丝痞气。

“你大晚上的跑来干嘛?”

沈京霓没穿外套就出来了,她想尽快把他应付走。

她以前一直把江湛当朋友的,得知他要向自己表白后,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来看看你呗。”江湛盯着她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语气里带了点埋怨,“那天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这个问题。

问得好。

沈京霓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启这个话题呢,他就问了,省得她费脑细胞。

她仰头看他,表情略显尴尬,“他们说你那天准备向我表白?”

江湛眼底划过一丝局促,随即又恢复如常。

“谁他妈造谣啊,小爷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来着。”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躲他的。

那他还表个屁的白。

只能慢慢来,再找机会了。

听见他的回答,沈京霓突然松了口气,差点以为又要少个朋友了。

她那琥珀般的眼睛里含笑,“那就好。”

“以后不躲我了吧?”江湛弯了腰,欺身靠近,直直盯着她道:“真自恋啊沈淼淼。”

沈京霓觉得这天儿太冷了。

她搓着冰凉的手,不自觉地活动双脚,瘪嘴,“你才自恋呢。”

江湛见她冷得鼻尖都红了,他当即便脱了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上,“快进去吧,小爷回去了。”

“我自己有衣服,你……”

沈京霓本想拒绝,但江湛根本不给她机会,他长腿一迈便上了车,那辆法拉利一溜烟儿地就驶了出去。

她摇了摇头,叹息。

都是怪人。

一辆低调的迈巴赫停在马路对面,静静地隐在黑暗中。

赵宗澜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将手里的烟狠狠碾灭在透明烟灰缸中,刹那间,发出细微的“滋”声。

常安觉得先生此时的心情应该比刚才更糟糕。

但迟迟未听到他吩咐的声音,常安心中忐忑又紧张,他咽了口唾沫,转头请示:“先生?”

“开车。”

赵宗澜阖上眼眸,彻底遮盖住眼底的阴沉骇意。

原来都是虚情假意。

小孩子的把戏果然不入眼。

那么,小狐狸,游戏到此结束。

-

秦暮欢今儿她穿了件银蓝色的貂皮大衣,一身珠光宝气,有点像早年tvb剧里的富家太太,趾高气昂地坐在沈京霓旁边。

她没想到能在拍卖会上见着沈京霓。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来干什么,就为了跟我争?不如省点钱逃命去。”

依旧阴阳怪气。

沈京霓有点嫌弃秦暮欢今天的穿着打扮,像个暴发户。

她挪了挪身子,尽量远离这位秦大小姐,又毫不留情地怼她:“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啊秦暮欢,我跟你争什么,别整天给自己抬价。”

秦暮欢愤愤地咬牙,“哼,你就嘴硬吧你。”

“反正这颗夜明珠本小姐势在必得!”

沈京霓很平静地“哦”了声,不以为意道:“那就各凭本事咯。”

“另外,请秦小姐离我远点儿,什么品味啊。”

语气中是难掩的嫌弃,又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秦暮欢向来喜欢和她对着干。

“诶,我偏不!”说着,她还特意挽住了沈京霓的胳膊,不让她跑。

“幼稚。”

……

这场拍卖在两人小学鸡似的斗嘴中开始。

接近尾声时,两人期待的拍品终于亮相。

拍卖厅内,中央展示台上那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清辉,如落凡皎月,美而神秘。

拍卖师宣布开始竞拍,起拍价一千万。

一时间,价格牌此起彼伏,沈京霓自然也在其中,秦暮欢也毫不相让。

到两千万的时候,竞拍者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沈京霓这次只有三千万的预算,她的小金库不多,还得预留一部分出来准备赔偿违约金,哪儿哪儿都需要用钱,真是头疼。

偏秦暮欢是横了心跟她作对,步步紧逼,很快就喊价到了三千万。

沈京霓觉得,遇见秦暮欢真是她的“福气”。

明明只是一千多万的东西,非得抬这么高的价,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跟她对着砸。

她深吸口气,不想就这么认输,正准备再次举牌时,二楼贵宾室旁的指示灯突然亮起。

下一刻,沈京霓便看见了常安。

听见他用平静没有情绪的声音说:“五千万。”

整个拍卖厅顿时哗然。

身后有人在议论:“那位好像是赵宗澜赵先生的助理,赵先生来香港了?”

“应该没有吧,这种小场合,让常助理亲自来已经表明很重视了。”

“赵先生想要的东西,定然是没人敢争抢的。”

的确,论财力,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入不了赵宗澜的眼。

秦暮欢放弃了喊价,她推了推沈京霓,说着风凉话,“我就说你自身难保了吧,你还嘴硬,你瞧瞧,人都追到香港来了,就为了不让你好过。”

“你长点心吧,赵先生是在给你警告呢。”

“以后你想要的东西,估计都会被他给截了去,你惨了。”

警告?

赵宗澜应该不会这么无聊。

沈京霓的目光投向二楼贵宾室,自始至终都没有见着那个男人的身影。

可能只是巧合。

但没拿到那颗夜明珠,她心中确实很失落。

这就意味着可能又要丢失一个大单。

拍卖会结束,秦暮欢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离开。

沈京霓叫上楚柚,一脸愁容的准备回去。

这时,常安突然走到她面前,微微颔首,“沈小姐,先生要见您。”

赵宗澜竟来了香港!

只是为那颗夜明珠?

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沈京霓杵在原地不动。

常安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打开,递到她眼前。

“沈小姐,先生让我转告您,您每耽误一分钟,沈家的股市就会蒸发五百万。”

屏幕上,是实时变化的股市k线图,走势正断崖式下跌,刺眼的绿色数字不断跳动。

沈京霓呼吸一滞。

又觉得无比肉疼。

若不是有着良好的教养,她肯定已经爆粗了。

这个无情的资本家在发什么疯。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

她终是败给了资本,没有半点犹豫,催促着常安,“那咱赶紧走吧,别耽误了。”

“时间就是金钱啊。”

赵宗澜在全国各地有许多处私宅。

他偶尔来香港,也从不住酒店。

位于太平山顶的豪宅占据了绝佳的地理位置,当初曾以一百多万每平方米的价格成交,能够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景观,环境清幽,空气清醒,少了些世俗尘嚣的喧闹。

常安领着沈京霓进入宅邸。

沈京霓没想到赵宗澜偶尔落脚的地方竟这么奢华。能买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是香港叫得出名的龙头大人物。

纵然难得,但此时的她已无心去欣赏。

她走得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常安引她来到二楼,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他躬身轻推开房门,不卑不亢地说:“先生在里面等您。”

沈京霓提步进去。

屋内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隔着窗帘,昏暗朦胧。

莫名让人有些紧张。

昏暗光线下,她看见赵宗澜坐在不远处的墨绿色沙发上,那张英俊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处,指间夹着烟,猩红烟火格外惹眼,姿态慵懒松弛,偏周遭气场冷硬得可怕。

沈京霓心里生了退意,一股无形的压力迫使她停下脚步。

但她到底也是见过些大场面的,就算再可怕,也不至于扭头就跑。

沈京霓抿了抿干涸的唇,偏着头,很轻地喊一声:“赵先生?”

赵宗澜掀开眼帘,将手中的烟递到嘴边,浅吸一口,声线低冷,“过来。”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气氛有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木质香。

沈京霓挪着步子过去,在男人面前停下。

今天出门时,她为了搭配脚上这双新买的高跟鞋,穿了条修身裙,外面随便套了件羊毛大衣。

明明穿得不多,此时却觉得有些热。

沈京霓不想这么耽搁下去,在赵宗澜面前,她觉得也没必要搞那些弯弯绕绕。

索性就开门见山地问了:“您找我什么事?”

前几天都还好好的,这会儿却无端发难,她猜不到缘由。

按照赵宗澜的行事作风,如果要为望京楼的事追责,不至于等到现在。

赵宗澜没回答她的问题,只将烟递到唇边,极慢吸入,再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那双阴沉的眸,他沉静看向她,而后,目光落在自己腿上,嗓音低而磁,“坐过来。”

这暗示太明显了。

沈京霓哪里敢动。

虽然之前在望京楼她确实也坐过那个位置,感觉还不错,但……时机不对,氛围也很怪。

短时间内,她手心已经出了些汗,又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句话:“不、不坐了吧,站着挺好的。”

赵宗澜似乎有足够的耐心同她僵持,他靠在沙发上,修长手指轻叩着扶手,“你多耽误一分钟,沈家就多损失五百万。”

他冷笑着勾唇,语气兴味:“我倒想看看,你们沈家能撑多久。”

过分。

太过分了。

这是疯子吧。

沈京霓握紧了拳头,暗戳戳地咬着后槽牙,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咬死他。

但谁让人家长得帅还有钱有势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深吸口气,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三两步上前,毫不扭捏地坐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

“我们沈家那小作坊实在用不着您亲自出手,劳烦您,给我爸我妈留点养老钱呗?”

沈京霓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嗓音软软的,笑得十分讨好。

但这笑,太溺,太假。

赵宗澜从容地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手臂圈住她的腰,眼神晦暗不明。

倏地,他那只强有力的手便摁住了她的后颈。

沈京霓蓦的颤了下,以为他又要咬她了。

谁知,下一秒,他竟含住了她的唇。

男人湿热柔软的唇紧碾着她,又急又猛,根本不留她喘息的机会。

赵宗澜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好闻。

清冽而神秘的木质焚香,加上荷尔蒙的气息,勾着人不断沉溺。

沈京霓被迫仰头。

他吻得太凶,摁住她后颈的指腹用了力,冰凉的戒指圈硌得她有些疼。

“唔~赵宗澜。”她实在受不住了。

嗓音更软了几分,带了丝求饶的妩媚。

沈京霓眼角湿润,难耐地推拒着。

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微敞,她的指尖能清楚感知到他身体的温度,肌肤相触,灼得她浑身颤栗。

男女身体力量悬殊太大,显然,她奈何不了他半分。

好在,这位暴君似乎还有些怜悯心。

赵宗澜退开几分,手却没松,弧度流畅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嗓音暗哑:“再叫一声。”

沈京霓眼睫轻颤。

这会儿,她的脑子已经罢工了。

身体早已被眼前的美色和情欲操控。

“赵、赵宗澜。”

她声音刚落,那红润的唇再次被男人堵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嘤咛。

沈京霓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后颈传来一阵痛感,被他手上的戒指硌的。

他太用力了。

“赵宗澜,我疼~”

她在他怀里挣扎,生理性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张开唇齿就去咬他。

赵宗澜生生被她咬了一下。

但她劲儿小,又不敢真咬,连威胁都算不上,倒像是某种情趣。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放开她,敛去眼底汹涌的欲望。

昏暗光线下,她小脸绯红,有碎发汗涔涔地贴在脸颊,泪眼迷离地瞪着他,长而卷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看上去可怜极了。

下一刻,那眼泪就跟不值钱似的,成串地往下掉。

她瘦弱的身躯随着抽泣而微颤,偌大的房间里,只余破碎的呜咽气音。

沈京霓从小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委屈。

但自打遇见赵宗澜后,便每次都被他欺负,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自己惹的祸,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沈京霓是气自己无能、倒霉。

她要的宋锦、夜明珠都被赵家的人截了去,她爹也不给她投资了,违约金得自己掏,秦暮欢还每天来给她添堵抢她生意,现在又惹了赵宗澜,连沈家也跟着遭殃。

太惨了。

情绪一上头,眼泪就控制不住。

赵宗澜见她哭得可怜兮兮的,微蹙了眉,轻嗤一声,“这么娇气?”

他都还没干什么,她就哭上了。

沈京霓越想越难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眼眶也红得厉害,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赵宗澜,你欺负人。”

又在控诉他了。

赵宗澜瞥见她后颈处的红痕,眸光微动,果然娇气,只碰一下就红了。

转而,再对上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他终是动了恻隐之心。

“再哭,你爸妈就真没养老钱了。”

沈京霓诧异地怔住。

赵宗澜这是在哄她还是威胁她?

听着怪怪的。

姑且认为是他良心发现,勉强哄她的吧。

沈京霓吸了吸鼻子,又让让自己冷静了几秒,这才堪堪止住眼泪。

她那双桃花眼中的水雾还未散,看他的眼神有些怯意,却又大着胆子提起要求来。

“那你可以把之前那些损失都补上吗?”

也不知道沈家到底损失了多少,想想都觉得肉疼。

说着,她又开始装可怜,“你家大业大,自然看不上那点钱,我们小门小户的,就指着那些过日子呢。”

赵宗澜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有意思的。

一边坐在他身上哭,连看他都不敢,又一边肆无忌惮地提着要求,小算盘打得明晃晃的,掉钱眼儿里了。

沈家到底也是名门,有些底蕴在的,就算亏几个亿也伤不了根基。

他没打算把沈家怎样。

但前提是她能听话。

赵宗澜手指拂开她脸颊的碎发,漫不经心地拭去她眼尾的泪痕,眸色平静:“沈京霓,我是个商人。”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名字。

大概是要认真同她讲条件了。

对啊,他是商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没有那么好说话的。

沈京霓正襟危坐,小身板不由得挺直了些,正色看他,“那赵先生突然吻我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受家庭环境影响,她这人性子直,想问就问了。

既然要谈条件,那她只能把所有利于她的筹码都摆出来。

赵宗澜抬手,捏住她漂亮的下颌骨,瞳孔漆黑深邃,他不带感情地轻笑了声,“不是说任由我处置?”

沈京霓想起前几天在紫京檀园画过的大饼。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也是脑子糊涂了,才会给资本家画大饼。

可她并不想认输,“我前些天起早贪黑地给你送东西、写道歉信,还不够有诚意吗?”

真是难伺候。

她不提那道歉信还好,一提,赵宗澜便想起了她的那些虚情假意。

他面色阴沉地从桌上拾起那封信,将罪证递给她,“胡乱写些暧昧情话,就是沈小姐说的诚意?”

沈京霓俨然有些疑惑,拿着信纸,眼神无辜又震惊。

情话?

她急忙低下头,借着窗外的光线,勉强能看清纸上的文字。

在看到那句“愿我如星君如月”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柚这个坑货。

这些道歉信都是楚柚写的,沈京霓亲手抄写在了信纸上,但她写的时候只顾着完成任务,根本没过脑子,也不知道写了什么内容。

楚柚从小在新加坡长大,估计连这诗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我、我语文学得不好,这句用、用错了。”沈京霓有些心虚地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赵宗澜看得出她在撒谎。

但他没心情同她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诗词歌赋。

他从烟盒里拿了支烟,咬着没点,目光深沉地看她。

她年纪小不够沉稳,胸无城府。

杭州沈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敢作敢当,言行如一自有风骨。

她确是这样的。

所以,他等着她自己上钩。

沈京霓被他看得更加心虚。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赵宗澜盯上的猎物。

这位猎人从容淡定,运筹帷幄,似乎与刚才那个强吻她的不是同一个人。

她哪里是赵宗澜的对手。

终于,沈京霓还是逃不过心里那关,抬起下巴,苦着脸问:“那你想怎样嘛?”

赵宗澜勾唇笑了。

他指尖夹着细长的烟,姿态懒散地往后仰靠在沙发上,薄唇轻启:“我身边缺个女人。”



沈京霓懵了。

待她反应过来,脸色一变,竟又开始掉眼泪。

一边哭一边骂他:“赵宗澜你混蛋,你竟然让我做见不得光的情妇,怎么说我也是沈家的人,呜呜呜……我会被剔除族谱的。”

哪有名门千金去给人家当情妇的道理。

她爹妈要是知道了得打断她的腿。

这天大的委屈她受不了!

赵宗澜被她哭得头疼,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鼻骨,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女朋友。”

沈京霓突然就不哭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睫上还挂着水珠,“你说什么?”

协议女友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算是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分。

赵宗澜向来不喜欢把话说第二次,也没有人敢像她这样又骂又问的。

他拨动着打火机点烟,眉眼冷峻,嗓音低沉没有感情:“考虑好了就答复。”

“当然,无论你愿意与否,结果都一样。”

霸权主义的暴君。

沈京霓气得牙痒痒。

不过她还真开始认真权衡起来。

毕竟是她不对在先,画饼翻了车,如果这会儿宁死不屈拒绝的话,那下场一定很惨。

想想那些虐文小说里插翅难逃的女主,最后也是会被逮回来的。

太虐了,活受罪,真没必要。

但如果答应的话……

赵宗澜这么些年身边没有女人,作为赵家家主确实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女朋友应付家里和外界,应该也不会苛待她。

更何况,她早就馋他了,想把人绑回家暖床,抱抱亲亲什么的,嘿嘿,她也是要吃上好的了。

不过,只是美色的话,那还差点意思。

沈京霓决定保持理智,要再给自己争取些福利。

她倾身过去,趴在赵宗澜胸前,仰头看他,笑得乖巧明媚,“做赵先生的女朋友有什么好处呀?”

感觉到胸前的柔软,赵宗澜喉结微滚,那股熟悉的燥意又开始作祟。

他撩起眼皮,被烟熏过的嗓音微哑,“你想要什么好处?”

沈京霓眼珠子转了转,舔了下唇,“说好处有点见外了。”

“男朋友时不时送女朋友礼物是天经地义的,当然我也会尽职尽责,为您鞍前马后……”

赵宗澜只认真听了前半句话,后面她又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又是撒娇又是讨好。

他懒得听,无非又是在打小算盘,给自己谋些福利罢了。

沈京霓铺垫一通,终于说出了重点:“所以,那批和宋锦和夜明珠可以让给我吗?”

她甚至还很有骨气地补充道:“我原价购买,不让赵先生吃亏,但那夜明珠你买得太贵了,我只能分期付款。”

这对于赵宗澜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要求。

但他没想到,沈家小公主竟然连五千万都拿不出。

连常安都不如。

还真是个小可怜。

他微凉指尖摩挲着她如玉般的脸颊,眼底藏着沈京霓看不懂的情欲。

“只要你听话,我便给你想要的一切。”

喜欢与否,爱与不爱的,他不感兴趣,也懒得去探究。

他只是觉得,这般漂亮又有趣的小东西,就该是属于他赵宗澜的。

旁人,连觊觎的机会都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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