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很多现代言情,但在这里还是要提一下《陷落京霓完整阅读》,这是“元芍七”写的,人物沈京霓赵宗澜身上充满魅力,叫人喜欢,小说精彩内容概括:可她刚走到大厅,就见江湛和一位朋友正从转角处过来,似乎是在找她。下一秒,她手机就响了。江湛打来的,沈京霓没接,直接关了手机。眼看着两人要过来了,她索性蹲了下来,躲在个一米多高的巨大白瓷花瓶后面。那瓶里,插着大株的凤尾长寿花,枝叶又多,她身体娇小,不细看,应该是发现不了的。藏了不知多久,久到她腿都麻了,沈京霓才悄......
《陷落京霓完整阅读》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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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沈京霓都锲而不舍地给赵宗澜送些东西。
当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
例如,咖啡、奶茶、花、平安符、领带夹、手套、围巾什么的……
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用心道过歉。
是完全按照楚柚的计划来实施的。
有时候赵宗澜不在京城,她就让人把东西送去紫京檀园,每天一封道歉信,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赵宗澜似乎也配合着她玩这场游戏。
至少没让人把东西退回来。
周末,宋妤约着沈京霓到风华宫玩。
风华宫最近来了一批古典舞者,男帅女美,舞蹈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沈京霓没能抵得住诱惑,便跟着去了。
和她们一起的,还有圈里的几个朋友。
江湛来得最早,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的江小少爷,今天特意做了发型,穿上西装,看上去稳重了些。
见着沈京霓,他很自恋地撩一下头发,“怎么样京霓妹妹,小爷我今天帅吧?”
两人认识好几年了。
沈京霓知道他平日是个什么样,痞里痞气的大少爷,难得穿这么板正。
她狐疑地问:“你今天要去相亲?”
江湛傲娇的哼了声,“小爷我用得着相亲?少瞧不起人。”
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沈京霓没多想,懒得管他,看了会儿舞蹈后起身去洗手间。
宋妤一边看手机,边听着周致尧他们说话。
是在商讨待会儿江湛向沈京霓表白的事。
“表白?”宋妤眉头紧皱,她看向周致尧,“你只让我约淼淼出来玩儿,没说江少今天要表白呀?”
宋妤觉得自己被骗了,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周致尧蹲在她面前说好话:“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江湛一直喜欢沈京霓,他俩要是成了,也是一桩喜事。”
“还有啊,沈京霓如今得罪了赵家那位,说不定哪天沈家就不存在了,江湛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白,足以证明他是真心的。”
关于沈京霓得罪赵宗澜的事儿,圈里的小年轻们听秦暮欢提到过。
那可是位暴君,沈京霓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在这种时候,江湛愿意护着她,已经很难得了。
宋妤被他说得有些动摇。
周致尧说得也没错。
的确该给淼淼找个庇护。
江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如果赵宗澜真要追究,一个江家又怎么可能护得住她。
此前因为望京楼的事,宋妤对沈京霓有些愧疚,要不是她消息不准,淼淼也不会得罪赵宗澜。
即便是被表白,她也应该有知晓的权利。
思及此,宋妤拿出手机给沈京霓发了条短信。
淼淼,待会儿江湛要向你表白。
沈京霓收到这短信的时候刚才洗手间出来。
什么?
江湛今天穿得那么正式,是为了给她表白?
虽然沈京霓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但她没有勇气面对那种尬得要死的表白场面,这会让她秒变社恐,浑身不适。
更何况还是在风华宫这样的地方。
一个不小心,明天她就得上娱乐新闻。
沈京霓决定跑路。
可她刚走到大厅,就见江湛和一位朋友正从转角处过来,似乎是在找她。
下一秒,她手机就响了。
江湛打来的,沈京霓没接,直接关了手机。
眼看着两人要过来了,她索性蹲了下来,躲在个一米多高的巨大白瓷花瓶后面。
那瓶里,插着大株的凤尾长寿花,枝叶又多,她身体娇小,不细看,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藏了不知多久,久到她腿都麻了,沈京霓才悄悄探出个脑袋。
视线所及之处,没见到江湛的身影。
却看见了……
赵宗澜?!
他身形高大挺拔,外披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西装,领带系得端方严谨,西装裤包裹的腿修长有力。
身后,跟了几位中年企业家。
有人似与他攀谈,他只垂着眼抽烟,面容衿冷,连眼神都没给。
沈京霓紧张得要缩成一团。
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让赵宗澜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试问,有哪个豪门千金会鬼鬼祟祟躲在花瓶后面?
有点丢人。
她不断地在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有时候啊,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沈小姐。”
常安温和平淡的声音在沈京霓头顶上方响起。
沈京霓头垂得低低的,用手挡住脸,捏着嗓子说:“你认错人了,我不姓沈。”
常安无声地叹了口气,提醒她道:“先生过来了。”
沈京霓:“……”
她极不情愿地放下挡脸的手,身子往侧边挪了挪。
须臾,男人那双蹭亮的黑色皮鞋撞入眼帘。
“起来。”他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沈京霓糗死了,只能硬着头皮抬眼,却见赵宗澜正淡漠地看着她。
他身处高楼,久经名利场,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上位者姿态。
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着实是一道难捱的威压。
沈京霓苦着脸,撑着身后的墙壁,慢慢站起来。
但她蹲太久了腿麻,又穿的高跟鞋,起身时踉跄了下没站稳,就这么直直的,摔进了男人怀里。
赵宗澜双手下意识环住她的腰。
他身上的木质焚香着实好闻。
清冽神秘,尾调勾人。
她身高一六五,还穿着高跟鞋,才到他胸膛的位置。
这男人不光长得帅,身材也好到爆。
抱起来好舒服。
沈京霓又大胆地起了色心。
他要是能给她暖床就好了。
她抓着那价值不菲的西装,脸埋在他胸前,嘟囔着解释:“我腿麻了。”
赵宗澜没说话。
沈京霓本欲从他怀里退出来,眼角余光却瞥见他身后已站了不少人。
个个都是京圈权贵,说不定还有认识她的。
救命,好丢人!
忽的,她又往他怀里靠了靠,还用一只手扯住他的大衣把脸挡住。
哦,原来她还知道丢人。
赵宗澜眼底划过一丝兴味的笑。
他侧眸看向常安,“让他们去包厢等我。”
常安颔首,领着几位企业家离开。
看见这一幕,那些人肯定是惊讶的,都说赵先生不近女色,可他怀里那个,分明就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只是遗憾未见真容。
但遗憾归遗憾,都是聪明人,没人敢多语,更不敢拿到外面去讲。
察觉到众人离去,沈京霓这才松开赵宗澜的大衣。
人却没动。
“还没抱够?”他声线清冷,大掌扣住她的腰,隔着衣物,不轻不重地按了下。
沈京霓的腰一颤,身子更软了几分。
她从他怀中仰起头来,桃花眼中泛着水波涟漪,一副委屈样,“赵先生怎么欺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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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一件材质细腻的白色大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将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好看,像纯洁暖玉。袖口处缀着一圈蓬松的银狐毛,带着几分柔媚,唇瓣是自然的嫣红,此时微撅着,宛如初绽蔷薇。
很难在一个人身上看见纯与媚并存。
偏她就是。
他的视线落在那截纤白脖颈上,那处被咬的印记已经淡去,隐约可见浅浅的红痕。
出奇的美。
赵宗澜眸光晦暗地盯着她那张纯欲小脸,轻扯薄唇,“欺负?”
他似乎听见了个很好笑的词。
温热手指抬起她的下颌,男人墨黑的眼眸凝着她看了几秒,随后,俯身下来,重重吻了上去。
那吻带着灼人的温度,落在沈京霓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与上次的狠咬不同。
也不是单纯的亲吻。
他湿热的唇用力吮吸、碾磨着她颈间软肉,仿佛要透过这纤薄的皮肤,在她骨血里烙下深刻的印记。
痒痒的,有轻微的疼痛,挠人心窝。
她浑身颤栗,白瓷皮肤上透出一层淡淡的粉。
沈京霓不可抑制地发出细弱的呜咽声,身子下意识往后缩,想要躲,却被他强势地摁住了腰,动弹不得。
她推搡着,声音娇软,“赵宗澜,有人~”
这个时候,她似乎就会很乖巧地喊他名字。
嗓音轻柔细腻,酥软妩媚。
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欺负更多。
赵宗澜置若罔闻,吻得更凶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她,垂眸,看她白皙的肌肤上,清晰刺眼的吻痕如雪中红梅,极致妖娆。
男人滚烫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印记,压下眼底翻涌的欲色,嗓音低哑,“这才叫欺负。”
其实也不对。
他若是真欺负她,她连门都出不了。
沈京霓脸色绯红,有些羞臊地低着头,不想被更多的人看了去。
她今天出门该看看黄历的。
遇到他总讨不到好。
这男人属狗的啊。
“你别欺负我。”她一只手攥着他的西装,抬眸时,满眼都是委屈。
沈京霓在向他示弱。
毕竟像赵宗澜这样的男人,多是吃软不吃硬的。
她并不想与他争吵,更不愿惹恼了他。
赵宗澜眼睛微眯了下。
没料到她会这么乖。
但这乖软,显然是装出来的。
他没说话,眸色沉静地看她演。
沈京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转移了视线,盯着他胸前的领带,娇声娇气地扯开话题:“您没戴我送的领带夹吗?”
“没有。”
赵宗澜抬手抽烟,眉眼深邃冷峻。
似乎对于她送来的东西,他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沈京霓有点遗憾地哦了声,又问:“那道歉信您看了没?”
那几封道歉信,好多字,她手都抄痛了。
对上她期待的目光,赵宗澜语气很淡,“沈小姐,我没那么闲。”
看吧看吧,这就是冷漠无情的资本家。
沈京霓深吸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就说楚柚这方法不行吧。
唉,既然他不看,那以后就不写了,虽然她也记不清到底写了些什么。
“哦。”她耷拉着脑袋,腮帮子微鼓,看上去有点气馁。
好像只可怜的小狗。
赵宗澜难得动了恻隐之心,开口问她:“为什么躲在这里?”
如果遇到麻烦,他或许顺手就替她解决了。
要被别人当众表白这种事,沈京霓哪里好意思说,她只胡扯道:“我、我躲酒呢。”
看她眼神飘忽不定,赵宗澜便知她在撒谎。
他没兴趣再问下去,也不拆穿,转身背对着她,语气凛然:“沈小姐,我的耐心不多。”
沈京霓怔了怔,待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离开了。
看着赵宗澜那冷肃的背影,她心底蓦然升起股寒意。
他是在提醒她。
她这几天的行为举措,并没有让他满意。
沈京霓心有点累。
这男人真是难哄。
不就咬了一下嘛,又没睡他。
谢成绥过来时恰巧看见赵宗澜在亲一个姑娘。
?!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是自己昨夜太荒唐了,没睡好,产生了幻觉。
他这位表兄从不近女色,更别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美人如此亲热了。
作为赵家家主,迟迟未婚,对于家中长辈来说是件很头疼的事。
姑母曾张罗着为他安排过不少才貌双全的名门贵女,可人家连看都没看一眼。
偏这世上,又没人敢逼迫他赵宗澜。
可怜的赵家老太太和姑母,只能日日上香求佛,祈祷这位暴君的正缘快些到来。
可缘分这种事,没人说得准。
谢成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侧眸问身后的助理广麟:“那是我五哥赵宗澜吧?”
广麟盯着前方看了看,很郑重地点头:“是。”
“呵。”谢成绥低笑一声,将手中的烟叼在嘴里。
万年铁树开花,是件好事。
但隔得远,谢成绥只能瞧见那姑娘姣好的身段和白得如雪的皮肤,并未看清长相。
本想走近再看,却不想,两人没聊几句就散了。
他单手揣进西装裤兜里,步伐懒散地去迎赵宗澜。
“那位姑娘是?”
既是兄弟,又是好友,谢成绥干脆就直接问了。
赵宗澜指间的烟已经燃了大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一只笨猫。”
这形容……谢成绥挑了下眉。
显然,此时的暴君心情挺不错。
还未等他进一步八卦,就听赵宗澜嗓音平静地说:“让你的人把这片区域的监控视频拷给我,删除底版。”
声音明明没什么起伏,偏就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厉。
谢成绥微微一怔,应道:“好嘞。”
他嘴角上扬,笑得有些精。
这就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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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好不容易回了家,刚进大门,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安静得可怕。
沈卓远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板着脸一言不发。
母亲许宁婉也是一脸愁容。
不会是知道望京楼的事了吧?
沈京霓轻手轻脚的,想在他俩还没看见自己前溜走,却被沈卓远叫住了。
“淼淼,我们想跟你说点事。”
在沈京霓面前,沈卓远一直都是严父的形象。
准确地说是被许宁婉推出来唱黑脸。
“商、商量什么?”
沈京霓被迫坐在沙发上,忐忑着察言观色,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沈卓远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清了清嗓门,“就是关于你创业的事。”
沈京霓松了口气。
“淼淼,前两天你生病,医生也说了,要好好休息。”
“你从小身体弱,经不起这么天天在外折腾劳碌。”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矍铄,“而且我查过你店里最近几个月的流水,纯利润不多,加起来才几百万。”
“索幸现在投入还不多,你也体验过创业了,从明天开始就在家待着吧,别瞎折腾了。”
沈京霓自然不依。
她眉头紧蹙,眼中蕴着怒气,“不行。”
“父亲你怎么出尔反尔呀,当初你明明点头同意了的。”
“再说,创业初期利润少很正常,你们也无权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沈京霓不想每天待在家里混吃等死。
前二十年,她被家里保护得太好,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但总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困在城堡里的玻璃娃娃,没有自由,更没有价值。
虽然如今工作忙了些,但她觉得很有意义啊。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见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瞬间,还能顺便挣钱,她并不觉得辛苦。
面对沈京霓的强烈抗议,沈父有些心虚。
其实闺女说得没错,他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朝旁边的许宁婉投去个求救的眼神。
许宁婉横了他一眼。
暗骂他没用。
沈卓远假咳了声,悻悻地抿了口茶。
许宁婉坐在沈京霓旁边。
她很温柔地笑一下,打的是感情牌,“淼淼,我们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女孩子在外打拼不容易,万一遇到点难缠的人或事,受了欺负怎么办?”
这话,倒说得挺实在。
沈京霓最近深有感触。
但她觉得自己可以解决。
“妈,没人欺负我,你们不用担心。”
许宁婉向来都是慈母的角色,更是拿她没办法,忽而瞧见她脖子上的红痕,拧眉问:“淼淼,你这脖子怎么回事?”
沈京霓的心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下意识遮住脖子上的痕迹,随口扯了个谎:“被虫子咬的。”
沈卓远也凑过来看,语气担忧:“那虫子没毒吧?打死了没?”
这两连问,问得她有些无措。
“没、没毒,我不敢打。”
她才不敢打赵宗澜呢。
许宁婉瞪沈卓远一眼,“打什么打,淼淼她从小就怕虫子。”
“哦对对对。”
沈京霓只能在旁边尬笑。
好在他们没再追问。
至于工作的事,沈卓远的态度很是坚决,心也狠。
说不会再给她的公司投资一分钱,让她自食其力,撑不下去了就回来。
当然,他们是巴不得她撑不下去的。
但沈京霓斗志昂扬,丝毫没有妥协,“我一定会撑下去的,不需要你的投资。”
楚柚得知这事儿后,更加害怕被辞退了。
但她还是仗义,“老板,你要是有困难,我这个月的奖金可以不要。”
奖金?
沈京霓冷笑了声,“你弄的那个道歉计划,一点儿用都没有,你还想要奖金?”
“啊?不至于吧,怎么会没用呢。”
“那可都是时下最通用流行的追人方式。”
沈京霓无奈叹气,她这是招的什么助理呀,太单纯了,“赵宗澜不是二十出头的小男生啦,那些东西根本打动不了他。”
楚柚:“那以后就不送了?”
“嗯。”再送就是浪费时间。
碍于楚柚这姑娘经常犯迷糊,作为老板的沈京霓又不放心地提醒她:“后天去香港参加拍卖会,你跟我一起,记得订机票。”
“好的老板。”
-
晚上九点。
赵宗澜在几位老总的陪同下从风华宫出来。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自是不屑于各方应酬,但今日得了闲,加上又是谢成绥的邀约,所以便过来了。
但他一般不会待太晚。
这是赵宗澜的习惯,没人敢坏了规矩。
冬夜寒风凛凛,外面有些冷。
常安将臂弯处的大衣递给赵宗澜,低声汇报:“先生,岳翎小姐回国了,还……带了个男人。”
赵岳翎是赵宗澜的亲妹妹,今年二十七岁。
被家里人宠坏了,成天无所事事,到处疯玩儿,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身边的男人倒是换得勤。
“随她去。”赵宗澜懒得管。
只要不闯祸,随便怎么挥霍都行,赵家养得起。
京城的夜景向来繁华,这会儿正是热闹喧嚣的时候。
一位身着华丽的贵妇抱了只猫,从赵宗澜侧方走过。
那猫毛发如雪,蜷缩在主人怀中,只露出个圆滚滚的脑袋,蓝宝石般的眼睛打量着四周,温顺可爱。
赵宗澜突然想起个人。
但她并非表面上那般温顺。
可爱倒是真的。
真想把她关起来欺负。
他眸色渐沉,身体里的卑劣因子作祟,那股熟悉的燥意逐渐侵蚀着神经,烟瘾也跟着上来了。
“烟。”
常安闻言,急忙拿了烟递过去,又找出打火机来,躬身点燃。
赵宗澜坐在车上,棱角分明的脸半明半昧,眸色不清。
他侧眸看向窗外的灯火,指间烟雾萦绕,尼古丁入肺,但仍压不住那股燥意。
“常安,信呢?”
坐在副驾驶的常安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在那只随身公文包中翻找了会儿,才拿出个粉色信封,递给赵宗澜,“这是沈小姐今早送来的,其他几封放在紫京檀园的储物室里了。”
常安默默在心中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本以为先生不会看的。
幸好没扔。
赵宗澜手指夹着烟,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
那信封上,还贴了个笑脸,很幼稚。
他展开信纸,文字是手写的,娟秀,但有力量。
通篇看下来,没什么逻辑,都是些道歉的废话,但……又不全是。
赵宗澜凝着那信纸,片刻后,喉咙中溢出声极低的笑。
常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先生竟然看着沈小姐的道歉信笑了。
明明前些天还很不耐烦的样子。
今儿是怎么了?
他正琢磨着,就听赵宗澜沉声吩咐:“回去把其他的信都找出来。”
常安正襟危坐:“是,先生。”
赵宗澜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烟星火点点,他薄唇轻启,吐出烟圈浓雾,身体里的那股燥意消减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异样情绪。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呵。
小东西还挺会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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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赵家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日。
赵老太太近日受了寒,上午到祠堂烧了香便回房休息了,一切交由赵宗澜的母亲谢韵梵操办。
谢韵梵是世家出身的大小姐,知书达理,事事周到,一直都掌管着家中大小事宜,老太太也放心。
赵家老宅是祖上留下的四合院,位于京城核心地段,青砖围墙庄严肃穆。
入口是金柱大门,门楣悬挂金丝楠木匾,上面题写的是宅名,两旁还有专守的护卫。
赵岳翎昨儿刚回国,又带了个男人,怕母亲唠叨,所以并未在家住。
但她回来得早,想着先去看一看祖母。
穿过门厅,走进前院,青石板两侧的海棠花开得正好,颜色鲜亮,路过的佣人们看见她,皆是恭敬地颔首,唤她“六小姐”。
赵岳翎这一辈,她年纪是最小的,排行老六。
赵宗澜排行第五,外面的人忌惮敬重他,所以都尊称一声“赵先生”,而家中佣人或某些熟识的,有时候也唤“五爷”。
刚走进内院,赵岳翎就遇见伺候老太太的阮姨,瞧她正端着药碗从祖母房中出来。
“唉哟,六小姐来得真不是时候,老太太刚服了药睡下,您恐怕得下午再过来了。”
赵岳翎拧眉,“祖母这次怎么病得这么久,请医生来看过了?”
“看过了。”阮姨点头,“五爷交代过的,医生每天都来。”
“昨儿老太太还念叨呢,说给六小姐留了些好东西。”
赵家老太太最宠的就是赵宗澜和赵岳翎兄妹。
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们留着,也惯得赵岳翎无法无天。
“我五哥回来了?”赵岳翎问。
阮姨:“没呢,常安来电说五爷还在处理工作,得晚些才过来。”
赵岳翎哼笑道:“大忙人啊,也不知道挣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赵宗澜的车是临近晌午才驶进赵家老宅的。
赵家子嗣多,小一辈的,除了赵司源还在沪城“流放”外,几乎都来了。
装潢奢华的餐厅内,宫灯悬挂,地面铺的是苏州御窑金砖,几张红木大圆桌上,正中间的青瓷花瓶里,插着今日佣人刚从后院折下的腊梅。
负责餐饮的佣人正井然有序地呈菜。
赵宗澜进来时,见赵瑱(tian)坐在饭桌旁的椅子上,手执画笔,聚精会神地画着桌上的红梅,已至尾声。
“画得不错。”他难得夸赞,将脱下的大衣递给身后的常安,“但现在是用餐时间,东西先收起来。”
赵瑱今年刚满十八,从小患有自闭症。
他寡言少语,喜欢画画,时常将身边的人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但他听赵宗澜的。
“好的,小叔。”
少年面无表情地将画笔画板收起来,身后的佣人要来接,他却没给,只将它们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视线可及之处,宝贝得紧。
赵岳翎笑着打趣,“咱们小瑱瑱是最宝贝他那画笔画板的,你们可别去找不快。”
佣人点头应着:“是,六小姐。”
赵洛兮和其他小辈们见着赵宗澜,皆喊了声“小叔”后才落座。
这种家族聚会对赵宗澜来说,很无趣。
用过午饭后,赵宗澜同四哥赵蜇下了盘棋,他全程都恹恹的,没什么兴致。
赵洛兮从小便不爱热闹,跟着阮姨做了会儿手工,有些犯困,准备去午睡。
回西院时,在廊庭上遇见了赵宗澜。
“小叔。”她穿一件新中式浅紫色旗袍,外搭白色皮草披肩,仪态端庄大方。
赵宗澜手里拿了支烟,还未点,只淡淡的应了声。
“您昨日让常安问的那批宋锦,当时二哥一送来我就裁制成衣了,不知那批宋锦是有什么问题吗?”
小叔无端过问一批不起眼的锦缎,这本就是件稀奇的事儿。
所以赵洛兮心有疑惑。
赵宗澜把玩着手里的银质打火机,眼睛微眯了眯,嗓音淡漠:“已经裁制了?”
“是。”
“没什么问题,不用多想。”
他慢条斯理地拨动着打火机,叮的一声,火苗高蹿,偏头点了烟。
待赵洛兮离去,赵宗澜依旧立在廊下。
庭院中,建有宽泛圆形水池,池中假山堆叠,内里活水清澈,几尾锦鲤游弋得正欢。
他薄唇吐出烟雾,沉声吩咐常安:“去找几个手工织造宋锦的团队,价钱随他们开。”
跟在赵宗澜身边久了,常安自然知道是为沈小姐。
“是。”
晚饭过后,几个小辈们去看望了老太太。
谢韵梵忙了一天,张罗着给他们准备些礼物带回去。
眼看元旦节要到了。
无论底蕴再深厚的家族,家庭氛围融洽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每个节日,老宅这边都会让人给小辈们送去礼物,或是古玩首饰,又或是支票红包……
谢韵梵这会儿终于得了闲,找来赵宗澜谈话。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语气带着商量:“你父亲昨天来电,说……让我们一家人去伦敦过圣诞,正好岳翎也回来了,我想着,问问你的意思。”
赵宗澜的父亲赵偃和八年前去了英国。
是被赵宗澜送出国的。
迄今为止,父子俩整整八年未见。
赵宗澜坐在太师椅上抽烟,修长双腿交叠,他掸了掸烟灰,嗤笑道:“您这不是多此一问吗?”
“我若去了,你们一家人还怎么过节。”
谢韵梵无奈地拧眉,嗓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宗澜,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父亲。”
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是没有那么容易割离的。
赵宗澜似听了个笑话。
他哂笑一声,眼底笼上层阴霾,“正因为他是我父亲,所以我才保他余生衣食无忧,否则,我会还了他当初那一枪。”
谢韵梵不说话了。
她闭上眼,深深呼出口浊气。
所有人都说,赵宗澜是为家族而生的。
手段雷厉风行,城府颇深,无论什么时候,总能轻而易举的掌控全局。
更有人说,赵宗澜的澜字,是力挽狂澜的澜。
因为他,京曜资本才能顺利将版图扩张至全球,成为国际上最具话语权的商业力量之一,赵家百年基业才能屹立不倒,声名赫赫。
但鲜有人知道,他十岁那年,赵偃和一意孤行,把人扔在了纽约,是为历练。
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年,要怎样才能在异国他乡活下去?
虽然有赵老太太派去的人照顾帮衬。
但也是要吃尽苦头的。
十年后,赵宗澜回国,父子二人便开始针锋相对,意见多有不合。
到赵宗澜二十四岁,即将要接管赵家那年,赵偃和又想操控他的婚姻。
至此,父子关系彻底决裂,到了动真刀真枪的地步。
从老宅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赵宗澜坐在车上,懒懒地靠着椅背,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颈间的领带。
他喉结滚动,猛地吸口烟,半阖着眼帘,眸色不明。
周遭气压低得骇人。
常安知道先生此时的心情很差,所以,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今天的信呢?”
赵宗澜声线清冷,漫不经心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常安战战兢兢地答:“沈小姐今天没有送信来。”
“可能是太、太忙了吧。”
“忙?”赵宗澜冷笑出声,“那就去看看她到底有多忙。”
沈京霓下了班是准备回家的。
但她突然想起今天是周五。
母亲让人给她备了药膳,每周一三五都得喝,不喝就玩苦肉计,她爹又是个护妻狂魔,根本惹不起。
但她躲得起呀。
楚柚坐在沈京霓办公室里看漫画,嘴里还吃着薯片,“老板,这都快十点了,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沈京霓躺在沙发上,困得打了个呵欠,摆手说:“再等等,过了十二点再回去。”
那时,沈家连佣人应该都睡下了。
“可是我们明早还得赶飞机,我倒是无所谓,老板你起得来吗?”
楚柚虽然不太聪明,但很了解自家老板,每天是一定要睡够那么多时间的,否则一整天都没精神。
“别瞧不起人啊,我马上定十个闹钟。”
沈京霓刚把闹钟设置好,就接到了江湛的电话。
她没想到,这大晚上的,江湛会来找她。
夜色浓如墨,街灯昏黄。
一辆显眼的红色法拉利停在誓爱总店门口。
江湛穿着黑色防风服,肩线流畅,腰背挺拔,黑裤收进短靴里,他倚在车门上,嘴角勾起散漫的弧度,带了丝痞气。
“你大晚上的跑来干嘛?”
沈京霓没穿外套就出来了,她想尽快把他应付走。
她以前一直把江湛当朋友的,得知他要向自己表白后,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来看看你呗。”江湛盯着她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语气里带了点埋怨,“那天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这个问题。
问得好。
沈京霓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启这个话题呢,他就问了,省得她费脑细胞。
她仰头看他,表情略显尴尬,“他们说你那天准备向我表白?”
江湛眼底划过一丝局促,随即又恢复如常。
“谁他妈造谣啊,小爷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来着。”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躲他的。
那他还表个屁的白。
只能慢慢来,再找机会了。
听见他的回答,沈京霓突然松了口气,差点以为又要少个朋友了。
她那琥珀般的眼睛里含笑,“那就好。”
“以后不躲我了吧?”江湛弯了腰,欺身靠近,直直盯着她道:“真自恋啊沈淼淼。”
沈京霓觉得这天儿太冷了。
她搓着冰凉的手,不自觉地活动双脚,瘪嘴,“你才自恋呢。”
江湛见她冷得鼻尖都红了,他当即便脱了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上,“快进去吧,小爷回去了。”
“我自己有衣服,你……”
沈京霓本想拒绝,但江湛根本不给她机会,他长腿一迈便上了车,那辆法拉利一溜烟儿地就驶了出去。
她摇了摇头,叹息。
都是怪人。
一辆低调的迈巴赫停在马路对面,静静地隐在黑暗中。
赵宗澜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将手里的烟狠狠碾灭在透明烟灰缸中,刹那间,发出细微的“滋”声。
常安觉得先生此时的心情应该比刚才更糟糕。
但迟迟未听到他吩咐的声音,常安心中忐忑又紧张,他咽了口唾沫,转头请示:“先生?”
“开车。”
赵宗澜阖上眼眸,彻底遮盖住眼底的阴沉骇意。
原来都是虚情假意。
小孩子的把戏果然不入眼。
那么,小狐狸,游戏到此结束。
-
秦暮欢今儿她穿了件银蓝色的貂皮大衣,一身珠光宝气,有点像早年tvb剧里的富家太太,趾高气昂地坐在沈京霓旁边。
她没想到能在拍卖会上见着沈京霓。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来干什么,就为了跟我争?不如省点钱逃命去。”
依旧阴阳怪气。
沈京霓有点嫌弃秦暮欢今天的穿着打扮,像个暴发户。
她挪了挪身子,尽量远离这位秦大小姐,又毫不留情地怼她:“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啊秦暮欢,我跟你争什么,别整天给自己抬价。”
秦暮欢愤愤地咬牙,“哼,你就嘴硬吧你。”
“反正这颗夜明珠本小姐势在必得!”
沈京霓很平静地“哦”了声,不以为意道:“那就各凭本事咯。”
“另外,请秦小姐离我远点儿,什么品味啊。”
语气中是难掩的嫌弃,又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秦暮欢向来喜欢和她对着干。
“诶,我偏不!”说着,她还特意挽住了沈京霓的胳膊,不让她跑。
“幼稚。”
……
这场拍卖在两人小学鸡似的斗嘴中开始。
接近尾声时,两人期待的拍品终于亮相。
拍卖厅内,中央展示台上那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清辉,如落凡皎月,美而神秘。
拍卖师宣布开始竞拍,起拍价一千万。
一时间,价格牌此起彼伏,沈京霓自然也在其中,秦暮欢也毫不相让。
到两千万的时候,竞拍者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沈京霓这次只有三千万的预算,她的小金库不多,还得预留一部分出来准备赔偿违约金,哪儿哪儿都需要用钱,真是头疼。
偏秦暮欢是横了心跟她作对,步步紧逼,很快就喊价到了三千万。
沈京霓觉得,遇见秦暮欢真是她的“福气”。
明明只是一千多万的东西,非得抬这么高的价,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跟她对着砸。
她深吸口气,不想就这么认输,正准备再次举牌时,二楼贵宾室旁的指示灯突然亮起。
下一刻,沈京霓便看见了常安。
听见他用平静没有情绪的声音说:“五千万。”
整个拍卖厅顿时哗然。
身后有人在议论:“那位好像是赵宗澜赵先生的助理,赵先生来香港了?”
“应该没有吧,这种小场合,让常助理亲自来已经表明很重视了。”
“赵先生想要的东西,定然是没人敢争抢的。”
的确,论财力,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入不了赵宗澜的眼。
秦暮欢放弃了喊价,她推了推沈京霓,说着风凉话,“我就说你自身难保了吧,你还嘴硬,你瞧瞧,人都追到香港来了,就为了不让你好过。”
“你长点心吧,赵先生是在给你警告呢。”
“以后你想要的东西,估计都会被他给截了去,你惨了。”
警告?
赵宗澜应该不会这么无聊。
沈京霓的目光投向二楼贵宾室,自始至终都没有见着那个男人的身影。
可能只是巧合。
但没拿到那颗夜明珠,她心中确实很失落。
这就意味着可能又要丢失一个大单。
拍卖会结束,秦暮欢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离开。
沈京霓叫上楚柚,一脸愁容的准备回去。
这时,常安突然走到她面前,微微颔首,“沈小姐,先生要见您。”
赵宗澜竟来了香港!
只是为那颗夜明珠?
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沈京霓杵在原地不动。
常安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打开,递到她眼前。
“沈小姐,先生让我转告您,您每耽误一分钟,沈家的股市就会蒸发五百万。”
屏幕上,是实时变化的股市k线图,走势正断崖式下跌,刺眼的绿色数字不断跳动。
沈京霓呼吸一滞。
又觉得无比肉疼。
若不是有着良好的教养,她肯定已经爆粗了。
这个无情的资本家在发什么疯。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
她终是败给了资本,没有半点犹豫,催促着常安,“那咱赶紧走吧,别耽误了。”
“时间就是金钱啊。”
赵宗澜在全国各地有许多处私宅。
他偶尔来香港,也从不住酒店。
位于太平山顶的豪宅占据了绝佳的地理位置,当初曾以一百多万每平方米的价格成交,能够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景观,环境清幽,空气清醒,少了些世俗尘嚣的喧闹。
常安领着沈京霓进入宅邸。
沈京霓没想到赵宗澜偶尔落脚的地方竟这么奢华。能买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是香港叫得出名的龙头大人物。
纵然难得,但此时的她已无心去欣赏。
她走得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常安引她来到二楼,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他躬身轻推开房门,不卑不亢地说:“先生在里面等您。”
沈京霓提步进去。
屋内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隔着窗帘,昏暗朦胧。
莫名让人有些紧张。
昏暗光线下,她看见赵宗澜坐在不远处的墨绿色沙发上,那张英俊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处,指间夹着烟,猩红烟火格外惹眼,姿态慵懒松弛,偏周遭气场冷硬得可怕。
沈京霓心里生了退意,一股无形的压力迫使她停下脚步。
但她到底也是见过些大场面的,就算再可怕,也不至于扭头就跑。
沈京霓抿了抿干涸的唇,偏着头,很轻地喊一声:“赵先生?”
赵宗澜掀开眼帘,将手中的烟递到嘴边,浅吸一口,声线低冷,“过来。”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气氛有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木质香。
沈京霓挪着步子过去,在男人面前停下。
今天出门时,她为了搭配脚上这双新买的高跟鞋,穿了条修身裙,外面随便套了件羊毛大衣。
明明穿得不多,此时却觉得有些热。
沈京霓不想这么耽搁下去,在赵宗澜面前,她觉得也没必要搞那些弯弯绕绕。
索性就开门见山地问了:“您找我什么事?”
前几天都还好好的,这会儿却无端发难,她猜不到缘由。
按照赵宗澜的行事作风,如果要为望京楼的事追责,不至于等到现在。
赵宗澜没回答她的问题,只将烟递到唇边,极慢吸入,再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那双阴沉的眸,他沉静看向她,而后,目光落在自己腿上,嗓音低而磁,“坐过来。”
这暗示太明显了。
沈京霓哪里敢动。
虽然之前在望京楼她确实也坐过那个位置,感觉还不错,但……时机不对,氛围也很怪。
短时间内,她手心已经出了些汗,又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句话:“不、不坐了吧,站着挺好的。”
赵宗澜似乎有足够的耐心同她僵持,他靠在沙发上,修长手指轻叩着扶手,“你多耽误一分钟,沈家就多损失五百万。”
他冷笑着勾唇,语气兴味:“我倒想看看,你们沈家能撑多久。”
过分。
太过分了。
这是疯子吧。
沈京霓握紧了拳头,暗戳戳地咬着后槽牙,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咬死他。
但谁让人家长得帅还有钱有势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深吸口气,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三两步上前,毫不扭捏地坐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
“我们沈家那小作坊实在用不着您亲自出手,劳烦您,给我爸我妈留点养老钱呗?”
沈京霓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嗓音软软的,笑得十分讨好。
但这笑,太溺,太假。
赵宗澜从容地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手臂圈住她的腰,眼神晦暗不明。
倏地,他那只强有力的手便摁住了她的后颈。
沈京霓蓦的颤了下,以为他又要咬她了。
谁知,下一秒,他竟含住了她的唇。
男人湿热柔软的唇紧碾着她,又急又猛,根本不留她喘息的机会。
赵宗澜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好闻。
清冽而神秘的木质焚香,加上荷尔蒙的气息,勾着人不断沉溺。
沈京霓被迫仰头。
他吻得太凶,摁住她后颈的指腹用了力,冰凉的戒指圈硌得她有些疼。
“唔~赵宗澜。”她实在受不住了。
嗓音更软了几分,带了丝求饶的妩媚。
沈京霓眼角湿润,难耐地推拒着。
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微敞,她的指尖能清楚感知到他身体的温度,肌肤相触,灼得她浑身颤栗。
男女身体力量悬殊太大,显然,她奈何不了他半分。
好在,这位暴君似乎还有些怜悯心。
赵宗澜退开几分,手却没松,弧度流畅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嗓音暗哑:“再叫一声。”
沈京霓眼睫轻颤。
这会儿,她的脑子已经罢工了。
身体早已被眼前的美色和情欲操控。
“赵、赵宗澜。”
她声音刚落,那红润的唇再次被男人堵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嘤咛。
沈京霓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后颈传来一阵痛感,被他手上的戒指硌的。
他太用力了。
“赵宗澜,我疼~”
她在他怀里挣扎,生理性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张开唇齿就去咬他。
赵宗澜生生被她咬了一下。
但她劲儿小,又不敢真咬,连威胁都算不上,倒像是某种情趣。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放开她,敛去眼底汹涌的欲望。
昏暗光线下,她小脸绯红,有碎发汗涔涔地贴在脸颊,泪眼迷离地瞪着他,长而卷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看上去可怜极了。
下一刻,那眼泪就跟不值钱似的,成串地往下掉。
她瘦弱的身躯随着抽泣而微颤,偌大的房间里,只余破碎的呜咽气音。
沈京霓从小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委屈。
但自打遇见赵宗澜后,便每次都被他欺负,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自己惹的祸,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沈京霓是气自己无能、倒霉。
她要的宋锦、夜明珠都被赵家的人截了去,她爹也不给她投资了,违约金得自己掏,秦暮欢还每天来给她添堵抢她生意,现在又惹了赵宗澜,连沈家也跟着遭殃。
太惨了。
情绪一上头,眼泪就控制不住。
赵宗澜见她哭得可怜兮兮的,微蹙了眉,轻嗤一声,“这么娇气?”
他都还没干什么,她就哭上了。
沈京霓越想越难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眼眶也红得厉害,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赵宗澜,你欺负人。”
又在控诉他了。
赵宗澜瞥见她后颈处的红痕,眸光微动,果然娇气,只碰一下就红了。
转而,再对上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他终是动了恻隐之心。
“再哭,你爸妈就真没养老钱了。”
沈京霓诧异地怔住。
赵宗澜这是在哄她还是威胁她?
听着怪怪的。
姑且认为是他良心发现,勉强哄她的吧。
沈京霓吸了吸鼻子,又让让自己冷静了几秒,这才堪堪止住眼泪。
她那双桃花眼中的水雾还未散,看他的眼神有些怯意,却又大着胆子提起要求来。
“那你可以把之前那些损失都补上吗?”
也不知道沈家到底损失了多少,想想都觉得肉疼。
说着,她又开始装可怜,“你家大业大,自然看不上那点钱,我们小门小户的,就指着那些过日子呢。”
赵宗澜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有意思的。
一边坐在他身上哭,连看他都不敢,又一边肆无忌惮地提着要求,小算盘打得明晃晃的,掉钱眼儿里了。
沈家到底也是名门,有些底蕴在的,就算亏几个亿也伤不了根基。
他没打算把沈家怎样。
但前提是她能听话。
赵宗澜手指拂开她脸颊的碎发,漫不经心地拭去她眼尾的泪痕,眸色平静:“沈京霓,我是个商人。”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名字。
大概是要认真同她讲条件了。
对啊,他是商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没有那么好说话的。
沈京霓正襟危坐,小身板不由得挺直了些,正色看他,“那赵先生突然吻我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受家庭环境影响,她这人性子直,想问就问了。
既然要谈条件,那她只能把所有利于她的筹码都摆出来。
赵宗澜抬手,捏住她漂亮的下颌骨,瞳孔漆黑深邃,他不带感情地轻笑了声,“不是说任由我处置?”
沈京霓想起前几天在紫京檀园画过的大饼。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也是脑子糊涂了,才会给资本家画大饼。
可她并不想认输,“我前些天起早贪黑地给你送东西、写道歉信,还不够有诚意吗?”
真是难伺候。
她不提那道歉信还好,一提,赵宗澜便想起了她的那些虚情假意。
他面色阴沉地从桌上拾起那封信,将罪证递给她,“胡乱写些暧昧情话,就是沈小姐说的诚意?”
沈京霓俨然有些疑惑,拿着信纸,眼神无辜又震惊。
情话?
她急忙低下头,借着窗外的光线,勉强能看清纸上的文字。
在看到那句“愿我如星君如月”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柚这个坑货。
这些道歉信都是楚柚写的,沈京霓亲手抄写在了信纸上,但她写的时候只顾着完成任务,根本没过脑子,也不知道写了什么内容。
楚柚从小在新加坡长大,估计连这诗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我、我语文学得不好,这句用、用错了。”沈京霓有些心虚地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赵宗澜看得出她在撒谎。
但他没心情同她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诗词歌赋。
他从烟盒里拿了支烟,咬着没点,目光深沉地看她。
她年纪小不够沉稳,胸无城府。
杭州沈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敢作敢当,言行如一自有风骨。
她确是这样的。
所以,他等着她自己上钩。
沈京霓被他看得更加心虚。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赵宗澜盯上的猎物。
这位猎人从容淡定,运筹帷幄,似乎与刚才那个强吻她的不是同一个人。
她哪里是赵宗澜的对手。
终于,沈京霓还是逃不过心里那关,抬起下巴,苦着脸问:“那你想怎样嘛?”
赵宗澜勾唇笑了。
他指尖夹着细长的烟,姿态懒散地往后仰靠在沙发上,薄唇轻启:“我身边缺个女人。”
!
沈京霓懵了。
待她反应过来,脸色一变,竟又开始掉眼泪。
一边哭一边骂他:“赵宗澜你混蛋,你竟然让我做见不得光的情妇,怎么说我也是沈家的人,呜呜呜……我会被剔除族谱的。”
哪有名门千金去给人家当情妇的道理。
她爹妈要是知道了得打断她的腿。
这天大的委屈她受不了!
赵宗澜被她哭得头疼,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鼻骨,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女朋友。”
沈京霓突然就不哭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睫上还挂着水珠,“你说什么?”
协议女友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算是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分。
赵宗澜向来不喜欢把话说第二次,也没有人敢像她这样又骂又问的。
他拨动着打火机点烟,眉眼冷峻,嗓音低沉没有感情:“考虑好了就答复。”
“当然,无论你愿意与否,结果都一样。”
霸权主义的暴君。
沈京霓气得牙痒痒。
不过她还真开始认真权衡起来。
毕竟是她不对在先,画饼翻了车,如果这会儿宁死不屈拒绝的话,那下场一定很惨。
想想那些虐文小说里插翅难逃的女主,最后也是会被逮回来的。
太虐了,活受罪,真没必要。
但如果答应的话……
赵宗澜这么些年身边没有女人,作为赵家家主确实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女朋友应付家里和外界,应该也不会苛待她。
更何况,她早就馋他了,想把人绑回家暖床,抱抱亲亲什么的,嘿嘿,她也是要吃上好的了。
不过,只是美色的话,那还差点意思。
沈京霓决定保持理智,要再给自己争取些福利。
她倾身过去,趴在赵宗澜胸前,仰头看他,笑得乖巧明媚,“做赵先生的女朋友有什么好处呀?”
感觉到胸前的柔软,赵宗澜喉结微滚,那股熟悉的燥意又开始作祟。
他撩起眼皮,被烟熏过的嗓音微哑,“你想要什么好处?”
沈京霓眼珠子转了转,舔了下唇,“说好处有点见外了。”
“男朋友时不时送女朋友礼物是天经地义的,当然我也会尽职尽责,为您鞍前马后……”
赵宗澜只认真听了前半句话,后面她又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又是撒娇又是讨好。
他懒得听,无非又是在打小算盘,给自己谋些福利罢了。
沈京霓铺垫一通,终于说出了重点:“所以,那批和宋锦和夜明珠可以让给我吗?”
她甚至还很有骨气地补充道:“我原价购买,不让赵先生吃亏,但那夜明珠你买得太贵了,我只能分期付款。”
这对于赵宗澜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要求。
但他没想到,沈家小公主竟然连五千万都拿不出。
连常安都不如。
还真是个小可怜。
他微凉指尖摩挲着她如玉般的脸颊,眼底藏着沈京霓看不懂的情欲。
“只要你听话,我便给你想要的一切。”
喜欢与否,爱与不爱的,他不感兴趣,也懒得去探究。
他只是觉得,这般漂亮又有趣的小东西,就该是属于他赵宗澜的。
旁人,连觊觎的机会都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