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周四晚上十一点半。
我正在宿舍里啃一桶老坛酸菜面，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提醒。
"您尾号827的信用卡于23:26在境外消费468,000.00元。"
我把面放下，看了一眼。
又来了。
赵楠从上铺探出脑袋："远哥，谁给你发消息？你前女友？"
我没说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
"您尾号8827的信用卡于23:27在境外消费2,000.00元。"
赵楠看我表情不对，翻身下床凑过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的声音穿透了整栋楼的隔音板：
"**！远哥你卡被盗刷了！！四十多万！！！"
对铺的许晨光摘下耳机，面无表情："你能不能小点声，隔壁楼都听见了。"
赵楠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远哥！报警啊！打电话挂失啊！你愣着干什么！四十七万啊！你一个月补贴才两千八！"
我把他的手拨开。
拿起那桶面，又吃了一口。
赵楠的表情，像是亲眼看见我把录取通知书点了。
"你是不吓傻了？"他扭头冲许晨光喊，"晨光你快来看！远哥魔怔了！"
许晨光走过来，看了眼我的手机。
他沉默两秒："你怎么还有额度四十七万的信用卡？"
好问题。
我没回答。
我把面吃完，擦了擦嘴，穿上拖鞋。
"走。"
赵楠："去哪？报警？"
"去ATM取个钱。"
赵楠和许晨光对视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得懂——他们在用眼神商量要不要把我送去校医院看脑子。
赵楠试探性地："远哥……你是不是受刺激了？你现在说的话你自己能听懂吗？你卡被刷了四十七万，你不报警，你要去取钱？"
"嗯。"
"取多少？"
"一百。"
赵楠的嘴张开合上，合上又张开。
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鲈鱼。
许晨光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我去拿件外套。"
他转身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要不要顺便带个绳？万一他想不开。"
"我听见了。"
"哦。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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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南门的ATM机，夜里没什么人。
**卡，输密码，取款，一百块。
凭条吐出来。
赵楠全程站在我身后，表情凝重得像在参加我的葬礼。
我把凭条折好放进口袋。
"远哥，"赵楠忍不住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你跟兄弟说句实话。"
我看了他一眼："你信我吗？"
"信。"
"那别问了，陪我去趟银行。"
"现在？银行都关门了吧？"
"明天。"
赵楠松了口气："行吧行吧，明天去。你今晚能睡着？"
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十一月的风有点凉。
能睡着。
这一天，我等了三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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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穿着那双人字拖，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走进了大学城支行。
赵楠和许晨光跟在后面。
赵楠特意换了件正装——他说怕我被保安赶出来，有个穿得体面的人在旁边好歹有个照应。
但他那件西装外套是从学校话剧社借的，袖子短了一截，扣子的颜色对不上。
说实话，还不如穿校服。
银行大厅里人不多，三四个客户在等号。
我没取号。
直接走向柜台旁边那个写着"客户经理"的玻璃隔间。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桌上摆着一个镀金铭牌——王建国，大学城支行副经理。
我敲了敲玻璃门。
他抬头看我。
目光从我的人字拖开始，经过膝盖上的破洞牛仔裤，路过那件洗到发白的T恤，最后停在我没剃的胡子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资产评估。
结论显然是：不值得他站起来。
"小伙子，有什么事？"
他甚至没放下手里的茶杯。
我走进去，把凭条和信用卡放在他桌上。
"我这张卡昨晚被盗刷了四十七万。"
他终于放下茶杯了。
但不是因为震惊。
是因为好笑。
"哦？"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盗刷四十七万，你没报警？"
"没有。"
"没挂失？"
"没有。"
"那你来这里……是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