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他们在客厅打牌。
三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整个屋子烟雾缭绕。
我坐在墙角,就着昏黄的灯光,一份一份地看箱子里的东西。
他们打牌打到一半,最年轻的男人瞥了我一眼:“龙哥,算了吧,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能看出什么名堂?”
老赵也看了一眼:“她在那坐了俩小时了,动都没动过。”
我不敢动。
我见过被扔掉的孩子。
有一个男孩,比我大两岁,父母跑了之后睡在垃圾桶旁边。
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个洞。
龙哥没说话,出了一张牌。
话音刚落,我把最后一份卷宗放下。
“看完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走到折叠桌前,他们自动让出一个位置。
桌上全是烟灰和啤酒罐,我把它们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
我指着第一个案子:“前年三月,你们说不还钱就让你好看。这句话被认定为恐吓,但如果改成不还钱我们会依法追索,这就是合法的催收告知。”
老赵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我指着第二个:“搬欠债人的冰箱电视,被定性为盗窃。但如果当时让欠债人签了以物抵债协议,那就是你们双方自愿的民事行为。”
“泼油漆。违法,但民事赔偿就行。去找当事人赔钱道歉,让他签谅解书。”
“去年九月那次最危险,打伤了人,轻伤二级。但对方先动手,你们可以主张防卫过当,而不是故意伤害。两个罪名量刑差三年。”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龙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认真。
“龙哥,这小孩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年轻的阿豪抱起我看了看,语气震惊:“你才十二岁,怎么懂这些?你是天才吗?”
我双手手脚不停扑腾着,想要让他放我下来。
我的脸涨得通红。
从小到大,没有人抱过我。
我不习惯这种失重的感觉。
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