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漂亮是原罪,也是救赎》,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念秋潘玉兰,作者“浪漫温情”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暴雨------------------------------------------,南方。。,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她租的房子在老城区最便宜的那片自建房,一楼的半地下室,月租六百。房东在电话里说"就是有点潮",她来看房的时候墙壁确实只是"有点潮",但是下了十七天雨之后,潮变成了淹。。水从门缝里往外渗,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黄色。水面漂着一只拖鞋,是她上周刚买的,九块九。,把裤腿卷到膝盖,踩着水...
《漂亮是原罪,也是救赎》精彩片段
暴雨------------------------------------------,南方。。,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她租的房子在老城区最便宜的那片自建房,一楼的半地下室,月租六百。房东在电话里说"就是有点潮",她来看房的时候墙壁确实只是"有点潮",但是下了十七天雨之后,潮变成了淹。。水从门缝里往外渗,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水面漂着一只拖鞋,是她上周刚买的,九块九。,把裤腿卷到膝盖,踩着水走下去。,没过小腿,到了膝盖下面停住了。她摸黑在墙上找到开关,按了一下,灯没亮。又按了一下,灯闪了两下,灭了。她摸到门把,把门推开,屋子里的景象让她顿了一下——柜子倒了,床漂着,她的那台老式缝纫机泡在水里,只剩一个台面露在外面。。职高毕业那年她从学校带出来的,二手的,皮带松了,踩起来会嘎吱响。她在小服装厂干了十年流水线,下班回来就用这台缝纫机接点散活儿补家用。十年了,皮带换了三根,机头磨得发亮。。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滑了一下,她往前一栽,手按在墙上——插头。墙上的插座泡在水里,电线从插座里伸出来,那一头连着缝纫机。。。就是眼前白了一下,像老式电视机雪花屏的那种白,然后她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门槛上,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鼻子,灌进嘴里。,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好像也没人记得我。。,确实没人记得她。,没爹没妈,档案上父母那栏写的是"不详"。她在院里排行第七,大家都叫她"七丫头",没人叫她名字。六岁那年院里来了个老师,问她叫什么,她说"七丫头",老师说"我给你起一个,就叫念秋吧,念是思念的念,秋是秋天的秋,好听"。
她喜欢这个名字,因为有"思念"两个字。她以为有"思念"就有人思念她。后来发现没有。
老师待了半年就走了。她继续叫七丫头,直到十八岁离开孤儿院,户口本上的名字还是"念秋"。她拿着户口本去办***,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说"这名字不错",她蹲在***门口,拿着那张崭新的***看了很久——
沈念秋,女,1997年,籍贯不详。
她后来做过很多工作,在饭馆端过盘子,在超市理过货,在小服装厂踩了十年缝纫机。她租过很多房子,合租过一张床,住过城中村的隔板间,最后搬进这个半地下室,月租六百,房东说"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一直以为"想住多久住多久"是她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话。
她死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暴雨还在下,水从门缝往里灌,她的身体漂在泛黄的积水里,旁边是她踩了十年的缝纫机。
后来有人说,那个地下室后来清出来一具女尸,不知道叫什么,也没人来认领。
不知道叫什么,也没人来认领。
沈念秋醒过来的时候,头痛得像被人劈开。
她闻到一股味道——木头、旧布、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跟她的半地下室完全不一样。她睁眼,看到头顶是一盏灯,罩着旧灯罩,边缘有一圈灰。天花板是白色的,有裂缝,墙角的木框窗户糊着发黄的报纸。
她坐起来。床单是粗布的,洗得发白,被角磨破了。她的手伸出来,看到自己的手——不是她的。她的手指上有茧,踩缝纫机磨出来的,但这双手上的茧在别的位置,更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泛白。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碎花棉布衫,偏小,腰收得很细,不是她的衣服。她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合身的衣服。她的脚伸到床沿,碰到一双布鞋,黑色的,带袢,鞋底是手工纳的千层底。
她赤脚踩在地上,站起来往窗户走。她想看外面。她走到窗前,扒开糊窗的报纸一角,往外看。
是院子。石板地,长着青苔。墙角有一棵槐树,瘦,叶子黄了一半。再往外是墙,墙外面是屋顶,瓦片一层叠着一层。
不是她那条巷子。不是她住了五年的半地下室。
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袱,头发散着,眼圈是红的。她看到
沈念秋站在窗边,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念秋,你醒了?"她上下看了她一遍,嘴唇在抖,"念秋,妈跟你说,**已经被带走了,现在轮到我了。你别哭,你听我说——"
沈念秋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从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知道"她——沈母,
潘玉兰,原主的母亲,原主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和她父亲沈仲平是上海来的,开了间小纱厂,1956年公私合营,成了"**对象",本来日子还能过。但今年运动翻旧账,有人举报沈仲平"***剥削工人",沈仲平被带走"交代问题",半个月了,没回来。
现在轮到
潘玉兰了。
"念秋,你听好。"
潘玉兰把布包袱塞进她怀里,"里面有粮票、布票、**藏的一点钱,够你撑一两个月。房子保不住了,你收拾东西去厂里报到,**以前跟纺织厂的刘科长打过招呼,你去了他多少会照顾你。"
她说着这些话,手一直在抖。
沈念秋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哑,像好几天没喝过水:"我……不……"
她的"不认识你"还没说出口,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
潘玉兰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用力握了一下
沈念秋的手,几乎是掐的:"记住,别跟人争,别跟人犟,低着头活。妈跟**不管能不能回来,你都得活着。"
她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念秋。那一眼很短,但
沈念秋记了很久——一个母亲在看女儿最后一眼,又想让女儿记住自己,又希望女儿把自己忘了。
潘玉兰被带走以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沈念秋站在屋里,手里攥着那个布包袱,脚底冰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原主的脚,小而白,脚踝细得能一把握住。她又看了看墙角的木框窗户、掉了漆的梳妆台、一把木梳上缠着几根长发。
她慢慢走到梳妆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人。
不是她。
是个比她年轻的脸,圆一点,眼睛大一点,皮肤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这张脸长得好看,好看得让
沈念秋有点害怕——她上辈子长得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这辈子这张脸,看一眼就让人忘不掉。
好看的人在孤儿院里活不长。好看的人在厂里也不好活。
她想起来刚才
潘玉兰的话——"低着头活"。
她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青石板上的脚印还没干。她站在门槛后面,看着那棵瘦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抖。
九月底了。秋天。
她不知道这是哪一年,但窗外的风告诉她,这不是她的时代。这间屋子的味道、
潘玉兰身上的衣服、那个"公私合营"和"交代问题",所有东西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答案。
1959年。或者1960年。总之是那个年代。
她蹲在门槛后面,把脸埋进膝盖里。
上辈子没人要她。这辈子她什么都没了——父母被带走了,房子也没了,她穿到一个不认识的人身上,手里只有一包粮票。
她蹲了很久。院子里起了风,槐树的叶子落了几片,飘到门槛前面。
她伸出手,把那片叶子捡起来。枯黄的,边缘卷了,叶脉还看得清。她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
她把布包袱挎在肩上,推开大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她没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半个小时后有人来查封这间屋子,把门锁换了,把窗户钉上了木板。
她更不知道的是,那棵槐树底下,后来会埋一个人。那个人十八岁,笑起来有酒窝,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怕"。
但那是后话了。
纺织厂在城南。
沈念秋走了四十分钟才到。
厂门口挂着牌子,红底白字,风一吹哐哐响。她站在门口看了看,里面机器声轰隆隆的,听不出来是什么机器。有工人进出,穿着蓝色工装,脚上是劳保鞋,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往里走。门卫看了她一眼,没拦——年轻、瘦、穿碎花衫,一看就是来报到的新工。或者托了关系的。
沈念秋找到后勤办公室。门半掩着,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
她推门进去。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四十来岁,脸圆,有点油光,穿着中山装,口袋别一支钢笔。他抬头看她,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你谁?"
"
沈念秋。"她声音很低,"我父亲……沈仲平,跟您打过招呼。"
她话没说完,那个男人已经站起来了。他绕出桌子,走到她面前,上下看了她一遍。
沈念秋低着头,没跟他对视,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脖颈上、落在她腰线上——那种目光她上辈子见过,在饭馆打工的时候,客人喝多了酒的眼光。
她知道那种眼光是什么。
"哦——沈老板的女儿。"刘科长的声音换了个调子,变得软了,"记得记得,**跟我说过。来来来坐下说,你喝水不?"
沈念秋没坐。她站在那儿,手攥着包袱的带子,指节发白。
刘科长又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长得真白净。资本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
他这句话的语气很轻。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
沈念秋后脊梁凉了一下。
她想起
潘玉兰最后那句"低着头活"。她把头低得更深了,盯着自己的鞋尖:"刘科长,我来报到,您看安排什么活……"
"活儿多得是,"刘科长笑呵呵的,"你先去女工宿舍安顿下来,回头我再找你好好"安排"。他递过来一把钥匙,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沈念秋接了钥匙,转身走了。走出后勤办公室的门,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她靠墙站住,把布包袱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地面。
她两辈子都活在最底层。她知道一个人想对另一个人"不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那个刘科长,不是什么好人。
走廊外面的机器声还在响。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把钥匙攥在手里,攥得铁皮硌进掌心。
然后她直起身,往女工宿舍的方向走过去。
她得活着。
潘玉兰说了,不管回不回得来,都得活着。
外面天阴了。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上飘。她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张好看的脸。
她加快了步子。她不知道的是,拐角那边的工具间里,有一个瘦小的少年正在补觉。他夜里上班,白天躺在工具间的破木板上,身上搭一条脏乎乎的薄毯。
外面有脚步声经过。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不知道自己再过几个月会冲进一间仓库,他不知道自己后脑会撞上铁架,他不知道自己会在一个雨夜抱住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他不知道自己会死在那棵槐树底下。
他只知道自己叫陈念。十八岁。孤儿。
今天是1959年秋天。
他睡得很沉,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人叫他"二娃"。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个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