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江阳的目光落在苏婉语身上,没有移开。
从她被堵在墙角到现在坐进副驾驶,他一直没好好看过她。
现在人就在旁边,光线从车窗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色的光晕里。
紧身的奶白色针织衫裹着身体,领口开得有点低。
那片锁骨和胸口的皮肤白得晃眼。
深蓝色的牛仔短裤短得过分,露出的两条腿并拢着,微微侧向一边。
膝盖圆润,大腿饱满,小腿线条流畅。
江阳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毫不遮掩地打量。
苏婉语察觉到那道目光。
热辣的,直接的,带着某种让她浑身发烫的侵略性。
她往车门那边缩了缩,腿并得更紧,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指节发白。
脸上烧起来一样,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脖子往下淌。
羞耻。
还有愤怒。
这个人,是江阳。
那个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人。
那个在食堂只打两个素菜、穿洗得发白的旧T恤、普通得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江阳。
以前她看他,眼神里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她跟别人说“就他也配”,她笑着调侃他“毕业进厂打螺丝”。
现在这个人坐在她旁边,开着几百万的法拉利,用这种眼神看她。
而她......
她要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他。
苏婉语嘴唇动了动,声音又低又哑。
“江阳,你.......”
“怎么?”
江阳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
苏婉语咬着嘴唇,那道上血痕又深了一点。
她垂着眼,睫毛颤了颤。
“你.......非要这样吗?”
江阳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羞愤而泛红的脸,看着她垂下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着她咬得发白的嘴唇。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没什么温度。
“五十万。”
江阳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怎么,收了钱,还不能让你对我态度好点?”
苏婉语猛地抬头。
眼眶红红的,眼底有泪光在打转,更多的是羞愤和屈辱。
江阳对上她的目光,表情没变。
“你就是这么给你债主说话的?”
他往后靠了靠,姿态闲散,语气却冷了下来。
“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那五十万就能要回来?”
苏婉语脸色瞬间白了。
她想起那两个纹身男的眼神。
想起他们说“带你回去和你家里人好好谈谈”时的笑。
如果江阳不管她,那五十万要回来,她还得面对那些人。
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忍着没掉下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最终苏婉语垂下了头。
肩膀微微颤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江阳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畅快。
爽。
以前瞧不起他的人,现在在他面前低头。
那些风凉话,那些轻蔑的眼神,那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现在呢?
现在她坐在他车里,红着眼眶,咬着嘴唇,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过来。”
江阳开口。
苏婉语身子一僵,没动。
江阳看着她,也不催。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苏婉语慢慢往他那边挪了挪。
“再近点。”
她又挪了挪。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寸,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
不是香水味,是那种混着体温的、淡淡的、很好闻的气息。
江阳闻着那股香味,心里莫名有点燥。
“亲我。”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苏婉语耳朵里。
她浑身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