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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军靴停在我跟前。
  小叔不耐地皱眉:“行了。”
  他指着我:“既然是你打碎的,就用手把这片地毯清理干净。要是诗诗踩到半片碎渣,你就一片片吞下去。”
  我屈膝跪下去,掌心贴着地毯缓缓移动。
  碎玻璃刺破皮肤,留下细密的血痕。
  陆诗诗轻轻“嘶”了一声,挽住小叔的手臂:“小叔,我脚酸。”
  “娇气。我抱你出去,这里脏。”
  黑色军靴从我手背上踏过,毫无停顿地离开了。
  我跪在原地,看着鲜血淋漓的掌心,突然低低笑出声来。
  眼泪混着鼻腔涌出的温热液体,一起滴落。
  经理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流这么多血?”
  我踉跄着站起身,用衣袖胡乱抹了把脸。
  袖口瞬间染红一片。
  “可能……是快死了吧。”
  没理会他错愕的神情,我转过身,任由血滴在身后拖成断续的红线,一步一步往外挪。
  推开家门时,厨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小叔正吃力地用双臂撑起身体,试图从翻倒的轮椅里爬起来。
  看见我,他动作一滞,垂下头,眼眶迅速泛红:“樱樱……小叔只是想给你热杯牛奶……我真没用……就是个废人……”
  他说话口齿含糊,嘴角溢出涎水,配合着颤抖的双手和绝望的眼神,像极了一个被病痛折磨多年的渐冻症患者。
  我忽然想起,在“确诊”之前,小叔是有严重洁癖的。
  他一个每天要把配枪擦拭三遍、军装不能有一丝褶皱的人,竟能为了陆诗诗,把这套邋遢痛苦的戏码演足五年。
  这一刻,我几乎想用刀剖开他的胸膛,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见我不说话,他颓然垂下肩膀:“樱樱……你是不是嫌小叔脏了?你走吧……别管我了……”
  我沉默地走过去,扶正轮椅,将他搀扶上去。
  转身打来温水,替他擦去污迹。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目光落在我血肉模糊的手心:“怎么弄的?谁伤的你?”
  我盯着他眼中伪装的焦灼:“被一个很像小叔的人伤的。”
  “就在宁安酒店。”
  小叔骤然收紧下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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