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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元的遗产大楼前,落雨如注。

​四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各怀鬼胎地聚在了这栋阴森老宅里。

​他们以为自己来争夺的是亡者的馈赠,却不知这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牢笼。

​沈望岳用死设局,逼他们困守一年。

​周牧傲慢,苏念伪善,陈默懦弱。

​他们把缩在角落里、满身洗得发酸的“林晚”当成最软的柿子。

​可他们永远不会想到——

​眼前这个任人践踏的女孩,就是五年前被他们合谋埋葬的“死人”江离。

​她换了皮肉,换了姓名。

​她不是来争钱的,她是来请他们下地狱的!

......

​老洋房“望月里7号”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区。

​墙上爬满了枯干的藤蔓。

​像是死人紧勒不放的指节。

​外面暴雨倾盆。

​屋内阴冷潮湿。

​私人助理将四个人领进客厅,拍了拍手上的文件。

​“诸位,沈望岳先生已经于上周离世。”

​“我是他的**律师兼助理。”

​周牧抚了平整的西装袖口。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昂贵的名表。

​“直说吧。”

​“这栋老宅到底怎么分?”

​“沈老头生前说要留给我,我公司正等着这笔钱融资。”

​“周总,话别说太满。”

​苏念压低了精致的帽檐,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尖锐。

​“沈老生前最喜欢我的画。”

​“他说过,要把这里改造成我的个人画廊。”

​陈默背着沉重的相机包。

​他站在阴影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角落的破沙发上,蜷缩着林晚。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大码外套。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死死低着头。

​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既然人齐了,我宣读遗嘱。”

​律师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望月里7号,市估值一千两百万。”

​“继承规则如下——”

​“林晚、周牧、苏念、陈默四人,必须在此共同居住满一年。”

​“每人每月至少居住25天。”

​“中途不得以任何理由退出。”

​“一年后,由沈先生指定的‘最终裁判’宣布唯一继承人。”

​“若有任何人违反规则,或中途退出,全体失去继承资格。”

​“房产将无偿捐赠。”

​话音刚落。

​客厅里炸开了锅。

​“共同居住一年?!”

​周牧猛地站起来。

​“开什么玩笑!”

​“我和这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阿猫阿狗住一年?”

​周牧的眼神狠狠甩向角落里的林晚。

​“尤其是她!”

​“一股子便利店夜班的酸腐味!”

​“她凭什么跟我竞争?”

​苏念也皱起眉头。

​她捏着鼻子,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周总,别这么凶嘛。”

​“小妹妹看着挺可怜的。”

​苏念转头看向林晚,眼神里却满是高高在上的打量。

​“妹子,你叫林晚是吧?”

​“你在哪打工啊?”

​“这里一年可不好熬。”

​“要是受不了,趁早弃权,阿姨可以私下补你一点辛苦费。”

​假意关心。

​实则套话。

​林晚将头埋得更低。

​她的双手缩在袖子里,紧紧握成拳头。

​指甲刺进掌心,带来剧烈的疼痛。

​可她没有出声。

​只是有些怯懦地缩了缩肩膀。

​陈默抬眼看了林晚一眼。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

​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避讳与躲闪。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苏念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去。

​陈默立刻闭上了嘴。

​再次低下了头。

​看吧。

​五年前是这样。

​五年后,依然是这样。

​傲慢的继续傲慢。

​伪善的继续伪善。

​懦弱的继续懦弱。

​林晚在兜帽的阴影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极讽刺的弧度。

​这三个高高在上的“精英”。

​真以为她是来抢遗产的软柿子?

​在他们互相争吵、质问律师的时候。

​林晚的余光已经扫遍了整个客厅。

​遗嘱上有一行小字:

​“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老宅地下室。”

​那里锁着一间房。

​律师说钥匙已经遗失。

​可林晚知道。

​钥匙根本就不在什么律师手里。

​就在客厅老旧钟表旁边的花瓶底座下。

​因为那栋楼的结构,是沈望岳当年亲手画的。

​也是他......

​亲手教给她的。

​“吵够了吗?”

​律师冷冷地打断了周牧的喧闹。

​“规矩就是规矩。”

​“接受,签字入住。”

​“不接受,现在出门左转,遗嘱立刻失效。”

​周牧咬了咬牙。

​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急需这笔钱救命。

​他不能走。

​苏念的人设濒临塌房,急需要这笔资产撑门面。

​她不能走。

​陈默背负着巨额债务。

​他更走不了。

​最终,三个人都在协议上签了字。

​林晚最后走过去。

​她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在末尾签下了“林晚”两个字。

​写字的时候。

​她右耳的助听器隐隐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叫。

​那是五年前落石砸穿她右耳留下的永久创伤。

​“好了。”

​律师收起文件。

​“祝各位同居愉快。”

​律师离开后。

​周牧立刻当起了男主人。

​“主卧最大,光线最好,归我。”

​“凭什么?”苏念不满。

​“凭我是这家里的主心骨!”

​周牧冷哼一声。

​“苏念,你住二楼次卧。”

​“陈默,你住一楼客房。”

​周牧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晚身上。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至于你。”

​“阁楼顶上那个堆杂物的破间,归你了。”

​“省得你在眼前晃悠,看着让人膈应。”

​林晚没有反抗。

​她默默提起自己破旧的布包。

​像个木偶一样,一步步爬上了陡峭狭窄的木楼梯。

​周牧在楼下冷笑:

​“算她识相。”

​“这种底层垃圾,给个窝就能养活。”

​他不知道。

​在他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

​林晚踩在楼梯上的脚步极其平稳。

​袖口里。

​赫然握着一枚从阁楼顶上顺下来的黄铜钥匙。

​老宅的夜晚,阴森得可怕。

​整栋房子里。

​挂着数十幅一模一样的女人画像。

​但怪异的是。

​画像上女人的脸,全部被风干的白色干花遮得严严实真。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客厅、走廊、卧室......

​所有的机械老钟。

​秒针都在诡异地颤抖。

​而时间。

​通通停在了下午3点17分。

​那是五年前。

​青山山体滑坡的时间。

​也是江离被埋入泥石流的时间。

​林晚推开了阁楼的木门。

​房间里灰尘扑面。

​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

​她关上门。

​反锁。

​女孩原本怯懦屈辱的眼神,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瞬间荡然无存。

​冰冷。

​漆黑。

​宛如幽深的地狱。

​她走到镜子前。

​缓缓撕下了脸颊边缘贴着的隐形仿生皮。

​露出了皮下隐约可见的微小手术疤痕。

​为了换掉“江离”这张脸。

​她经历了十七次整容割皮之痛。

​沈望岳救了她。

​资助了她。

​也给了她这柄刺向仇人的利刃。

​林晚走到那张破旧的木板床边。

​她熟练地翻开第三块木板。

​下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

​是一个笑得极其灿烂的女孩。

​容貌娇艳,眼神清亮。

​那是五年前的江离。

​但在照片的背面。

​不知何时,被人用鲜红色的油漆,写下了六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江离,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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