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是双胞胎,从小争得你死我活。
切西瓜要用尺子量,分蛋糕要用天秤称,谁多吃一口都不行。
八岁那年,姐姐把我锁进衣柜,一个人吃了一笼小笼包。
我就把她按在地上,扣她的嘴让她吐出来。
爸爸出门给我买包子,遇上车祸人没了,我们家的天也塌了。
妈妈养不起我们俩,同意让姑姑收养一个。
是我害死了爸爸,不能让姐姐再离开妈妈。
于是我抓起姑姑的手让她带我走,可她欠了一身债,转头就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从此我每天睁眼就是犁地劈柴砍猪草。
长大后又被嫁给一个傻子,二十二岁就难产死在了血污中。
灵魂脱离身体后我回到家里,却发现爸爸活得好好的,一家三口正在庆祝姐姐大学毕业。
妈妈切蛋糕的手突然顿了顿。
“不知道佳恩怎么样了,那时候也是被她闹得没办法了,才演了那场戏把她们分开。”
爸爸点开姑姑发来照片,上面是一个女孩弹钢琴的背影。
“别担心,小妹把她养得很好。”
原来爸妈骗了我,姑姑又用假照片骗了他们。
......
妈妈急忙接过手机不停放大图片,想看清女孩稍稍露出来的侧脸,渐渐红了眼眶。
“我怕我忍不住要把她带回来,这些年都不敢去看她。
“还好我们佳恩有好好长大。”
我小心翼翼凑过去,照片里的女孩长发顺滑手指细长,一身漂亮的连衣裙像个女明星。
可这根本不是我。
被卖到山里的第一年,我被关在地窖里不见天日,头发板结长了虱子。
傻子妈贴着头皮刮掉我的头发,那之后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泥巴长进肉里的手肮脏恶臭的衣服,这才是我。
早就麻木的心突然感到一阵钝痛。
要是没有这场戏,我是不是也会像姐姐一样,像照片上的女孩一样?
至少能有个人样,而不是在山里被当作牲口打骂,最后死在烂棉絮上。
他们摆脱了麻烦,可我的人生谁来赔?
拽着破烂的衣角,我浑身颤抖起来。
张着嘴想告诉他们我就在这儿,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却发不出声音。
突然姐姐穿过我跑到妈妈身后,把头搭在她肩上。
看着女孩的照片,委屈地撅着嘴撒娇。
“夏佳恩这是跟着姑姑去享福了啊。
“爸爸说每个月只给姑姑转一千块抚养费,她这裙子是品牌定制款很贵的,一千块可买不起。
“你们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就因为我的裙子上多了一朵印花,她就拿剪刀把裙子给了挖个洞。”
爸爸似乎是想起了那段鸡犬不宁的日子,痛苦地皱起眉。
“现在这样就很好,那时候可被她折腾坏了,想起来都头疼。
“今天润润的大日子,快别提那个冤家了。”
然后指了指照片上的女孩。
“佳恩有的我们润润也得有,这个裙子爸爸给你买。”
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样子,妈妈也收起眼泪嘴角扬起笑容,仿佛忘了刚刚还挂在嘴里的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