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
“叶尘,这个月的月例,扣了。”
,拿走两块,剩下一块用脚尖踢到叶尘面前。
“后山灵兽园的赤炎狼该喂了,今天你去。”
,没吭声。
“听见没有?”王浩抬脚踩住他的手。
,笑了一下:“听见了,王师兄。”
,他忍着没抽出来。
等王浩带人走远,叶尘才蹲下来,从墙角摸出一本破旧的册子,翻到最新一页,记下一笔:又扣两块。
册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记录着三年王浩从他手里扣走的灵石,一笔没落。
不止是他,杂役院三十七个人,每个月发的灵石,都被王浩贪了一半,这本账记到今年,够王浩死十次。
叶尘把册子塞回怀里。
他不是没脾气,他是猎户的儿子,**教过他一句话:狗要咬你,别急着踢它,等它露出肚皮。
**叶山,三年前死在秦家门前。秦烈说他是偷东西的贼,一顶**扣下来,就这样被人活活打死。
他娘因为这件事情,没多久丢下了他自己一个人,跟他父亲一起走了。
那年叶尘十三岁,他揣着爹临死塞给他的那枚铁环,进了青阳宗。
铁环灰扑扑的,就像一个生锈的废铁,秦烈把叶家值钱的东西搜了个干净,唯独没看它一眼。
三年了,他扫了三年地,喂了三年狼,挨了三年打。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叶尘!”
李铁柱从院门口跑进来,鼻青脸肿。
“又怎么了?”叶尘皱眉。
“王浩让我去给赤炎狼刷毛,”李铁柱低着头,“我不去,他就扇了我一巴掌,说我皮*。”
叶尘看着他脸上的掌印,拳头攥紧,又松开。
“我去。”
“你疯了?赤炎狼一口能咬断人腿!”
“总比你皮糙肉厚扛得住。”叶尘拍了拍他肩膀,“你在院里等我,天黑前我回来。”
王浩要他去采狼毒草。灵兽园那片山坡,草深,毒蛇多,还有一头赤炎狼盯上过他。
说白了,就是让他去送死。
叶尘背着筐上山,走到半坡,一道黑影从草丛里窜出来——赤炎狼,獠牙上沾着血。
它认得叶尘,上次喂食叶尘躲得快,它没咬到,记仇了。
叶尘转身就跑。
赤炎狼追着他不放。
山坡陡叶尘一脚踩空,整个人滚了下去。
脑袋撞上石头,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躺在一片山坳里,四周雾气弥漫,脚边一汪泉水,冒着热气,水底泛着淡淡的绿光。
怀里的铁环滑出来,落进泉水。
“嗡——”
铁环亮了。
灰扑扑的铁锈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纹路顺着泉水蔓延,雾气翻涌,眼前景象猛地一变。
叶尘站在一片荒芜的药田上。
天是灰的,脚下是干裂的土。远处有一口井,一座歪歪斜斜的塔,一间破屋子。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洞天仙府,认主完成。”
“灵泉已激活。药田可种植灵药,时间流速为外界十倍。”
“藏经阁第一层,开启。”
“洞天任务:炼气一层。完成后解锁第二层。”
叶尘愣了半天。
**留下的那枚铁环,不是废铁。
是仙府钥匙。
他蹲在灵泉边,掬了一捧水喝下去。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蹿,冲进四肢百骸。骨头缝里都在响,像有把锤子一寸寸敲。疼,但他咬牙撑着。
疼了足足半个时辰。
等疼劲过去,他浑身轻快。常年干活磨出来的老茧掉了一层,皮肤底下透着光。他试着吐纳——山里的灵气从鼻子吸进来,居然能顺着经脉游走。
**说过,他是杂灵根,五行俱全,修仙界最废的资质,连筑基都无望。
可现在,灵气在往他丹田里钻。
一个时辰后,丹田里“啵”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炼气一层。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有光。
塔里还有一部功法,叫《混沌吐纳诀》。他盘腿坐下,照着练了一遍,灵气运转的速度快了一倍。
从今天起,他不一样了。
他走出山坳,抬头望天。远处天边,一道剑光掠过——那是内门弟子在御剑。
杂役们总说,苏浅浅师姐十六岁筑基,是云州百年一遇的天才。
叶尘以前也这么觉得。
现在他看着那道光,轻轻笑了一下。
早晚有一天,他要御剑,从所有人头顶飞过去。
天快黑了,叶尘爬回杂役院。
刚进院门,就听见李铁柱的惨叫。
“这淬体丹我攒了半年!你还给我!”
院子里围了一圈人。王浩踩着李铁柱的胸口,手里掂着一只小瓷瓶,笑嘻嘻地晃:“杂役也配用淬体丹?这玩意儿,该孝敬你王爷爷。”
“还给他。”
声音不大。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浩转头,看见叶尘站在门口,浑身是土,额角还带着血。
“哟,回来了?没喂了狼?”王浩笑了,“怎么,你也想挨揍?”
叶尘没理他,走过去,把李铁柱扶起来。
“我说,还给他。”
“你算什么东西?”王浩脸沉下来,“一个扫地的杂役,也敢跟我叫板?”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叶尘没躲。
巴掌落在脸上,叶尘脑袋偏了偏,嘴角渗出血。但他站在原地,没退一步。
王浩愣了。
这一巴掌他用了三分力。以前打在叶尘脸上,这小子得飞出两步远。今天怎么……跟没打一样?
“炼气一层?”王浩眯起眼,“你什么时候入的炼气?”
叶尘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破册子,举到王浩面前。
“王师兄,”他笑了笑,“你从杂役手里贪的灵石,一笔一笔,我记了三年。这本账,明天一早,我交到执事堂。”
院子里倒吸一口凉气。
王浩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找死!”他冲上来就要抢。
叶尘往后一退,把册子塞回怀里:“抢?这册子我抄了三份。一份在我这儿,另外两份,藏在我死也不会说的地儿。”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声音不高,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杂役院的规矩,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