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请殿下逐鹿》“玙乐”的作品之一,宁晏青琰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那个褐衣男人果然也跟了进来。,窄巷里的青石还没干透,檐水顺着瓦沟断断续续往下滴。她一路走得不紧不慢,落脚却挑得很,哪里积了水便让开半步,哪里石缝里漫着泥便换一处下脚,走过半条巷子,靴面竟还是干净的。,眼睛还惦记着身后的动静,险些一脚踩进浅水里,临到跟前才猛地收回来。“看路。”旁边传来一句。,对自己被抓包表示不解,“少主不是也没看我?”“听见了。”。再抬头时,宁晏已经在前面的岔口转了方向。“不是...
《请殿下逐鹿》精彩片段
。
,那个褐衣男人果然也跟了进来。
,窄巷里的青石还没干透,檐水顺着瓦沟断断续续往下滴。她一路走得不紧不慢,落脚却挑得很,哪里积了水便让开半步,哪里石缝里漫着泥便换一处下脚,走过半条巷子,靴面竟还是干净的。
,眼睛还惦记着身后的动静,险些一脚踩进浅水里,临到跟前才猛地收回来。
“看路。”旁边传来一句。
,对自己被抓包表示不解,“少主不是也没看我?”
“听见了。”。再抬头时,
宁晏已经在前面的岔口转了方向。
“不是去城东?”
“现在也去。”
只是这条路怎么看都不像去城东的。
青雉跟着她又拐了两回,第三回终于借着侧身避人的工夫往后扫了一眼。那个褐衣男人果然还在,方才一路隔着十来步,这会儿刚从上一处巷口出来,不巧正和她撞上目光。
那人反应倒快,脚下一转便蹲到路旁鱼摊前,装模作样地挑起鱼来。
青雉也装作没看见。
又走出去十几步,她才凑近些,“少主,后头那个买鱼去了。”
“方才还买了两个炊饼。”
“我知道,再前头还有一把葱。”青雉认真回想了一遍,忽然发现这人一路置办得颇为齐全,“他中午吃得还挺好。”
“你看了一路,就看出这个?”
“不然呢?他又不看我们,我总不能一直盯着他。”
说话间已经到了巷子尽头。长街上的喧闹隔着一段屋檐涌进来,送货的车轮碾过石板,街角有人刚揭开蒸笼,白汽升起来,又被往来的人撞散。
宁晏在檐下多停了一会儿。
青雉这回也学聪明了,陪着她等。
那褐衣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真甩掉了?”
“想得美。”
宁晏已经出了巷子。
青雉一时没明白这三个字,跟着她穿过长街,又走了半程,才发现自家少主竟然在一家首饰铺前停了下来。
铺子刚摆出今日的新货,金银珠翠挤了满盘。
宁晏挑挑拣拣,最后却从角落拿出一支白玉海棠簪。玉算不得多好,胜在雕工精巧,几片花瓣压得极薄,蕊心还点了一点浅红。
青雉等她看了好一会儿,闲得往街对面一扫。
这一眼倒真瞧出了东西。
方才那个买鱼的褐衣男人不见了。老槐树下却不知何时支起了个字画摊,摊主四十上下,一身青布衣洗得发白,正弯腰替客人展开画卷,自始至终都没往她们这边看。
青雉收回目光,神秘兮兮地提议,“少主,这簪子要不再看一会儿?”
宁晏还真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不错,还发现换人了。”
“我又不傻。”
宁晏把簪子放回去,拍拍她的脑袋,“有进步。”
青雉听着不像夸她,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已经是五日里的第三拨人。
头一个是城南的跛脚货郎,第二个是南街酒肆的跑堂。祁缄挨个查过去,身份竟都干净得很。那货郎在沂水住了六年,连欠隔壁酒铺二十七文钱都被翻了出来,却只知道有人给钱,让他留意一个佩剑的年轻公子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
酒肆小二那边也差不多。
银子从哪里来,往上便断了。
今日换了第三个,祁缄一早又没了踪影。青雉原本还想问这一拨要不要查,话到嘴边自己便想明白,只嘀咕了一句“当我没问”。
宁晏没管她。
她今日仍作男子装束,一身月白窄袖长衫,长发高束,腰间悬着柄剑。远看确实像个出门游历的年轻公子,只是走近了,那张脸便不大配合,眉眼生得太过清隽,尤其方才站在首饰铺前认真挑簪子的时候,更不像了。
好在
宁晏自己不在意。
男装骑马方便,佩剑方便,行走在外也少许多麻烦。旁人愿意叫公子便叫公子,愿叫姑娘便叫姑娘,都是唤她,她听见什么应什么。
两人继续往城东走,老槐树下的字画摊渐渐落到身后。
直到经过陈记粮铺,
宁晏才慢下脚步。
昨日还冷清的门前,今日已经排起了十几个人。有人扛着空粮袋,有人提着竹篮,檐下也换了块新牌,墨迹瞧着才干不久。
粟米,四十七文一斗。
昨日还是四十一。
宁晏多看了一眼,没有过去,径直进了前面的茶棚。
青琰已经在那里等她,桌上除了斟好的冒着热气的茶,还压着几页今早刚送来的商账。见两人过来,她把账推过去:“今早四家粮铺一起换了价。”
宁晏坐下翻了两页。
不只是粟米,白米、面粉都涨了,几家铺子从辰时起还陆续开始限售。
“南边呢?”
“没动。前月几场雨都没成灾,水路也通着,三日前还有粮船进城。”
那就不该缺粮。
宁氏虽不专营粮食,南来北往的货却要经过不少州县。哪里遭了灾,哪里断了水路,未必当天便能传到百姓耳中,却很难一点痕迹都不落在商路上。
眼下账上没有。
面摊老板恰在这时端了碗素面过来。
宁晏这几日常来,他已经记得这位年轻公子不沾荤腥,汤里只放笋片和青菜,连荤油也省了。
宁晏拿筷子拨了拨:“老板,今日是不是少了?”
老板低头一瞧,顿时笑得有些心虚:“公子这眼睛也忒尖。实在没法子,今早面粉也涨了,我这几文钱一碗的小生意,总不能赔着卖。”
邻桌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听见了,立刻接话:“是啊是啊,都涨价。陈记那边天没亮就有人排队。我家那口子也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话头一起,棚下几桌便热闹起来。有人说陈记后仓已经空了大半,也有人说官府今夜就来拉粮,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城外的粮船都不许进了。一个比一个说得笃定,细问起来,却又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宁晏吃了两口面,才不经意打听,“征粮的告示贴在哪儿?”
几个人忽然安静了一下。
“告示……倒没见着。”
“衙门来人说过?”
这回也没人答得上来。
老板迟疑半晌:“可街上都这么传。”
宁晏没再问。
人人都听说过,偏偏没人知道最先是谁说的。
她越过半卷的竹帘朝街东看了一眼。方才陈记门前不过十几个人,这会儿队伍已经排出去老远,扛着粮袋的,推着独轮车的,甚至连抱孩子的妇人都在往前挤。
青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要去查吗?”
“先看看。”
粮价涨得蹊跷,却还远不到凭几句传言便能下定论的时候。
宁晏端起茶喝了一口,停了停。
青雉有些疑惑,“怎么了?”
“水不好。”
“老板刚才还说,这是今年最好的新茶。”
“所以我没说茶不好。”
不远处的老板恰好听见,回头看了她一眼,到底忍住没说什么。
下一刻,街东猛地传来一声——
“陈记没粮了!”
方才还热闹的茶棚骤然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凳脚接连拖过地面的声音。那提菜篮的妇人第一个冲出去,撞歪了桌脚也没顾上扶,剩下几人也纷纷往粮铺赶。
宁晏放下茶盏,起身出了茶棚。
陈记门前已经乱了。
两个伙计死死抵着门板,一遍遍喊今日的粮已经卖完,可越喊卖完,人群反而越往前挤。后面的人听不清前头在说什么,只见有人往铺里冲,也跟着拼命往前。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被撞出来,后腰磕上路边竹筐,孩子伏在她肩头哇哇大哭,她疼得脸色发白,站稳之后第一眼看的却还是粮铺。
“后仓还有!”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已经稍稍停下的人顿时又往前涌了一截。
“我就说他们藏着粮!”
“官府今夜便来拉,再不买就没了!”
陈记掌柜被逼得站上柜台,扯着嗓子说后仓无粮,声音转眼便淹没在人群里。有人拍门,有人隔着门板骂陈记黑心,还有人见势不对,已经掉头往另一家粮铺跑。
又有人喊:“后头有粮”
宁晏原本看着粮铺,这一次却把目光转向了人群。
那声音有些耳熟。
方才第一声,也是他。
陈记的门已经被撞开一道缝,几个伙计拼命往回推,外头却又响起一句:“别让他们关门,里头还有!”
这回
宁晏看见了。
人群后头站着个灰衣男人,三十上下,中等身量,短褐草鞋,半张脸蓄着乱须。他也随着众人往前挤,神情比谁都焦急,方才还有个老人险些摔倒,是他伸手扶了一把。
若只看一眼,任谁都会觉得他也是来抢粮的。
陈记的门终于被撞开。
人群轰然涌进去,有人从里面拖出粮袋,麻绳不知被谁扯断,粟米一下撒了满地。方才还在推搡的人纷纷弯下腰,有人掀起衣摆去兜,有人摘了**捧,几个孩子干脆蹲下来,一把一把往怀里抓。
昨夜的积水还留在石缝里。
米粒滚进去,很快被一双又一双鞋踩进泥中。
灰衣男人也随着人群往前。
一只破开的粮袋就在他脚边。
他跨了过去。
宁晏没有立刻出声,只顺着他的方向又看了一会儿。那人一边往前挤,一边还在催旁人进去,自己却始终两手空空。
“青雉。”
这一声已经足够。
青雉顺着她的目光找过去,很快也看出了不对,方才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情顿时收了。她正要往前,
宁晏抬手拦了一下。
“再等等。”
现在抓住一个人容易,难的是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远处终于传来了铜锣声。
“县衙来人了!”
人群再次乱起来。有人怕被追究,抱着粮便往外跑;有人还不死心,趁乱继续往铺里挤。灰衣男人听见锣声,也终于不再往前,借着几个迎面跑来的人遮挡,一点点往街边退去。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那人退到街边时忽然抬起头。
宁晏还在看他。
隔着不断奔走的人群,两人的视线猝然撞在一处。那人脚下微顿,脸上方才那副焦急也随之淡了。
只这一瞬。
他转身混入人群,很快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