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住多久住多久,没人赶你。”
一句没人赶你,让我鼻子忽然有些酸。
来到上海第二个月,我开始正式进商号帮二哥做事。
苏家原先经营洋货和百货,前年又收了一家快倒闭的唱片行。
设备不差,只是经营得乱七八糟。
我看过账后,索性接了下来。
头一个月忙得脚不沾地。
等我想起北城时,桌上的电报已经攒了厚厚一沓。
第一封只有一句。
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封多了几个字。
南山枫叶红了,我等你。
第三封明显带了脾气。
苏宜宁,闹够没有?
再往后,语气慢慢软下来。
你不想回来,我去接你。
我一封都没回。
直到第十七封。
宜宁,你到底还要不要我?
我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不要。
三天后,顾宴州到了上海。
那天我刚从唱片厂回来,一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他坐在里面。
两个月没见,他瘦了些。
军装外套搭在椅背,桌上的茶一口没动。
见我进来,他第一句话就是。
“玩够了吗?”
我把手袋放下。
“我没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