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五千的我在公司兢兢业业干了十年，头三年几乎是拿命换的。
第一年，我带着全部门第三的业绩去找刘主管谈涨薪，他拍着我肩膀同意了。
后来他说上级评估没通过，让我再努努力，机会总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信了。
第三年，我的业绩成了第一，又去找刘主管谈涨薪，他也同意。
可没几天他找我说，上级评估还是没通过，再等等。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还不够好。
刘主管开始给我扔烂项目，一个接一个，说这些都是上级的考验，熬过去就能涨薪。
我又熬了七年，无数次半夜对着电脑改方案，无数次把那些烂项目一个个救活。
我一直等，想着这次我总能涨薪了吧。
结果等来的是刘主管升任部门经理的消息。
他升职那天，甩给我一个***子里的项目，笑着开口。
“杜今，你把这个项目做出来，我保证你能涨薪，而且是从五千到一万二，甚至更高。”
我突然就觉得这十年像一场笑话，把工牌扯了下来。
“刘经理，这个项目我不会接。”
“我要离职，我不干了。”
没想到的是，离职一个星期后，部门就乱了套，刘经理求着我回去主持大局。
......
刘主管升部门经理那天，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杜今，这是上头刚压下来的重点项目，前期全崩了，客户那边闹得很凶。”
他把一份项目书推到我面前。
“我已经接下来了，你把这个项目做出来，我保证你能涨薪，而且是从五千到一万二，甚至更高。”
“我跟你说实话，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有奖金，数目还不小呢。”
我突然就笑了。
“刘经理，涨薪这种话你说了十年了。”
他脸上僵了一下，很快又笑开。
“这次是真的，我拿我这张老脸给你担保！上级评估一定给过！”
我把项目书重新推回去。
“我不接。”
刘经理的笑容收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杜今，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经理，我来的第一年，业绩是部门第三，没等来涨薪，第三年，业绩是部门第一，没等来涨薪，你开始给我各种烂项目，说是上级考验，我把这些烂项目做好，又等了七年。”
“我月薪只有五千，就这么熬了十年，可我等来的是什么？是更多更烂的项目。”
我把工牌扯下来，拍在桌子上。
“拿着五千的薪水，干着十几万薪水的活，你觉得这合理吗？”
“所以，我要离职，我不干了。”
刘经理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叫嚷。
“杜今！你现在撂挑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后果？”
“我考虑清楚了。”
“我向高管保证过会带领部门把这个项目救回来！你现在说走就走，你把我放在哪儿？把这个部门放在哪儿？”
我不为所动。
“那是你的事。”
“杜今！你觉得你出去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啊？就你这样的，三十五了，高龄！你懂吗？出去找工作，三千五都没人要你！”
“你现在拿五千，该感恩戴德！没有公司，你什么都不是！还嫌这嫌那，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
我攥紧了拳头。
“三十五岁就算高龄，那您四十七的年龄是不是算半截子入土啊？”
“刘凯飞，我告诉你，我离职离定了，你画的这些饼，我一口一口吃了十年，吃到今天，我恶心。”
“你——”
“我受够了。”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行！你走！我看你能走多远！”
回到工位，我打开系统，提交离职申请，开始做交接。
很快，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是刘经理。
“杜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不去。”
“你什么态度？我叫你来办公室！”
我直接挂了电话。
刘经理冲到我工位前，气的脸都在抽搐，还是勉强挤出来一个笑。
“杜今啊，咱俩好好说，你从进公司就跟着我，我把你当自己人，你现在冲动提离职，害的是谁？害的是你自己，你想想，出去能马上有工作吗？房贷怎么办？家里怎么办？”
“你再想想，这个项目做完，你就有资本了，到时候你想走想留，都有底气，我也不拦着你，现在走，你就是意气用事，你会后悔的。”
我继续整理手边的文件。
“我已经提交离职申请了。”
“杜今，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委屈，可职场就是这样，谁不是熬过来的？你再坚持一下，这次项目奖金够你缓很久的。”
“有你这样只会画饼的领导，我坚持不了。”
“你！”
旁边不少人看了过来，小声议论。
“看什么看！都抓紧时间工作！”
刘经理目眦欲裂，只觉得丢脸。
“杜今，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啊？你是不是觉得离了你，这部门就转不动了？我告诉你，部门有的是人，没你照转！你要走是吧？行，我批了，今天就批！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我弯腰从抽屉里拿出包包，开始收拾。
“嗯嗯，那您继续带着部门转吧。”
“杜今，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离职手续还没走完，我会按流程交接。”
我把十年来经手的项目关键数据、邮件往来、审批记录，一份一份按时间线整理出来，导出成册。
我又把手机里刘经理历次“画饼涨薪”的聊天记录翻出来，备份到云端。
最后继续做交接，文件都拍照留底，签字的环节，我没有只交给刘经理，而是请了第三方的同事逐份核对、当面签字。
同事小周小声劝我。
“杜姐，别闹这么僵，以后说不定还用得着。”
我笑了一下。
“就是怕以后有用，才要留得清清楚楚。”
交接做完，我去了财务，把工资结清。
做完这一切回到家，老公把我按在沙发上，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是一对金耳钉。
“我老婆辛苦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抽纸巾。
“辞职就辞职，多大点事，好好休息几个月再说。”
我把头埋进他怀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