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擅长六爻算卦,竹马精通梅花易数。
二人相争尽十载,只为争“京都第一占卜师”的名头。
而他们的赌局,就是找人暗中绑走我,算准方位比谁先寻回。
姐姐握着我的手,语气不容我质疑。
“阿梨,忍这一时,我定要赢姚闵。”
姚闵看着我,眼神温柔。
“阿梨别怕,我必来接你。”
我六岁时,被锁在地窖差点窒息,是姐姐先一步撞开了门。
我七岁时,被丢进密林差点被豺狼叼走,是姚闵带着山民找到了我。
及至笄年,媒婆要上府为我议亲,他们再一次把我绑走。
等媒婆上门时,发现我衣衫不整地从荷花池里爬出来。
婚事就此黄了,姐姐却欢呼拍手。
“我是名正言顺的京都第一。”
姚闵望着她,眼底全是纵容。
“我输得心服口服。”
后来,姐姐要出阁了,满府都找不到她的凤冠霞帔。
我笑着看向了她。
“姐姐既是第一占卜师,不如算算,我藏哪了?”
......
姐姐猛地看向了我。
“你说什么?”
我倚着门边,笑得坦然。
“我想和姐姐赌一把。”
姐姐的眼神冷了下来。
“赌?今天?”
她嗤了一声。
“你脑子是白长的?敢在我出阁之日闹这一出!”
姚闵皱着眉走过来,他语气温柔,像往常哄我一般。
“阿梨,你想赌,可以换个时间。”
“花轿就要来了,别耽误你姐的良辰吉日。”
我抱着双臂,天真地歪着脸。
“换?那不行!”
“赌局已下,必分胜负,不接者,败!”
我一字一句。
“姐姐算不出,可以认输,我自当主动拿出来。”
犹然记得,我病得浑身无力时,姐姐仍让人绑了我。
我求她。
“姐,我今日真的不行。”
可她眼神淡漠,语气冰冷。
“姚闵跟我下了挑战书,我不接,岂不是怕了他?”
“赌局已下,必分胜负,不接者,败!”
一个麻袋套上来,我就被人扛走了。
那一次,我被丢在了冰湖。
等姐姐找到我,我已经昏迷了。
那次后,我就落下了寒疾。
每次刮风下雨,骨头疼得夜不能寐。
听到我的话,姐姐和姚闵的脸色变了。
他们听得出来,我这次认真了。
我爹闻讯而来,指着我,气得胡子吹了起来。
“今天是你姐大喜的日子,你闹什么闹!”
我娘也火急火燎地赶来。
“阿梨,快点把东西拿出来,不然就执行家法了!”
我双膝跪地,跪得笔直。
“姐姐在我议亲日可以赌,我就不能在她出阁日赌?”
“既然爹娘如此偏颇,那女儿愿意领罚。”
一句话,引得来观礼的人议论纷纷。
将近十载,姐姐屡次拿我的命当赌注。
爹娘知情,但不罚姐姐,却来劝我。
“你姐好强,你且忍忍。”
“她当了京都第一占卜师,对简家也好。”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个家没有公道。
那我就自寻公道。
姐姐看我的眼神越发冰冷。
“阿梨,我再问你一次,你交不交出来?”
我抬头,迎着她的目光。
“姐姐,你不是京都第一占卜师吗?你算不出来?”
周围的宾客们都出声了。
“简盈六爻天下第一,找自己的凤冠霞帔不是小菜一碟?”
“可她不接赌局,该不会是徒有虚名吧?”
姐姐盯着我,气得胸口起伏。
只有她最清楚,自己的第一,到底是不是第一。
姚闵干咳一声,低声开口。
“要不我来?”
“不用!”
姐姐铁青着脸。
“既然阿梨想看看我的本事,那我怎么不露两手。”
她从妆*里取出三枚铜钱,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合掌一摇,撒在桌上。
六爻卦成。
她露出了笃定的笑。
“府内地窖入口,往下三步。”
“我的凤冠,就在那里。”
宾客们顿时一阵骚动。
以前他们只是耳闻,今日是第一次见到简盈的真本事。
“简大小姐厉害啊!”
“难怪四皇子一见倾心,非她不娶!”
我没说话,只是脸上恰好地浮现一丝黯然。
姐姐一直在暗中盯着我。
她看到我的样子,笑容更盛。
“妹妹,你要跟我赌,还不够格!”
她提着裙摆,大步往外走。
众人跟上去。
地窖,那是我六岁被关过的地方,里面散发着发酵的醋味和腌制的烂菜味。
那场赌局,我被关了十个时辰。
等放出来,我已经窒息昏迷了。
如今地窖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宾客们都在入口等着。
两个小厮下了地窖,小心翼翼地抬出了一只木箱。
姐姐露出了笃定的笑。
“对,就是这只,快打开!”
盒子里,只有一颗硕大的东珠。
那是凤冠上的装设。
而珠子底下,压着一封信。
姐姐僵住了一瞬。
她伸手想拿,我拉住了她。
“相国夫人,您最为公正不阿,要不您来念?”
相国夫人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用意。
她上前抽出了信,大声念了出来。
阿盈,我已算出阿梨藏于城北破庙,此局让汝,以全汝名。姚闵字。
念完,她将信件展示给众人看。
宾客们的眼神全变了。
“原来第一占卜师的名号,是让出来的?”
姐姐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想否认。
但那确实是姚闵的字迹。
她只好对姚闵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姚闵干咳一声。
“这不是真的。”
“那次赌局,我确实输了。”
“我好脸面,就故意写了这封信,想污简盈的名声。”
“但后来觉得,做人得愿赌服输,所以就把信随手扔了。”
他看向了我,眼神复杂。
“没想到被阿梨捡了去,还当真了。”
姚闵为了保住姐姐,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
不过这也不稀奇。
姐姐能高嫁,全凭她“京都第一占卜师”的头衔。
而四皇子向来只看利弊,一旦发现姐姐的荣光是假的,这桩婚事肯定就黄了。
姐姐恢复了淡然。
她看向我,眸里带霜。
“简梨,你偷我的凤冠,就是想栽赃我?”
我摆了摆手。
“是你自己算的卦,也是你的人搜出来的信,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你依然没找到凤冠。”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姐姐,你的卦,是不是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