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个月,我和男友程予湛为了场地吵了无数次。
他的青梅沈念念说教堂浪漫,**说教堂庄重,他朋友说教堂拍照好看。
只有我想要草坪婚礼。
我据理力争,甚至拿出了"这是我的婚礼"这句话当底牌。
最后所有人都妥协了,笑着说:
"行,听新**。"
可婚礼当天,我穿着婚纱站在铺满鲜花的草坪上,等了四十分钟。
化妆师走了,摄影师走了,连布置现场的工人都开始收椅子。
没有一个宾客到场。
我打给婆婆,她语气轻描淡写:
"我们都在教堂呢,念念早就订好了,位子都坐满了。"
"你赶紧过来吧,总不能真让新郎一个人站在那儿。"
电话那头传来沈念念的声音:
"嫂子别闹了,教堂多好看,我都帮你彩排过了。"
我听见程予湛在旁边没吭声。
从头到尾,他一句解释都没给我说。
我挂断电话,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宋临,你说过随叫随到。"
"现在,还算数吗?"
......
“嫂子,你再不过来,吉时可就真的过了。”
沈念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无辜的软糯。
“大家都在等你,你总不能让予湛哥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吧。”
我站在空荡荡的草坪上,没有说话。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散落的白色桔梗花瓣。
那是程予湛亲自去花圃定下的,说我最喜欢桔梗,婚礼上一定要铺满。
现在,那些花瓣被拆卸工人的推车无情碾碎,碾成一地脏污的泥水。
“我早就说过,我的婚礼在草坪。”
我握紧手机,声音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程母不悦的叹息。
“纾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
“念念好心替我们兜底,把教堂布置得那么漂亮,你非要为了一块破草地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赶紧打车过来,别让宾客看笑话。”
嘟的一声,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我看着屏幕暗下去,眼眶一阵阵发酸。
四周的工人已经把花拱门拆了一半,钢架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这件重工定制的婚纱。
裙摆上沾了草屑,显得有些滑稽。
七年前,我和程予湛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把我护在怀里,躲在狭窄的屋檐下。
他浑身湿透,却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塑料编的戒指。
他说,纾然,以后我一定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你想要草坪,我们就包下全城最大的草坪。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现在,草坪我包下来了。
新郎却去了别人订的教堂。
我站在原地,站到双腿发麻,才提起裙摆转过身。
酒店外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见我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姑娘,去哪儿?”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市中心那座最大的教堂名字。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计价器跳动的声音。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胃里一阵阵抽搐地疼。
到了教堂门口,我推开车门。
隔着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我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钢琴曲。
那是《梦中的婚礼》。
我亲手挑选的曲子。
我走上台阶,手刚放在门把手上,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伴郎陆启走出来,看见我,脸色微变。
“嫂子,你怎么现在才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
“予湛在里面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你就算再不喜欢教堂,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耍性子啊。”
我盯着他,喉咙发紧。
“他在等我?”
陆启点点头,眼神却有些躲闪。
“是啊,都在等你。”
我没再看他,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光线瞬间刺入眼睛。
教堂里坐满了宾客,主家席位上的人正低声说笑。
红毯的尽头,程予湛穿着我替他挑选的黑色高定礼服,身姿挺拔。
可他身边,正站着另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
沈念念。
她没有穿婚纱,却穿了一件极其华丽的白色拖尾晚礼服。
头上甚至还戴着一顶细碎的水晶王冠。
如果不是我知道今天是我结婚,大概会以为她才是新娘。
程予湛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纵容的笑意。
沈念念捂着嘴笑,熟练地替他理了理胸口的领结。
我站在门口,脚下像被生生钉死在原地。
原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在等我。
有宾客回过头,看见了我。
原本嘈杂的教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打量。
程予湛终于回过头。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大步朝我走过来,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
“叶纾然,你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才甘心吗?”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解释,也不是安抚。
而是质问。
我看着他熟悉的脸,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我把场面弄难看?”我轻声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极度烦躁。
“不是你非要僵在那个破草坪不肯过来,大家会在这里干等这么久吗?”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能不能收起你那些小脾气?”
我看着他胸口那朵本该属于新郎的红玫瑰。
刚才沈念念碰过的地方,花瓣稍微有些折损。
“程予湛,我们的请柬上,写的是草坪还是教堂?”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念念说最近天气不好,草坪可能会下雨。”
“她是为了我们的婚礼着想,提前托关系借了这个教堂,你有什么可计较的?”
我没说话。
外面的阳光明媚得刺眼,哪里有半分要下雨的样子。
沈念念这时提着裙摆走了过来。
她走到程予湛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嫂子,你别怪予湛哥。”
她声音轻柔,脸上带着无害的笑意。
“是我看你一直不来,怕冷场,才陪他站了一会儿。”
“你不会连这个醋都要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