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婚礼只剩三天，陈默把我和我爸叫到婚庆公司，准备最后确认接亲车队的路线。
未婚夫的女闺蜜苏甜，突然拿起红笔，划掉了我家所在的城中村。
“那破巷子开进去可费劲了，默默的保时捷底盘，刮花了算谁的？”
“干脆让她自己穿着婚纱走两公里，到主干道上车吧。”
婚庆策划师愣在原地。
我爸默默收回了刚画好的街坊路线图。
我忍无可忍看向陈默。
“那是生我养我的家，你让我走出来？”
他却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
“就按甜甜说的办，顺便让**妈就在村口送亲，别去主会场了，免得我那些富二代哥们笑话。”
我红着眼冲出包厢，却在走廊拐角听见他们俩的笑声。
苏甜问：“真让她穿着婚纱走泥路啊？多丢人。”
陈默语气嘲弄：
“就是要当众挫挫她的锐气。真以为结了婚就能带着全家阶层跨越了？得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听到这话我直接一个人打车回了家，推开家门。
父亲正戴着老花镜，借着昏暗的灯光，一针一线地缝补着借来的红地毯。
“巷子泥多，爸给你铺上，我闺女出嫁必须干干净净的。”
我鼻尖一酸，拨通了那个电话。
“明天来接我吧，我不嫁他了。”
......
挂断电话后，屋里很安静。
父亲还在低头赶工。
昏黄的白炽灯下，他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那是他为了给我缝合那些零碎的红毯，一针一**出来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默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只要你明天乖乖自己走出来，我可以在主会场给**妈留个偏桌的位置。”
“免得他们连五星级酒店的大门都没进过。”
语气里全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甚至对下午在婚庆公司划掉接亲路线的事毫无愧疚。
我没回复。
顺手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唐甜刚发的动态。
配图是我家外面那条坑洼泥泞的巷子。
“飞上枝头变凤凰，总得蹚点泥吧？”
下面唯一的评论来自陈默。
“就是为了让她认清现实，别结了婚真把自己当豪门阔太。”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么多年，我一直努力融入他的圈子。
他去高档会所，我学着品尝那些昂贵的红酒。
他朋友聚会开玩笑，我永远是那个懂事赔笑的**板。
我以为只要我退让，他总会看到我的好。
现在我才明白，阶层差异是一道天堑。
他从来没打算拉我上去，只想把我踩在脚下彰显优越感。
我转过身。
父亲还在用力把两块红毯拼接在一起。
“爸，别缝了。”
我走过去，按住他粗糙的手。
“红毯不铺了。”
父亲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无措。
“怎么了？是不是不够长？爸明天再去借点。”
母亲也从里屋走出来，神色慌张。
“夏夏，是不是因为我们住在城中村，小陈家里不高兴了？”
父亲放下针线，猛地站起身。
“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赔罪。”
“实在不行，我和**明天就不去主会场了。”
“不能因为我们，耽误了你的婚事。”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喉咙发涩。
“不是你们的错。”
我拉住父亲。
“明天接亲的车队换人，陈默我不嫁了。”
屋里陷入死寂。
父母面面相觑，想开口劝，却又不敢多问。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陈默那个名为“京圈超跑”的兄弟群有人艾特我。
“嫂子，明天真要穿婚纱蹚泥水啊？”
“要不要兄弟们开拖拉机进去接你？”
几个人跟着发大笑的表情包。
陈默在群里慢悠悠回了一句。
“都别闹，挫挫她的锐气而已。”
“明天她还得感恩戴德地上车。”
我看着这行字，心里出奇地平静。
手指点开群设置。
直接退出了群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
一束刺眼的车灯打在院墙上。
我推开门。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泥泞的巷子口。
陆泽穿着一件黑色高定风衣，从车上走下来。
他踩过那些泥水，一步步走到我家破旧的院子里。
夜风很冷。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了很久。
“我带了车队过来。”
他声音很低。
“明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