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下山崖瘫痪后,夫君把白月光发配到边疆。
他跪着发誓,会一辈子照顾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
此后,上战场杀敌的将军为我放下刀剑,洗手羹汤。
日日到寺庙为我祈福,一千零一级阶梯,一步一跪拜。
我以为他真的爱惨了我。
直到我有了身孕,去寺庙亲自祈福。
好不容易用双手爬到顶,却看到一个女孩扑进夫君怀里,
“爹爹,你今日来晚了,娘做的饭都凉了!”
夫君愧疚地揉了揉她的头,
“是爹爹不好,这两日都陪你们,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白月光不安抿唇,
“要是被郡主发现了怎么办?”
他轻哂一声,
“她一个瘸子,哪都去不了,怎么可能发现?”
“更何况,她这些年都没能有孩子,我总得留个后吧。”
我浑身血液凝固,心比磨破的掌心疼万倍。
可他忘了,这兵权,是我给他的。
我嫁给谁,谁才是将军。
既然他觉得白月光和孩子更金贵,那我便换个夫君。
……
“可是爹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住在一起啊?”
柔柔抱着晏行舟的胳膊撒娇,
“我去上私塾,他们都笑柔柔是没爹的孩子……”
“娘也被骂狐媚子,还未成婚就和男人……”
她没说完,就被郁轻栀打住,
“柔柔,别说了。”
郁轻栀素白的小脸扬起一抹勉强的笑。
眼角泛红。
故作坚强的模样,别说晏行舟,就是我,都觉得易碎得心疼。
他将两人揽入怀中,眼底满是疼惜,
“是我不好,让你们受委屈了。”
“再过三日,我便向圣上请求,纳你为平妻。”
我趴在台阶上,血红的十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明明说,这次凯旋归来,想用军功换一个进药神谷的机会。
尽管之前晏行舟已经为我豪掷千金,请了无数医师,我的双腿还是没能恢复。
就连我自己都快放弃了。
他却跪在我身前,轻吻我毫无知觉的双腿,
“若是真治不好,我就当你一辈子的拐杖。”
“可只要有一点可能,我都不想放弃。”
我信了。
他却用拼死换来的军功,给郁轻栀一个名分。
而在晏行舟口中,为我祈福的寺庙。
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挂在树上的牌子,顺着屋檐挂满的灯笼,都写着郁轻栀和柔柔的名字。
唯一一个为我祈福的木牌,随意扔在寺庙最角落的泥巴地里。
我紧咬舌尖,压下汹涌的情绪,轻轻唤了一声,
“乙一,带我下山。”
父兄给我留下的暗卫乙一瞬间出现在台阶上。
他眼眸微眯,气势冷得可怕,
“大小姐,属下可以直接把这两人……”
“不必。”
“既然晏行舟这么钟意她们,那我就成全他。”
乙一没再多说,带着我回了府。
府医还在替我处理手上的伤,晏行舟便推门进来。
“若雨,我听管事的说,你今日去西明寺了?”
他手指下意识紧蜷,眉眼间闪过一丝慌乱。
他在赌,赌我没看到他藏的人。
我勾起唇角,
“我一个瘸子,哪能走上一千级台阶?夫君多虑了。”
晏行舟松了口气。
他神色这才缓和,“若雨,别这么说自己,我会心疼。”
“但你放心,伤害你的人,在边疆被磋磨得厉害。”
我扯出一抹笑。
他的磋磨。
就是用西域进贡的布帛,给她们做衣裳。
在寺庙里给打造一座院落,还造了湖。
可近年来府中粮食紧缺,他说是给我治病花光了积蓄。
他愧疚地抱着我,
“等情况好转,我定给你打一套首饰。”
我不愿他忧心,拿出嫁妆补贴家用。
那首饰,却落在了郁轻栀手中。
晏行舟这才看到我手上的伤,
“这是怎么了?”
我平静道,
“给夫君做平安符的时候,不小心被**到了。”
他拢了拢我的发丝,
“你啊,小心点,别让我担心。”
他若是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我在撒谎。
可他心思早就飞到西明寺,根本不在意我弯折的手指和微微隆起的小腹。
“若雨,我打算在进宫前,去寺庙待三天,为你祈福。”
我笑了笑,
“夫君恐怕去不了了。”
晏行舟怔了一瞬,
“什么意思?”
在他错愕的视线下,我一字一句,
“我正打算让人重修寺庙,把西明寺拆了,建在山下。”
“这样我就不用走台阶了,你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