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周承屿做了十年研究。
四十一篇论文,渐冻症基因靶向治疗的全部实验,都是我写的,第一作者永远是他。
他入围候选院士那天办庆功宴。
我进去时,主桌上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他身边坐的是温晚,他少年时的初恋。
周琳把我往最后一桌带:“嫂子,你坐前头不合适,承屿身边得有个拿得出手的人。”
我坐到最后,挨着后厨门。
隔着一整个宴会厅,他正和温晚碰杯。
我忽然笑了。
我站起来,走到主桌前,把那张印着“生活助理”的工牌放在他酒杯旁。
“周承屿,你身边的位置,我让了。这十年的成果,我也让了十年。”
“往后,我一样一样,全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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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在满江楼顶楼,开了八桌。
红绸**从这头拉到那头,烫金大字写着:恭贺周承屿教授入选院士候选人。
我站在门口,数了三秒,才确定主桌上真的没有我的位置。
那是我坐了十年的位置。
现在,周承屿右手边坐的是温晚。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挽得低低的,正侧过脸,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他笑得松弛,手搭在椅背上,像她本来就该坐在那儿。
周琳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反方向带。
“嫂子,你的位置在后头。”
她指给我看。
宴会厅最里面,靠后厨门那一桌,坐的是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远亲,和两个开车的司机。
“今天这种场合,你坐前头不合适。”她笑着,声音压得很低,“我哥身边,得有个拿得出手的人。”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张圆桌挨着传菜口,门帘一掀,热气和油烟就扑出来。
空位旁边,不知道谁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占了半边。
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这十年像个笑话。
我替周承屿写了四十一篇论文,做完了渐冻症从头到尾的实验。
到头来,连一张挨着他的椅子,都没给我留。
我没吭声,转身往最后一桌走。
坐下的时候,传菜的门正好开了,一股热浪贴在我后背上。
我往旁边挪了挪,膝盖顶到桌腿。
抬头看,隔着一整个宴会厅,周承屿正端起酒杯,和温晚轻轻碰了一下。
满堂的灯光都打在他们那一片。
我坐在这头,像这场庆功宴里,一个多余出来的人。
服务员上来倒茶,绕过了我。
我把手搁在桌布上,低头看。
这双手写完了四十一篇论文,做完了渐冻症从头到尾的实验,此刻搁在桌布上,连个来添茶的人都没往这边看。
十年。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在家带孩子的家庭主妇。
我忽然就笑了。
我站起来,穿过一桌又一桌的人,一直走到主桌前。
喧闹声一层一层地静下去。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牌,轻轻放在周承屿面前,压在他的酒杯旁边。
“周承屿。”
“你身边的位置,我让给温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