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要尽快手术。
我妈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攥着缴费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拿过来,看见上面的数字时,心口沉了下去。
我给周叙衡打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什么事?”
我声音发哑。
“我爸要手术,费用还差一点,你先把婚房备用金转给我。”
那笔钱里有我爸妈出的嫁妆钱。
当初说好,装修完剩下的部分留作婚礼备用。
他沉默了两秒。
下一秒,情侣定位软件弹出提醒。
“温砚芜当前电量百分之四十八,低于安全值。”
周叙衡的声音也跟着冷下来。
“你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处理大额转账。”
我闭了闭眼。
“周叙衡,那是我爸的手术费,是我的嫁妆钱!”
他语气有些不耐。
“你每次出事都赶在低电量的时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没规划好?”
我攥着缴费单,指尖发白。
“我爸要进手术室了。”
他说得平静。
“你先去充电,别一出事就乱。”
我只觉得恶心。
“周叙衡,我不是在求你。”
“我是在要回我自己的钱。”
他停了几秒。
“知遥今天也有事,她家里人过来,她需要我帮忙撑场面。”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走廊里,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最后,我刷光自己的存款,又向岚岚借了一笔,才把费用补上。
我妈红着眼问我,周叙衡呢。
我说他忙。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什么都没问。
我爸被推进手术室后,宋知遥给我发来消息。
“阿芜,你别怪叙衡。”
“我家里逼我相亲,对方年纪很大,叙衡只是帮我演一下未婚夫。”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空了一下。
紧接着,一张酒店布置图发了过来。
周叙衡、宋知遥订婚宴。
下面还有日期,就在明天。
我打电话过去。
周叙衡接得很快。
“看见了?”
我声音发颤。
“你要和她办订婚宴?”
“假的。”
他说得很平静。
“她家里逼得太紧,我帮她走个过场。”
“那我们的订婚呢?”
他沉默了几秒。
“反正**现在住院,也办不了。”
我几乎笑出了声。
“所以你们用我的场地取结婚?”
他语气冷下来。
“温砚芜,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只是一个形式,又不领证。”
手机那头传来宋知遥小声的啜泣。
“阿芜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想叙衡为难。”
周叙衡声音立刻软了。
“你别哭。”
随后,他对我说:
“明天你也来。”
我怔住。
“我去做什么?”
“帮知遥圆一下场。”
“你是她朋友,你去,她家里人更容易信。”
我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荒唐得厉害。
我的父亲躺在手术室里。
他却让我去参加他和别人的订婚宴。
我问他。
“你觉得我回去吗?!”
周叙衡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我们也没必要订婚了。”
我没有再接话,直接挂断电话。
晚上,我回家给我妈拿换洗衣服。
路过婚房时,我还是停下了脚步。
门锁密码已经被改了。
最后门从里面打开。
宋知遥穿着我的拖鞋,披着我留在衣柜里的外套。
她看见我,脸上露出一点慌乱。
“阿芜,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她身后。
我的相框被收进纸箱,阳台上挂着她的裙子。
桌上摆着明天订婚宴的请柬。
请柬旁边,是我爸妈原本写好的宾客名单。
我拿起来,手指发颤。
“这是谁给你的?”
周叙衡从厨房走出来。
“我给的。”
他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奶。
“知遥家里人多,用你的名单参考一下。”
我看着那张名单。
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我爸妈曾经认真写下的体面。
现在,全成了宋知遥的热闹。
周叙衡皱眉看我。
“你别又在这时候发疯。”
我把名单放回桌上。
一个字都没说。
转身离开前,我听见宋知遥低声问:
“她明天真的会来吗?”
周叙衡淡淡回答:
“会。”
“她舍不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