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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里无人不知,我爱惨了顶流歌手陆星骁。

他还是酒吧里无人问津的驻唱时,我就押上全部积蓄,替他做了第一张专辑。

选曲、编曲、磨唱法,陪他录歌到天亮,再带着样带,一家家敲开发行公司的门。

将他捧上了金曲奖歌王的位置。所有人都以为我爱惨了陆星骁。

可只有我知道。

当初在酒吧里听到他酷似我死去爱人的音色时,我的呼吸几近停滞。

他拿第一个新人奖那晚,单膝跪地,红着眼圈向我求婚:

“阿枝,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我听着他熟悉的声线,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再后来,他有了新的合作搭档。

新晋创作歌手,梁音。

她替他写新歌,陪他尝试新曲风,被歌迷称作最懂他的灵魂知己。

乐评人夸他终于摆脱了过去,粉丝笑我江郎才尽,只会把他困在原地。

这些,我都不生气。

直到梁音当众把一杯冰美式,泼在了我珍藏的旧录音笔上。

我冷了脸,陆星骁却立马护在她面前。

“一支录音笔而已,你非要揪着不放,当众为难梁音?”

我怔怔地看着他。

往日我无比贪恋的这副嗓音,居然能吐出这般冰冷的字句。

他说得对。

我确实抱着过去太久了。

他也始终,不是我的爱人。

而那天,我恰好收到一封境外医院发来的身份核验邮件。

照片里的男人,比记忆中瘦了很多。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夏屿!

多年前那场事故里被通报遇难的人,居然还活着。

那我也没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

我低头,捡起脏污的录音笔。

陆星骁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录音笔,皱了皱眉。

“不过被浸湿了而已,找人修一下就好了,至于把场面搞这么僵硬吗?”

梁音垂着眼,轻声说:

“星骁哥,算了,是我不小心,才……”

“和你无关。”

陆星骁侧头安抚她,才又看向我。

“新专辑要的是什么曲风,你也清楚。”

“梁音创作的这几首歌,不仅适配现在的市场,还可以帮我突破事业瓶颈。”

“可你宁可守着过去陈旧的曲风,也不肯试试新的东西。”

陈旧的曲风。

七年前的那个小酒吧,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那时酒吧没几个客人,陆星骁握着旧麦克风,刚一开口,就让我心神失守,打翻了酒杯。

酒液淌过袖口,我却没顾上擦。

他的声音太像夏屿了。

像到我以为,那个在事故里遇难的人再次回到了我面前。

陆星骁后来总说,那是我第一次听他唱歌,感动得红了眼。

他把那一刻当成我们的开始。

可我从没告诉过他,我红了眼睛的原因。

我看着那支录音笔,轻轻擦掉上面的咖啡渍,平静开口:

“对不起,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陆星骁明显怔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追问他,为什么总护着梁音;

或者哽咽着说,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但是现在,我没有那么多心思浪费在他身上了。

“既然知错,就该有个认错的态度。”

他沉默片刻,语气缓了缓,“你的录音棚先借给梁音用一阵。”

“她的新专辑正好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捏紧了录音笔。

那间录音棚是五年前我亲手盯着装修的。

墙面做了双层隔音,混音台是我跑了三座城市才淘到的。

陆星骁第一次走进去时,摸着那面深灰色的吸音墙,笑着说:

“阿枝,以后这就是专属于我们两人的地方。”

“你为我写歌,我唱给你听。”

后来每张专辑,他都在那里录制。

直到他有了梁音。

梁音看了看我,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样不太好吧?录音棚是阿枝姐用了五年的地方,我突然搬进去,外面又要说闲话了。”

陆星骁说:

“只是借一阵而已。”

“你一向大度,想必也不会拒绝,是吧?”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似乎笃定我不会点头。

毕竟,我那么爱他。

从前别说是让出整间录音棚,就连旁人随便碰一下棚里的设备旋钮,我都会紧张地上前紧紧盯着。

可此刻,我淡淡点头:

“好。”

“许助理,把录音棚的钥匙给梁小姐。”

助理错愕地看着我。

陆星骁也皱起眉头:

“你在闹什么脾气?”

我看着他。

他的声音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熟悉。

可夏屿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夏屿最先在意的永远是我的情绪。

他不会让我把珍惜的东西交给别人,再用“大度”两个字堵住我的嘴。

“我没有闹脾气。”我说。

陆星骁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把《旧梦》也交给梁音,她一直想试试那首歌的新编曲。”

《旧梦》是我写给他的第一首歌。

当年他唱着这首歌,从无人问津的驻唱走到金曲奖的领奖台。

副歌里那句“等一个不会归来的人”,我写的是夏屿。

我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好。”

陆星骁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嫉妒或不甘。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好!江枝,但愿你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他接过钥匙,伸手揽住梁音的肩膀。

梁音攥紧钥匙,面上装出感激的模样,朝我微微欠身:

“多谢阿枝姐成全。”

说完便跟着陆星骁一同离开。

门关上后,助理才压低声音问我:

“江姐,棚子和《旧梦》都给她?那你这几年攒下来的东西……”

“没关系。”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那封境外医院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男人瘦削的脸被病床灯光照得苍白,眉尾那道疤却清晰得让我心口发颤。

我看了很久,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帮我订去苏黎世的机票。”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我低头看着那支被咖啡浸透的录音笔。

这一次,我不再需要从别人的歌声里,寻找他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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