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北狄使臣把一只染血的锦匣送上城楼时,城外的哭声忽然停了。
锦匣里放着一截女人的手指,指甲上还沾着皇家女眷惯用的凤仙花汁。
使臣站在护城河对岸仰头大笑,说今日只要华安公主从城墙上跳下来,北狄便晚一日攻城。
满城军民都知道援军最快还要两日才能赶到。
他们也知道华安公主怀着皇室如今唯一的血脉。
于是我换上她的金线宫裙,又把她的九凤钗**发间。
沈泽玉替我理好被风吹乱的腰带时手指一直在抖。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盯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说城墙下面就是护城河。
他说我自幼长在淮州,闭着眼睛也能从水里游回来。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
这句话我从十五岁听到二十一岁,已经听得想笑。
我仍旧像从前那样伸手抱住他,轻声告诉他我信。
城门打开后,数万双眼睛落在我身上。
我一步一步登上城墙,裙摆上的金莲拖过凝固的血。
沈泽玉站在三十步外,苍白着脸向我伸出手。
他以为我要跳进河里。
我拔下发间的梅花簪,干脆地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血涌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镇定终于碎了。
我向后倒下去,看见他推开所有人朝我奔来。
耳边的风很冷,却没有他那声阿枝来得刺耳。
机械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无情道心修炼进度百分之百。
我闭上眼睛,终于等到了回家的路。
……
一日以前,望乡关的议事厅里还吵得像一锅沸水。
华安公主坐在主位旁边,双手紧紧护着腹部。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一声接一声唤沈泽玉的名字。
沈泽玉没有走过去抱她,只把自己的披风递给了侍女。
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已经足够体贴。
一名老臣跪在地上说公主不能死,因为她腹中的孩子或许是大晟最后的皇嗣。
另一名武将拔剑砍裂了桌角,骂北狄人妄想用一个女人羞辱大晟。
守城将领沉默不语,因为西城墙下已经堆了两层**。
援军不来,明日这里还会多出几千具。
争吵声最激烈的时候,有人的目光悄悄落到了我身上。
我与华安有七分相像,又恰好也怀着身孕。
只要换上她的衣服,再用珠帘遮住半张脸,隔着一条护城河的北狄人分辨不出真假。
没有人敢先把这句话说出口。
沈泽玉坐在最上首,冷冷问他们看我做什么。
他如今是监军,也是天子最信任的大理寺少卿。
议事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团不会出生的缘分。
系统早就告诉我,我命中无子。
这团隆起不是血肉,只是系统用我与沈泽玉最后那点牵连变出的假象。
我若勘破情劫,它自然会消失。
我若勘不破,便要留在这个世界重新来过。
老臣终于顶不住满厅的目光,叩首说愿请一位与公主形貌相似的夫人代行祭城之责。
沈泽玉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当众说我的妻子不是公主,没有替皇家送死的道理。
华安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看向沈泽玉时眼里有震惊,也有一种来不及藏好的委屈。
我忽然明白沈泽玉并不是在护我。
他只是怨华安嫁过人,如今又怀了别人的孩子。
他不肯为她求情,也舍不得真让她**。
我站起来向守城将领行礼,说云氏愿去。
满厅的人像终于重新会喘气,赞誉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沈泽玉盯着我看了很久,随后命所有人退出去。
门合上后,他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让我骨头发疼,却问我为什么要逼他。
我说既然你不同意,那就请公主自己去。
他立刻松开了手。
那一刻我连最后一点疑问都没有了。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