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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廓街的夜色比上海来得更迟。

晚上九点,天光仍未完全褪去,远处的雪山被夕阳余晖染成淡金色,整座拉萨城笼罩在一种朦胧的蓝调里。

暮色像泼翻的酥油茶漫过八廓街,陆芊芊攥着真丝衬衫领口站在酒吧台阶上,站在"冈仁波齐"酒吧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显示着母亲发来的未读消息,但她没有勇气点开。

"进去坐坐吧。"

她对自己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门。

潮湿的夜风掠过她脚踝,银铃铛腰链在藏式长裙下发出细碎轻响——这是下午在街角铺子买的,摊主老阿妈用生硬的汉语说"吉祥的姑娘都该有个护身符"。

玻璃门推开时带起一串铜铃,霓虹灯在鎏金佛像的眼尾投下猩红光晕。

酒吧内部比她想象中要安静许多,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低沉的藏族民谣在空气中流淌。木质长桌上摆着酥油灯,暖黄的火光映在铜制酒具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偶尔有人举起酒杯,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酒柜里各色藏酒在菱形玻璃后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斑,陆芊芊选了角落的一个卡座坐下,柔软的藏式坐垫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

服务生走过来,递给她一份酒单——上面大多是藏文,只有零星几个汉字标注。

"青稞酒......甜茶......酥油酒......"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想起白天在转经道上遇到的那个男人——洛追嘉措。他给她的藏红花确实有效,头痛缓解了不少,但此刻她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抓挠。

调酒师擦拭银杯的手顿了顿,浑浊的藏语从络腮胡里溢出来。陆芊芊耳尖发烫,挺直背脊把手机屏保上的酒单往前推:"就这个,羌...羌戈博?"指尖在木纹台面留下水痕,是方才在转经道沾的圣水。

"青稞酒配酥油茶,外乡小猫。"

斜刺里伸来的古铜色手掌盖住她的杯口,九眼天珠擦过腕骨时泛起凉意。陆芊芊触电般缩回手,转身撞进羊皮藏袍裹挟的雪松香里。

白日大昭寺前见过的男人此刻近在咫尺,滚银边的袖口下青筋盘踞,像雪山上蜿蜒的冰河。

洛追嘉措垂眸看她攥皱的衬衫下摆,藏语低语惊飞了吧台栖息的雪鸽。调酒师突然恭敬地退开,雕花银壶在烛火中倾倒出琥珀色液体:"45度青稞酒,掺三勺现打酥油。"他屈指叩响杯壁,乳白泡沫涌上杯沿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先暖胃。"

"你怎么知道..."陆芊芊咽下后半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雕的六字真言。

“45度,你想醉倒在陌生男人的毡房里?"

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

酒液入喉的灼热被酥油柔化成暖流,她终于敢抬眼打量这个神秘男人——他眉骨投下的阴影里,左耳绿松石耳坠随呼吸轻晃,如同雪山巅终年不化的冰晶。

"上海飞来的MU2335航班。"他指尖划过她袖口蹭到的登机牌贴纸,羊皮手套与真丝衣料摩擦出窸窣轻响,"头等舱赠的牦牛乳霜没用?"目光落在她鼻尖泛红的晒伤处。

陆芊芊手忙脚乱去摸随身小包,口红和防晒喷雾叮当落了一地。正要俯身时,男人已经单膝点地,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散落的物件拢成小堆。他捡起滚到卡座底的鎏金镜盒,拇指擦过莲花浮雕时顿住:"大明宣德年的工艺?"

"祖上传的..."她慌忙夺回镜子,指尖触到他掌心厚茧的瞬间,后颈绒毛被穿堂风惊得竖起。酒意混着藏香在血管里流淌,这才发现对方用藏袍将她困在卡座角落,银线刺绣的祥云纹路近得能看清每道针脚。

洛追嘉措忽然倾身,陆芊芊屏住呼吸往后缩,后脑勺却抵上绘着吉祥结的靠垫。他修长手指穿过她发间,摘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菩提叶:"转经道顺时针走三圈的人,不该在戌时饮酒。"叶片在他掌心蜷成小船,载着烛光在她瞳孔里摇晃。

"你怎么知道我走了三圈?"她声音发虚,想起下午确实跟着人群转过经筒。当时总觉得有道视线烙在背上,灼得她耳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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