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若瀛抬头,有小厮打了灯笼,拥着定襄侯步入院中。
宽大喜袍衬得他锋利削瘦,脸色苍白,不像饮了许多酒的模样,反而显得很是疲倦。
婆子们畏于侯爷的威仪,手上力道松了一松。
宋婠逮着机会挣脱了束缚,朝定襄侯爬过去,楚楚可怜道:“姐夫,你来了!
她们都欺负我!
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想要趁势抓住他的衣摆。
定襄侯元略却往边上绕行,避开了她的触碰。
宋婠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姐夫?”
元略居高临下,神态疏离冷漠,道:“你做得太过了。”
“怎……怎么,姐夫,你难不成还要袒护一个外人?!
你……你才是外人。”
元略嗓音寒凉,打断了她。
宋婠一怔。
“那是我明媒正娶的大娘子,侯府中正儿八经的主母,”元略指了一下步若瀛,“她说得对,我对你并无情意,仍留你在府上,不过念着你姐姐的情分。
只是今日,你不仅闹着自尽,更来找主母的麻烦,我看是实在容忍不得了。”
他侧目,“将她拖下去。”
小厮正要上前。
宋婠突然一声怒喝:“谁敢!”
她脸上泪痕未干,似哭又似笑地站起来,“姐夫,你说念着我姐姐的情分,可那些情分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口口声声说深爱我姐姐,今生唯我姐姐一人,可我姐姐过世不足一年,你竟就再娶了一个,还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你怎么对得起我姐姐?!”
元略顿时僵在原地。
宋婠盯住他,神情阴骘,道:“姐夫,你别忘了,我姐姐临死之前,将我们一家老小托付给你,你当时是亲口答应的。
你不肯娶我,好,可是我一定会按照我姐姐的遗言,留在这定襄侯府,纵然你将我杀了,我也会化作冤魂——姐夫,你生生世世都别妄想摆脱我!”
元略面色倏然变得惨白,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咽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见他如此模样,宋婠反而哈哈大笑。
“抓住她,堵住她的嘴!”
步若瀛实在看不下去了。
小厮婆子应声而动,按住宋婠,将布条塞进了她的嘴里。
步若瀛往前走了两步,吩咐道:“将她押回她住的院子,多派几个人看管着,不许她死了,也不许她再出来。”
解决了宋婠,步若瀛走到元略身前,知道他现在状态不对,小心地试探叫了一声:“侯爷?”
元略缓缓地看向她,双目猩红,嘴唇翕动想要说话,一张口却剧烈地咳嗽起来。
步若瀛忙去抚他后背顺气。
听着定襄侯这一声声痛苦的咳嗽,她愁苦地想,这究竟是嫁了个什么地方啊?
前段时间还笑话步清漪嫁进靖国公府没好日子过,可她来这定襄侯府也没好到哪里去呢。
由此可见,千万不要在背后嘲讽别人,不然自己也会变得不幸。
步若瀛在丫鬟小厮的帮助下,将元略扶回房中,喂下去半杯温水,咳嗽才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