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逃出这个鬼地方,首先得想办法从水牢里出去。”
“这个园区除了经营电诈业务,还从事人体器官买卖和涩情业务。”
俞秀慢慢跟我讲述了她这两个多月了解到的情况。
据她所说,每个人刚来到园区,被榨的第一桶油就是以赎金的名义从家里搞钱,一直到再也榨不出一分钱为止。
这一点我已经亲身体经历过了,对俞秀说的深有体会。
从家里榨不出钱以后,这些缅北杂碎就会安排我们这些猪仔开始电诈。
电诈业绩好的人会留下来一直做这件事。
业绩不好就会被安排到其他产业。
女人通常会被安排去做涩情业务。
男人的下场就要惨很多了,如果不能给缅北杂碎搞到钱,绝大多数人的归宿,就是被摘除一切有价值的器官,尸体被做成肥料。
那些做涩情业务的女人,无非也就是多活一两年,最终的下场同样难逃被卖器官尸体做肥料的命运。
换句话说,我们这些猪仔就算是死,也很难留下全尸。
在园区里被那些缅北杂碎失手弄死,随便挖个坑埋了的,反而应该值得庆幸。
“离开这个园区的途径只有三个,一是想办法自己逃出去,不过这很难,我在园区这两个多月还从来没听说有人成功过。”
“这些缅北杂碎对园区的管控,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得多。”
大致介绍了园区的情况后,俞秀脸色凝重的看着我继续说道。
“你说的这一点我也发现了,园区四周有三四米高的围墙,上面还安了铁丝网。”
我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心里涌出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不仅如此,园区24小时都有人拿枪巡逻,而且园区外围还有好几处哨卡。就算侥幸逃出了园区,也很难活着越过那些哨卡。”
俞秀重重呼出一口长气后,又补充了一句。
外围还有好几处哨卡?
那些缅北杂碎把我们看的还真他妈严啊。
这种等级的看守措施,恐怕比国内很多监狱都要强了吧。
“所以,第一种逃离园区的途径几乎可以不作考虑。”
“第二个途径是等到器官配型成功,到时候会被人带离园区,去专业的医疗机构做器官移植手术,刚进园区的时候,你应该也经历了抽血体检吧?”
说到这里,俞秀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问道。
我下意识点点头。
刚进园区头一晚就被扒光了抽血验肛验鸟的屈辱遭遇,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如果不出意外,你的身体资料恐怕已经出现在了全球各地,专门做人体器官生意组织的资料库里,现在只等配型成功了。”
俞秀的意思我明白,要是哪天我的某个器官,跟某个得了绝症或者器官衰竭的有钱人配型成功,我也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这个离开园区的途径,理论上来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次,只是存活率实在太低太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途径上。”
俞秀停顿了一下,眼底猛然迸射出一抹精光,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被她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一个大男人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第三个途径,就是主动想办法参与到涩情业务中去。”
“你身材和长相都不错,你这具身体应该是你在这个园区唯一的资本了。”
“我们所在的这个园区,一共有四个管事,分别负责入园榨油、电诈、人体器官和涩情产业。”
“负责涩情产业的叫李菲,年龄大概三十来岁,这女的听说来头很大,跟园区幕后大老板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到这里,俞秀才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最后说道:“如果你想活着逃出这人间地狱,唯一的办法就是引起李菲的注意,投入到她麾下去。”
俞秀的话乍一听倒没什么问题,但我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对自己的身材和长相倒是心里有数,如果只是吸引到一个中年女人的注意,投入到她麾下就能逃出这鬼地方,这一点我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如果真像俞秀说的这么简单,恐怕园区里早就有人通过这种办法逃出去了吧。
“按照你说的,要是我真能让那个叫李菲的女人,对我另眼相待,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虽然才被骗到缅北短短三天,但这三天经历的事,比过去十年都要多。
我再也不可能因为谁几句话就真正相信他。
无论这个人是谁!
“忘了告诉你,我其实就在李菲手底下做事,如果你真能让李菲对你另眼相待,我们到时候可以想办法联手逃出去。”
“李菲跟我们一样,也是国人,她的生活习惯跟缅北人不一样,也不习惯一直待在园区里,每个月她都会出去几天。”
“跟李菲一起出园区,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承认,俞秀的这番话让我很心动。
我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肯定对我有所隐瞒。
但那又怎么样呢?
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别人又有什么理由在刚认识就对我掏心掏肺。
哪怕被人利用,我也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至少,我还有利用价值。
况且我连死都不在乎了,还在乎被人利用吗?
我愿意相信俞秀,愿意去试试她说的办法。
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能从她眼神看得出来,俞秀是打心眼儿里想活着逃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她口中那个李菲极度贪图享受,而且心里极度扭曲变态。
稍不顺心,就会把别人的手剁下来喂狗。
我们这些人在李菲眼里,完全就是她享乐和发泄变态兽欲的工具。
过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想尽办法入了李菲的眼后,我好几次都被这贱人折磨的死去活来。
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俞秀,因为她至少给了我一个活着逃离这人间地狱的可能性。
事实上我后来能活着逃出这鬼地方,确实也是因为李菲。
当然,我为了取悦这贱人,为了取得她的信任,所付出的东西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跟在李菲身边那段时间,猪狗都比我活的有尊严。
就这样,在阿布这杂碎的慈悲关照下,脑袋被打破右手骨折左手断了三根手指头的眼镜青年,将座机听筒缠在脑袋上,用左手仅剩的两根手指,继续打电话进行电诈考核。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想起眼镜青年把座机听筒缠在脑袋上,用仅剩的两根手指头拨号码那一幕,仍然让我记忆犹新。
这他妈完全是拿命在搞电诈啊。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一批筛选出来的名单全都打了一遍,连一个上当受骗的都没有,我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没办法,我只能一狠心把目标重新放在了那些被我之前标记出来的老人、孕妇和家在农村的打工人。
这些人手里的钱,有可能是养老的棺材本,也有可能是给孩子攒的大学学费。
可我能怎么办呢?
难道不骗这些人,等着被缅北杂碎噶腰子抽血尸体做成肥料么。
不!
我做不到。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没有那么高尚。
因为我根本没得选啊。
暗暗在心里看着手里剩下的那部分名单说了句抱歉,我只能咬牙拨通了名字最靠前的一名老人的电话。
“喂,请问是张光寿吗,我这里是莞城第二人民医院,你儿子张涛出了车祸,正在我们医院抢救。现在需要家属交一下手术费......”
电话刚一接通,我就按照这几天学到的话术开始了电诈套路。
听到电话那头老人的担心和急切,我心里充满了愧疚感。
可那又怎么样呢?
跟愧疚相比,我更怕的还是被噶腰子放血。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运气好。
这通诈骗电话打的很成功,那名叫张光寿的老人直接就在电话里被我唬住了,答应马上就以最快速度去附近的银行汇款,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救他儿子。
挂断电话后,我又第一时间拨通了老人儿子张涛的电话,装作客户跟他在电话里聊了十几分钟。
之所以跟他聊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他的手机一直占线,防止老人给他打通电话穿帮。
跟张涛打完电话,我继续冒充莞城第二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催促张光寿老人。
一是尽可能降低他继续给张涛打电话的可能性,二是加剧他的紧迫感。
我就这样一会儿扮演医院工作人员,一会儿扮演客户等角色,不断给老人和他儿子打电话,尽量杜绝双方之间联系上。
直到四十多分钟后,一笔3万的手术费到账,我才重重松了口气。
我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笔成功电诈金额,就高达整整3万。
要知道那可是十多年前的3万啊。
这笔钱恐怕是老人一辈子才攒下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