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秋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冷月,眼睛里没有泪水,内心也没有悲伤,反而空洞而死寂。
他只是在熬日子,再过几天便能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家。
陆母和陆枝怡为了惩罚他,故意给他残羹冷炙,靠着那些发臭的饭菜,陆知秋的伤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严重。
他头疼欲裂,伤口发炎,高烧起来。
惩罚的第三天,简明月来到仓库,看到他快死的样子,非但没有关心,反而露出厌恶。
知秋,你这样怎么让我安心嫁给你?
为什么你要一直针对淮川呢,他得了抑郁症,受到刺激很容易自杀的。淮川现在在医院寻死觅活,为了稳定他的情绪,我们商量过,后天我会跟他举办一个婚礼。
陆知秋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看着简明月。
简明月叹口气,眼神充满失望:惩罚你并不是目的,而是希望你能格局大点,不要老是陷害淮川,等我满足淮川的愿望,送他去读书后,再跟你好好过日子。
希望这几天,你要好好表现,争取得到淮川的原谅。
简明月说完,转身离去。
陆知秋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板上。
陆知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没有人来仓库看过,也没有人关心过他的死活。
恐怕他就算死在仓库,尸体发臭,也没人在意。
陆知秋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依靠着床头,一直看着院子里的栀子花,那片花丛,曾经留在全家人的精神寄托和美好回忆,如今却带着一层血色,触目惊心。
或许是离开的时间即将到来,陆知秋满怀期待,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他没有因为亲人的虐待而心灰意冷,反而充满离开的斗志。
在半梦半醒的这几天,陆知秋对自己的内心越来越清楚。
他以后不会再为所谓的亲情和爱情活下去。
他要为自己而活。
陆知秋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出仓库,想要补充营养,却看到布置得欢乐喜庆的客厅。
时淮川坐在沙发上,高贵如同王子,陆母和陆枝怡,简明月三女簇拥在周围,将他当成了世界的中心。
陆枝怡看到陆知秋后,皱起眉头,满脸冷笑:妈,亏你还担心他呢,看到了吧,人家身体健康得很,还有力气出门呢。
陆母叹口气,神色无奈:都怪我平时太宠,差点害死淮川。
面对母亲和姐姐的讽刺,陆知秋面无表情。
时淮川眼角里充满得意,脸上却装作惶恐,小心翼翼:哥哥,对不起啊,我真的很爱明月,一想到她以后要嫁给你就想自杀,如今明月答应跟我结婚,你不会生气吧。
陆枝怡冷笑: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一切都是罪有应得,这次长点教训,以后才不会误入歧途,我们是在帮他。
简明月点头附和:知秋,你十八岁了,应该懂点事,这次我跟淮川办婚礼,只是满足他的一个心愿。你不要多想。"
她们为了让时淮川高兴,已经偏袒到变态的地步,为了扫清时淮川艺考的障碍,居然毁掉他最后的希望。
陆知秋终于明白,与其去渴望得不到的爱,不如好好爱自己。
在一个温暖的春天,她们一起种下栀子花,希望陆知秋永远如栀子花一样纯净无瑕,不受到外界的侵害和污染。
殊不知,将陆知秋心中的栀子花一朵朵摘除,毁掉的人,正是曾经承诺的守护者。
陆知秋早就告诉过自己,不要为了不值得人难过,但想到曾经的幸福,依然觉得难受,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心头啃噬。
仓库的门推开,陆知秋看向门口。
时淮川靠着门边,毫不掩饰脸上的挑衅和讽刺。
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时淮川不装了,走到窗前,一把摁住陆知秋的伤口,啧啧不已:想不到堂堂陆家大少爷变成这样,艺考上的明珠,竟然变成一个废物。
陆知秋疼的差点晕厥,但并没有愤怒,而是冷漠对视。
当他不再想要挽回亲情和爱情,不管是母亲和姐姐,还有简明月,对他而言不重要了。
很快他会离开,腐烂的东西,让出去又如何。
时淮川没有在陆知秋眼中看到想要的愤怒和绝望,反而是眸子的淡漠,刺激了自卑脆弱的神经。
他觉得陆知秋在鄙视他,嘲讽他卑微的出身。
时淮川面色变得狰狞,狠狠瞪着他,冷笑起来:你不知道吧,我只是假装考不上难受,你妈就找人在巷子折磨你,你姐就找人污蔑你的名声,简明月还动用关系,特意戏耍那群专家,拖延手术时间。
你在巷子里绝望呐喊的时候,我们在不远处看着,直到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你的肾被掏出来的时候,她们还问我这样够不够?
我专门训练毛毛撕咬手腕,就是要彻底废掉你,你不是看见了吗?她们逼你给一条狗道歉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想大笑,堂堂大少爷,竟然不如我的一条狗。
时淮川用最恶毒的言语刺激陆知秋,想要看他陷入绝望的样子。
但陆知秋早对她们彻底失望,眸子极为平静,哪怕是手腕不断渗出鲜血,也不皱眉头,只是说了一句。
垃圾而已,送你又如何。
这句话狠狠刺激到时淮川,他面色变得狰狞,咬牙切齿:不识好歹的狗东西,看来毁掉你还不够,只有你去死,我才能彻底取代你!
他低头凑到陆知秋的耳边,掏出一把刀,露出诡异的微笑。
陆知秋脸色微变,预感不妙。
时淮川拿着刀子,狠狠在身上划了两刀,鲜血瞬间喷涌,他发出凄惨的叫声:哥哥,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道歉,你不要杀我,不要啊……
他一边惨叫,脸上却露出残忍的得意。
时淮川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和嚣张,似乎看到陆知秋接下来的痛苦。
凄惨的叫声在别墅里,很快引起了三女的注意。
陆母冲到仓库门,闻到那股发霉味道,下意识捂着鼻子,可看到时淮川身上的鲜血,豁然色变,感觉像是自己身上被刺了一刀。
她搂着时淮川,满脸惊慌:淮川,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