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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聿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和闪烁的目光,眸色倏地沉暗。视线掠过自己正在渗血的手背,喉结艰难滚动。

若她知道他在热带雨林厮杀,亲手处置叛徒时溅上的血,该是何等惊惧?

他固执地向前一步,想要握住她微颤的指尖。可苏星韫猛地将手藏到身后,这个防卫姿态彻底点燃了他压抑的焦躁。

“怎么了?”他克制着,声线依旧温柔。将受伤的手插进西装裤袋。伤口撞上布料时带来细密刺痛,却远不及她眼中那份疏离让他窒息。

苏星韫张了张嘴。她多想质问那些照片,多想听他亲口解释这一切。

镣铐锁住她的喉咙。最终只是垂眸盯着他锃亮的鞋尖:“你...受伤了。”

轻得像叹息,落在他耳中却成了最残忍的确认。

她在害怕,在抗拒,在为他沾染的血腥感到不适。

那些他刻意藏在镀金谎言后的黑暗,终究还是灼伤了她。

“没事,一点小伤。”他扯出个近乎残忍的笑,故意将手从口袋抽出。结痂的伤口在暮色里像蜈蚣盘踞,随着他握拳的动作重新裂开血痕,“比不上在澳门时遇到的麻烦。”

澳门二字扎进苏星韫心脏。

她终于抬头看他,眼底翻涌着被谎言刺伤的痛楚。

这种神情落在他眼里,却扭曲成了对暴力的厌恶。

多么可笑——他站在血海里时都在想,回来要记得给她带官也街的杏仁饼。此刻却失去触碰她的资格。

“赵聿盛...”她唤他全名,声音带着摇摇欲坠的哽咽。

“别说了。”他突然打断,生怕从她口中听到更决绝的话。转身时西装衣摆划出冷硬的弧线,手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她最爱的波斯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暗红。

他站在门边望着维多利亚港的万家灯火,她靠着工作台凝视瓶中摇曳的山茶花。

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黑白界限。

那些她颤抖时的深吻,那些她埋在他身体里的温暖,那些交握着的手从黄昏漫至黎明,都在此刻凝成冰棱,尖锐地扎进彼此心脏。

他多希望她能像寻常恋人那样扑上来撕打质问,而不是用这种沉默的凌迟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而她攥着口袋里那张皱褶的照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若真相会摧毁她和她的家庭,她是否该永远咽下这场质问?

当最后一丝霞光被夜色吞没,他终究还是妥协开口,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苏星韫望着玻璃上两人模糊的倒影。他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而她在他影子里渺小得如同即将消散的雾。

那些温柔又蚀骨的甜蜜呼啸着掠过脑海,最终定格在弟弟那句“爸妈知道会担心”。

“今天有点累。”她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你先回去好吗?”

赵聿盛眼底最后的光熄灭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凝固的血迹,忽然轻笑出声。原来他小心翼翼筑起的玻璃城墙,不需要子弹,只需要她一个回避的眼神就足够崩塌。

“好。”他转身推门离去,没有回头。

苏星韫在门合拢的瞬间瘫软在地。指尖触到地毯上那点尚未干涸的血迹,滚烫得让她浑身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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