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韫惊恐地抬头。
赵聿盛逆着舱外渗入灰白的天光,站在门口。他身上的浅灰色休闲衫沾染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粘稠的痕迹,额角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正缓缓渗出血丝。眼神却亮得骇人,像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兽,带着未褪的凶戾。
“别看。”他快步冲过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视线,温热而带着咸腥气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惊鸿一瞥,她还是看见了,舷窗外海面上,那逐渐扩散开来刺目的猩红。
“结……结束了?”她在他掌心下颤抖着问,声音细弱得像濒死的幼鸟。
“嗯。”他应了一声,单膝跪在她面前,仔细地检查她是否受伤。
当他看到她颤抖的手腕上,被不知何时飞溅的碎玻璃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时,眼神骤然变得可怕,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冰点。
“我没事……”她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他沉默地取来医药箱,动作轻柔地为她消毒,包扎。
棉签触及伤口的瞬间,她疼得轻轻吸气。
他的动作立刻放得更轻,低头,对着那小小的伤口,轻地吹了吹气。
“疼就咬我。”他把自己的手臂递到她唇边,眼神里满是压抑的自责和一种近乎暴戾的心疼。
苏星韫摇摇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他沾血的手背上。
“你受伤了……”她的目光落在他额角的伤口,落在他血迹斑斑的衣衫下可能隐藏的更多伤势上。
这个认知,比刚才直面枪林弹雨更让她恐惧,更让她心脏抽痛。